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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几多怅 作者:孟知柯(晋江2014-07-27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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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杯,喝着喝着,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方子航便让管家将东西收拾走,然后抱她回床。他再摸了把额头,还是有些烫。他立即走到洗手间,从洗手柜里取出两张干毛巾,然后打开热水龙头,将其中一条毛巾浸湿。
  因洗手间距卧室有段距离,他怕毛巾冷太快,就将热水调到最大。水极烫,沾手只觉灼痛,冲得皮肤迅速冒起一片粉红,他也不管,快速捞起来拧干。然后飞快走到床头,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他又拿着另一条干毛巾,给她擦拭脸上和身上的冷汗。一个钟头内,他就这样不停给她做热敷。
  曾经他或者是跃跃生病时,竹心也是这样照顾他们。他有时总盼自己能生病,只有生病时,他才能看到她眼里藏不住的关心,也只有那时,她才会主动抚摸他,就算只是在额头贴两下,他也是喜欢。
  有回流感季节,他病了,可是因为那阵子工作太忙,没工夫去看医生,扛了三天,一天刚到家门口,突然就昏倒了。他还记得朦胧中,他和她坐在车后座上,太阳很大,她脸上全是汗,不知是晒的还是急出来的。他就清晰地记得,在车里,她皱着眉,将他的头放在她腿上,焦急地摸着他额头,给他试体温,到医院后,她一直都紧紧握着他手,输液时,她还是抓着他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那天,她手心也一直冒汗,也不知是因为热还是急。那时候他真觉得,她若能一直这样待他,就是病死了也值得。。。。。。他胡思乱想着,继续照料她。
  待方子航双手快烫脱一层皮了,竹心的烧才终于慢慢褪去。他也上了床,拉着她的手,将她揽在怀里。然后又低额,贴在她额头试了试,果然不烧了,他才放心抱着她睡。。。。。。
  。。。。。。
  。。。。。。
  回到家,也是下雨。
  竹心睡一觉,身体已见好,只是有些精力不济,唇无血色,老显得疲乏。
  她这一阵过得自在些,本是长了精神,脸上多点肉,也莹润些,倒又好看了好几分。可是回家头两天,成日觉得虚虚乏乏,食量骤减,人又清减下来。眼见着两颊颧骨又支出来,下巴尖得仿佛能扎人,那眼窝子亦凹了下去,一双眼愈显大。眼睛虽是不改明亮,可成日看着方子航,却变得空空的,像视若无物,眼里自然更是没有他了。
  方子航哪里知道她心头藏着事,只当她是舍不得吴宥赫。每想到她和吴宥赫在一起时,总是开怀大笑的样子,他就妒忌得心痛。手机存的照片,虽删除干净了,可那些画面,早刻进他脑子里,时常总会想起一二,胸中便随时蓄着一团闷气。
  竹心这一趟走,害他每日寝食难安,为她担惊受怕。这回失而复得,他却没有想过检讨,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对她更是严防死守。两天后,他找来人,在每个房间都安了监控器,家里的座机也设了窃听器。又因之前两位住家保姆没能阻止竹心出走,遂将她们一同辞了,另外新聘了两人。她们也和保镖一样,要担起监视竹心的职责,防止她再次逃走。
  在家待了几天,方子航要出趟差,到南边新城区视察。两天后傍晚,他才回来。
  家里一向清净,方子航一踏进入户花园,竹心便听出来。她也不予理会,歪坐在左边那排沙发上,对着窗外的芙蓉花发愣。电视关着,更觉静,可闻针落。
  竹心回来后,这一个星期,时常都是这副样子。
  方子航一见她,脸上就浮起笑容,不及脱外套,上前便勾着她肩膀,在脸上落下三个吻。然后将一部手机甩她身边。这是新买的,卡也换了。她之前那部机子,早在离开M市那天,就被他丢进酒店垃圾桶。
  竹心懒懒瞥了眼,别过脸,起身换了排沙发坐下,正面电视墙,又将头歪靠着沙发背,继续看花。
  方子航见状,冷笑两下,也不管她听没听,指着手机,便开始郑重警告:“我会每周查你的通话记录,如果发现你给吴宥赫打过电话,就算只打过一次,他以后就别想好过,还有那个易米的电话,也一样。。。。。。这回我跟她打听过你,她居然说你没找过她,不肯把你的地址给我,今后你就当那个朋友死了吧,别想再联系她。”
  这几天,见他比以前看得更紧,竹心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当耳旁风,漠不关心。可易米是她硕果仅存的朋友,这几年联系虽不多,然而在最难过的时候,能听易米说两句话,她心里多少都好过些。
  可是,他居然连最后的朋友都不给她留,他根本是想把她往绝路上逼!不对,不是绝路,她早就走在死路上,根本没路了,他竟然还要逼她?!竹心顿时发火,一把抓起靠枕,狠狠朝他砸过去。一个丢了还嫌不够,她又把剩下三个,一股脑丢了。发狠地,还当自己抓的是石头,恨不得要把他砸碎似的。
  方子航没躲,俱挨了个结实,却倒不恼怒,反而很高兴她有这种反应。
  两个保姆走出来,没听到刚才对话,见靠枕落了满地,也没大惊小怪,仿佛是见多了这种家庭。一个去接方子航的外套,给他挂在衣架上。一个镇定而熟稔地捡起东西,又放在沙发上码好。然后两人一同到厨房,忙着摆餐具上菜。
  待她们走远,竹心余怒未消,两眼瞪着他。他便指着花几上的景泰蓝瓶子,微微又笑:“花瓶在那儿,你要不要试试?”  
  竹心只当没听见,撑着扶手,在沙发转角坐下。她坐下之后,立即握紧双拳,冷冷看着电视墙那边:“我也不想再跟你耗了,这回我走,你也该想明白,我和你没法过了。。。。。。我最后一次把你当个人来说话,最后一次问你,这婚,你是离,还是不离?”
  方子航一听,又气急败坏。他三两步走过去,在她旁边重重坐下,然后迅疾捏住她脸,扳到自己那边,挑眉肃容:“我就不离,怎么样?你不把我当人,你把我当什么?当鬼吗。。。。。。”他冷笑,“就算你把我当鬼,我也把话说清楚,我做鬼都不放过你,离婚的事,你等下辈子吧!”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终于对他灰心丧气,也倦于再面对他。她又将脸往旁一甩,摆脱掉他,紧跟着站起来:“我不舒服,不吃饭了,你自己吃。”
  方子航噌地起身,突然扯着她,径往餐厅走:“吃饭!”
  竹心拧不过他,被硬拖到餐厅门口,可她怎也不肯进,死死抓着门框,昂头顶撞一句:“说了不吃就不吃,你烦不烦。”他本来堆了一肚子火,叫她这样一抵触,更是火上浇油。他眼一瞪,突然甩开手,走到餐桌边。
  两个保姆已将菜上齐,正在放筷子。他过去,二话不说,抓着桌布,猛力一拉。地板上立即绽开了花。汤汁肉菜,洒得四面八方都是,简直遍地狼藉,一团破烂锦簇似的。他还气着,脸色铁青,又顺手将左右两张椅子踢了。“乓乓”椅子应声而倒,然后他回过头,朝竹心冷哼:“这下,我们谁都不用吃了,你高兴了?”
  他以前是会哄她的,每当吵了架她说不吃饭,他再气急败坏,也立即收敛起怒火,轻声细语地跟她道歉,又甜言蜜语不断,直说到她上桌才休止。平日有天大的气,他不过是面上凶她一凶,过不了多时,又是笑容满面。竹心何曾见过他这样大发雷霆?见他脸上还有气,只怕今天不会善罢甘休。她心口发闷,也不说什么,直冲冲跑到书房,一把将门反锁起来。
  竹心以为他今天要继续闹,可是在书房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没丝毫动静。又过了会儿,保姆敲响房门:“太太,先生让我们给你煮了蔬菜粥,又让我送过来,你多多少少吃点吧。”
  竹心今天的确没胃口,还是吃了几口。洗漱完仍回卧房。方子航已经躺在床头等她,边等边玩数独游戏。听见脚步声,他立即关掉平板,随手朝床头柜一掷。
  屋里很暖和,竹心脸色却煞白。进去后,她扶着梳妆柜,动也不动,身上的白绸睡袍却有些簌簌颤抖,像里面很冷似的。其实自打回来后,她对他看似漠然,但实际比以前更惧怕,只是平日没有表露出来。每逢见到他,她心底总控制不住发冷。
  这阵在家,因为看她虚弱,方子航还没真正近过身。今天看她恢复气色,他也就不用顾忌。他躺床头,环抱双臂,望她闲雅地笑,仿佛换了个人。竹心知道他想和自己亲热,她忍着怕,头皮发麻地走过去。
  走到床沿,他问她:“东西吃了吗?”“吃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一边躺下去,一边点头说,“你吃没有?”他没答话,撩开她衣襟,露出肩头,在那儿咬了咬:“我吃这就够了。”他又换另一边轻咬。
  她没躲开,心情似乎还很好,笑着跟他说:“我今天给跃跃打了电话,他一直在问我,我们是不是要一起过去给他过生日,我给他说了是,他好高兴。”他一时老实下来,专心看她笑。竹心的五官单独拿出来,不见得有多好看,可是胜就胜在组合得当,是美得特别舒服那种。而容貌这种东西,过了三十,滑坡得很快。竹心也没得天独厚到童颜不老,所幸她那种舒服的美,放哪个年纪都很耐看。方子航素来就看不腻她,她的每根头发,每寸皮肤,全是他的,连每条细纹仿佛都是因他而生的,他也都爱看。
  太久没见她的笑容,方子航心下喜不自胜,什么火气也没了,不禁也跟着笑:“要不要把他接过来庆祝,省得你跑。”
  “还是去天津吧,爸妈亲戚都在,人多热闹,他最喜欢人多了。。。。。。”她说着一顿,忽然攀着他肩膀,在他嘴上碰了碰。又翻过身,趴他胸口,仰头笑:“等给他过完生,我有话跟你说。”
  她主动一吻,他心就化了,眼里的笑意浓起来,心情奇好。他勾起她发丝,在指上卷了卷,一溜就卷至发梢,又从指头滑了下去。她的皮肤和发丝一直挨在身上,蹭得他更是燥热,他吞了一口水:“要说什么就这会儿说呗,只要不是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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