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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不会这么巧吧!
桑红从床上跳下去,拿起刚刚回来的时候,随手放在门口的那份报纸。
对着邮件上边的刊物名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黄一鹤曾经和她在酒馆里看到的那个酒鬼有过邮件往来!
他们会不会已经见过面?
桑红惊恐起来。
她点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汤姆—克鲁斯:
接到你的刊用通知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你能欣赏我的作品风格,也希望我们能够长期地合作下去。
在你的报纸上,你亲自撰写的那篇有关新摄影的文章,观点我十分赞同,特别是这将给我提供一个机会,让我能亲自用我的镜头强调新旧两种文明的冲突,探索新途径,拓宽摄影的深度,深化图片艺术的文化内涵,但是你提到的一千美元的费用,包括日常开支,这和我平常的开支出入有点大,当然,作为一个普通的新成立的刊物,对此我非常理解。
此时我的行程正好有个小空缺,所以,对于你描绘的充满神秘色彩的鄙陋的边陲小镇很有兴趣,所以,你一旦打点好了相关事项,我便会立即动身前往西部。
再次说明,当你的首笔预付款到账的时候,我就会动身,虽然素未谋面,相信我们的合作是愉快的,我和你同样期待着给那个小镇提供带来新的突破。
祝好。
桑红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咀嚼着,“我的行程正好有个小空缺……你提出的费用和我日常所用的差别有点大……当你的首笔预付款到账的时候,我就会动身”。
桑红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了,她从这封信里看到了那个敏感失意又故作矜持的黄一鹤,真的已经捉襟见肘到这样的地步吗?
从纽约的大都市奔赴一个几千公里之外的、薪酬仅仅一千美元的工作,这封信是多么的绝望啊!
她看来实在是无法在纽约生活下去了。
再看看汤姆—克鲁斯,如果他足够精明的话,自然知道这个新的合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在纽约无法生存的摄影爱好者。
黄一鹤是不是在前往这里的途中出了事故呢?
三个月之前的这封信,之后她就没有发出任何邮件。
桑红关闭了这个页面,她开始整理起账单来了,追着账单的来源,从字里行间搜寻到更多的有效信息——
她的银行财务安排,一直都在进行信托基金投资业务,这是桑红迄今为止看到的她唯一的经济来源,管理她信托基金的律师名字叫做波克。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女孩子和她的律师之间,极少有书信往来,只是她会偶尔发出几个邮件,充满乞求的口吻,请求动用她的信托投资的本金——当然,两次这样的哀求都被拒绝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充满梦想的年轻女孩,在为梦想担忧的时候,还要想着房租吃饭话费交通费,这在寸土寸金的快节奏高消费的纽约,该是一件多么悲催的事情啊!
桑红整理出黄一鹤的债务之后,斟酌她的用词习惯,开始给这些催款的部门回函,说出了点事耽误了,抱歉之类的话,然后承诺会及时还款。
值得庆幸的是,她从一封老年公寓部门的催款通知上看,黄一鹤需要支付她父亲廉价的老年公寓的费用,看数目她是按季度支付的,也就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如果她逾期不支付的话,有关部门会把她父亲名下的一处房产给拍卖。
黄一鹤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她似乎只有一个父亲还活着,开始那份档案上还有她母亲健在的信息,她释然一笑,或许,她的母亲也像自己得到现在的身份一样,因为家人无力办理丧葬之类的事情,被高价卖给其他的人顶着身份活着的吧。
支付还是不呢?
桑红很可怜这个落魄在老年公寓的男子,可是,她支付之后的后果呢?
是不是暴露的机会更多了呢?
她有些犹豫。
好了还有半个月的考虑时间,她觉得先放放。
桑红整理好前任的东西,已经到了半夜了。
250章 想要留下
第二天清晨,桑红早早地起身,决定去银行把债务解决了,吃过早饭,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样的转账委托业务估计是需要签名的。
她连忙又进到邮箱里翻腾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两张黄一鹤签名的传真文件,最下边是她的签名。
桑红看着上边的字迹,拿出了纸笔,琢磨了好久,才拿捏住她签名的特点,这样写了十多个,就很相像了,把写过字的纸借着上厕所的时候冲入了坐便器的流水中。
走出主街,桑红站在甜水河的桥上,怅然地遥望小镇四周那披雪镶银的峭拔重山,视线迷茫,即便是大雪推开了,真的能再向西走吗?
没有目的地的奔波让她很厌倦。
好吧,就暂时地留下了好了,或许生活会有新的契机,让她生出乐趣的。
银行这样气派的建筑,当然是建设在新街区,进去之后,桑红询问如何申请定时转款还账的业务,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写了十多份的委托书,签了十多个名字,这样才放了心,以后黄一鹤名下的所有债务往来,都会有专门的银行工作人员通过系统进行处理。
银行不远是一家房屋代理公司,门上的广告写着周六依然全天上班。
去问问房屋租赁很必要,于是桑红就走了进去。
店内的暖气很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一张办公桌的后边,金发碧眼,穿着很职业的西装上衣和一条花呢子的薄裙,显得十分迷人。
“您好,”她主动招呼,“今天的天气真是一个好开始啊?”
她的友好亲切吓了桑红一跳,她微笑着回应道:“是啊,你们这里出租房子吗?”
“当然了,您贵姓?”她说着对桑红伸出手来。
“黄,黄一鹤。”
“美林—格林伍德。请问您想要租什么样的房子,黄女士?”
“一居室,这边中间繁华一些的地段。”
“您和您的男友一起住吗?”
“不,我一个人。 ”
“有养宠物的习惯吗?”
“没有。”
“对楼层有特别的要求吗?”
“这边好像都是两三层的建筑,有区别吗?”
“呵呵,您真幽默,对年轻人来说,只要拥有自由,哪里都没有区别。”
“或者可以考虑要底层,我不久会在这里生下一个小宝宝。”桑红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意识到楼层对她来说,已经有着新的意义了。
“额——这个计划是遥远的期望还是——还是——已经是实行中了?”
美林说着带着忍耐不住的笑意,视线从她苗条的身材上滑过,虽然桑红穿着最厚的防寒羽绒服,进来不久就热得拉开了前边的衣服拉链,露出真实的身材,在美林看来,这样一个瘦瘦弱弱又年轻得很的亚裔女孩,显然开玩笑的可能性多些。
“已经是实行中了,他就在这里。”
桑红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忽然这么多嘴和放松起来,无疑人是群居动物,她也需要交流,渴望交流,虽然她知道很危险,但是她无法控制。
“哦,亲爱的,恭喜您了,我会为你找到一处底层的条件好一些的公寓的。”美林说着笑得很真诚,向桑红道贺。
“谢谢,我和孩子都会感谢您。”
“你是怎么成为漏网之鱼的?”美林显然觉得桑红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这里,显然有逃脱回避往日感情的意思,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提到男友。
“什么?”桑红显然对这种诙谐的语言句式不够熟悉。
“开个玩笑而已。”
“好吧,没关系。”
“你期待的价格范围是多少?”
“我刚刚来到这里,所以,具体并不清楚。”
“一居室的,每月四五百到七百元不等;鉴于您的身体状况,我们不推荐比较低端的,这个层次的租金的房屋都是为大学生准备的,但是我们在青仑公寓有一居半室的出租,每月六百五十美元的租金,那里的装修高端,设施治安都很好,你知道青仑公寓吗?”
桑红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我说了,我刚刚到甜水镇。”
“从东边来的是吧?”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因为再西的荒蛮之地,极少有桑红这样气质类型的女孩子。
“额,是的,怎么?”桑红点头,她确实是从东边来的。
“彼此彼此啊,我是康涅狄格州的姑娘,你呢,来自哪里?”
“……也是那里。”桑红觉得头脑有些跟不上,她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了。
“没开玩笑吧,具体哪个镇子?”美林十分欣喜。
“额——”桑红有些想夺路而逃了,她能怎么说呢,那些闻所未闻的州名镇名她哪里有什么清楚的感知啊。
“你知道——我这样的情况——不想让家人知道——额——请您不要多问,还要麻烦您为我保密,不要泄露我的信息。”桑红只好灵机一动,做出畏惧为难的模样。
“呵呵,又一个勇敢地追求自由的女孩子啊,我明白,不过,你确定在生产的时候也不通知家人来吗?”
美林露出理解的神色,她显然也想到了一个这样年龄段的女孩子,孤身带着孩子,想想都很可怜。
桑红神色黯然,她无奈的摇摇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能行,如果喜欢这里,就会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到时候住熟了,可能会找到合适的人帮着我一起——带孩子的,谁知道会住多久,我实在不想让家人为我担忧。”
她的意思很明显,走一步说一步好了。
桑红觉得她必须马上结束这样的谈话:“您能给我提供几个房源让我考虑选择吗?”
“青仑公寓,离这里两个街区,十分钟的时间有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
“当然可以了,谢谢。”
桑红点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相对于昂贵的旅馆费用,租房子更划算,也更有归属感。
美林站起来,抓起她的大羽绒服外套,从墙上拿下一大串的钥匙,桑红转身出了店门,她看到美林跟着走了出来,把门口挂着的一个牌子翻了过来,上边写着——三十分钟之后回来。
在去青仑公寓的路上,她一连串地和桑红说着话。
“这样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