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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略觉满意点了点头,四阿哥正要转往西厢的足尖微微一顿,招手唤过李佳氏门前候立的婢子低低交代几句,跟着,便径直踱向嫡福晋的卧房,边走边道,“不是早就睡下了,有何不妥?”
“劳爷费心……”缓步轻踱迎向四阿哥,那拉氏轻捻着手中香帕遥遥朝李佳氏的方向笑了笑,才蹲身垂首轻声回道,“想是晌午睡多了,这一躺下,脑子里竟全是府上那些琐碎事。您今晚,还是回翠竹院么?”
“唔。”回首瞟了眼依旧注视着自个儿的李佳氏,四阿哥眉峰一挑,复又转脸淡淡说道,“明儿唤太医过来瞅瞅,李氏似是有了身子。”
“哦?”竟是怕什么来什么?心下猛地一惊,那拉氏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顿,忙继续上扬着嘴角的弧度,却是凝视着四阿哥柔声笑道,“这可是府上头等大事。爷请放心,日后妾身定会尽心照顾好妹妹。妾身自个儿愧对爷的厚爱,入府这么些年,仍是毫无所出……若妹妹可代妾身为爷产下子嗣,妾身这心里,着实感激……”
“唔……”欣喜中带着丝酸涩的低语,让本满心不耐的四阿哥,不自觉生出一丝内疚,不由抬眼瞟了那拉氏一眼,微蹙眉心淡淡应道,“日后……若李氏真的有了身子,日后,爷便不去她那了。”
不动声色紧了紧手中的帕子,那拉氏似是有些惊讶地回视着四阿哥,待见他面上已显出些许不耐,忙轻轻挽起他的胳膊,往西厢缓缓踱步送着轻笑道,“妹妹们这厢有妾身照顾,爷还放不得心么?倒是您,快些回去吧,今儿个风大,莫着了凉……”
“主子,都拾掇好了。明儿再着人去将磨好的佩剑带回,物件儿就备齐了。”
“唔。”低应一声兀自垂首踱着,直待在耳房门前顿住脚步,四阿哥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怔怔望着苍穹那盈盈满月,低低嘱咐道,“爷不在府上的时候……那扇窗,也不要关,记得么?”
“奴才记下了。”依旧弓身跟随在四阿哥身侧,高福转眼略一思忖,忙又轻声回道,“主子,方才十三爷又着人送来了蝴蝶……”
“什么颜色?!”顷刻转脸紧紧盯着高福,待见他的面颊上满是忐忑和无奈,四阿哥撇嘴笑了笑,抑着心间那几年来早已习惯的起伏落差,垂眼淡淡说道,“罢了,爷乏了……”
他,是真的累了。
闭目仰首轻轻靠在身后的房门上,许久,四阿哥才眯起一条眼缝儿,拿食指轻触着屋内件件随风舞动的粉色衣衫,苦笑着踱向床榻。
合衣缓缓躺去正中,将那自天顶垂下的红帐轻轻撩起,覆在面颊,四阿哥再度闭目微微翘了翘唇角,才渐渐睁开寒意说乃M糯巴獗涞脑律菩Ψ切︵档溃澳阏娴钠宋摇�
默默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少啊~~不过今天两章加起来好像还可以啦~嘿嘿 ~~~么么
“胤禛……嘻,你要做阿玛了哦……”
朦胧睡意中,就似有双熟悉的小手轻抚着自个儿的面颊,而那满含喜悦的笑语,更是让四阿哥腾然转醒,顷刻直身瞪大了双眸。
目之所及,依旧只是透着冷冷月色的空窗。
坐在床际缓缓眨了眨眼,怔怔任额间轻绕的红帐抚弄许久,四阿哥才深吸一口气,苦笑着将双手覆去腰际,再度缓缓躺下,紧紧咬了咬牙。
他想,真的很想再见到那妖女……可他清楚,这渴望并非因为思念;而是恨。
曾经的自己,是如何珍视她、喜爱她;除去皇额娘,他几乎已将温紫视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可她呢?皇阿玛说得对,喜怒形于色,只会让他人轻易看穿自个儿的弱点;就因自己在那妖女跟前,心性毫不遮掩,她才会在他最彷徨、最脆弱的时候,以皇额娘为由轻易骗去了仙珠,撇下一无所有的他,再不归来……
初时,他仍是不信;带着那毫无保障的期盼,夜夜望着温紫离去的窗口,念着她、盼着她,难以入睡。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已娶亲,甚至已开始与哥哥们一同跻身朝务,他等来的,却只是越积越浓的怨恨与懊恼。试问世间,何时有人真可复活?怕也只有他,会因那妖女的谎言,痴痴等待……
满心的积怨,只要见不到那妖女,便无法竭尽倾泻;可他,似乎又毫无办法。那妖女留在他的身边,只是为了他颈间的天石;如今即已得手,又怎会为了再无价值的他现身?
想着,紧闭双目的四阿哥,不由自嘲地低低笑了笑。
将那妖女昔日喜欢的衣饰带在身边,将二人昔日缠绵时许过诺的红帐裹上床帏;夜夜开窗,嘱咐如今搬入四所的十三弟,将所有飞入的蝴蝶竭尽捕捉;甚至连见着李佳氏胸际与她一致的红斑,他都总是忍不住在月圆之夜,查验那女人会否突显妖型……也不过是……仅有的手段罢了……他只是隐隐期盼,或许有一天,那妖女,还会留恋着人间的些许物件,会偷偷回来取走这些心爱之物……
“胤禛……”
轻笑着躲在月老为她布下的屏障之内,温紫依偎在四阿哥肩头,再度伸出小手,眯弯了双眸捻起轻柔的红帐,柔柔抚在他面颊之上低低笑道,“我真的有了你的孩子呢……”
被清松禁锢不过几日,再见着四阿哥,她却已是微微吃了一惊。如今的四阿哥,比之脑海中那朝思暮想的他,模样更为俊秀、沉稳;只略显削瘦的脸颊上,微蹙的眉心、轻呡的唇角,让她不自觉很是心疼。想必离去的这几年,他也同自个儿一般,深深思念着对方吧?
满心甜蜜凑在那气息诱人的颈窝蹭了蹭脑袋,温紫抬眼望着满屋熟悉的衣饰、及那直直垂落的红帐,几乎有丝急切地用脑门儿碰了碰屏障边缘,才翘起唇角悄声咕哝道,“我很想你……你说这红布,是我俩大婚时才给用的,要让我嫁给你后,每晚都很甜……嘻,趁我不在,你怎自个儿先给用了?月哥哥说,清松这几日定会在你身侧布法寻我……待我再躲几日,熬到他去仙境修炼,定会罚你的……”
“温紫……”
就似回应她一般,呼吸渐渐转沉的四阿哥,竟也寻着她根本毫无踪迹的栖身之处歪了歪脑袋,略显苦楚地撇嘴低唤道,“想你……”
心跳,猛地一顿。唇角笑意尚未消散的小妖,只觉眸中突然涌上一丝暖暖的雾气,垂眼紧盯着四阿哥梦呓之中有丝凄楚的面容,缓缓依去他温暖的胸膛,轻声说道,“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爷,莫不是昨儿真的凉着了?”
早膳上便觉四阿哥的眼睑有丝浮肿,府前临别,他略带鼻音的声线,更是让那拉氏关切地凑在身前一阵问询。
“无碍。”这女子,确是端庄贤淑、聪慧豁达,可每每面对着她,四阿哥都觉有些不自在,并非厌恶,只那份道不明的感觉,总像是与母妃们相处时一般尴尬……轻轻转脸瞥了眼面有忐忑的李佳氏,四阿哥不期然想起昨夜似真似幻的对话,不由下意识地将目光朝她腹部望去,跟着,足尖一顿,伸手牵起她的手掌轻声安慰道,“若爷真的做了阿玛,以后就不用来府前相迎了。待爷回府,会先过去探望。”
惊喜袭上心头,本因昨晚曾惹四阿哥不快而倍感担忧的李佳氏,闻言紧紧抿了抿唇,便轻笑着蹲身揖道,“妾身记下了,爷……那您今儿,会早些回府么?”
“嗯。”低舒一口气淡淡笑了笑,四阿哥放开手抬脚微跨一步,却又有丝无奈地转过头,也朝那拉氏翘了翘唇,顿首低低说道,“想必你也知晓,皇阿玛御驾亲征就在明日。夜里,歇你那儿。”
目光,在两张皆带羞赧的面容上怔怔停驻许久;再度转脸,温紫已是轻轻摁着心口那根蝎针,忍着其间酸涩难忍的痛楚,渐渐顿住了跟随着四阿哥的步伐。
这便是,他的妻么?
差之毫厘
十个指头完全不够用。紧簇眉心一遍遍计算着时辰,独自缩在耳房的温紫,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越来越急。
妖界那边,不过片刻,清松就该按时去修炼了;可这段时间,在人间到底是多久呢?!
虽想第一时间与四阿哥分享为人父母的喜悦,可清松几要将她腹中宝宝迫出身躯的狰狞面容,总会令她心有余悸。为了孩子,她不能铤而走险;是以先前的她,饶是对四阿哥思念至深,也不敢撤去屏障,只想这么悄悄伴着他,直待过上足足一月再现身。可是,晨间那令她满心酸涩的情景,又让她急切地想要与四阿哥正面相对;有太多话,她想问,想知道答案……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今儿晌午德娘娘就着人送来了赏,那拉主子也着奴才,为李主子挑了几个会更会伺候的婢子送了去……”
“嗯。”声声充满喜悦的奉承落入耳,温紫不过略微一怔,已见四阿哥轻轻推门而入,满是笑意的双眸朝四下稍作张望,却是猛地敛笑沉声嗔道,“高福!这窗……是谁关的!”
冷不丁被这怒喝吓得一震,高福嘴角的笑尚未散去,便已极为忐忑地双膝跪地,不解地看着急急踱去一把推开窗棂的四阿哥,轻声嗫嚅道,“主子,奴才不敢。翠竹院伺候的奴才们也都牢记着,无人敢踏入一步的。想是……想是风太大,给吹上了。”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蹙眉瞥了眼窗外随风簌簌而坠的落叶,四阿哥微有释然地抿了抿唇,却依旧极为不满地抚了抚窗格,垂眼低低嗔道,“明日便要离府,你让爷如何放得下心?!”
如若温紫……不,那妖女,真的回来了;看不到屋内熟悉的一切,寻不到回房的通道……
“主子息怒,奴才知罪。奴才日后定每日在窗外查看,再不敢了。”抹着冷汗慌不迭垂首低应着,答过话的高福却又微微一愣,满心茫然抬脸复又轻声说道,“不过主子……”
话音顿住,皆因四阿哥此刻已同他一样,怔怔看着窗台上那厚重的岩块,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