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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不知是否刻意,他一直没有提起。
我隐约觉得古怪,提起力气勉强抓住他的衣袖,“小盛,师傅他……还好吗?”
他别过头,似是不愿回答。
我将他的衣袖抓的更紧,“我要去见他!带我去!”我坚定的说。
小盛无可奈何地点头,俯身将我抱起。
我挣扎了一下,“我可以自己走。”
“公子,你现在太虚弱了,别太逞强,能省力就省力吧。”
到了师傅的居所,我被放在软榻上,这是师傅曾经躺过,而现今这塌上却空荡一片,什么也没有留下。
“师傅他……好了?能下地了?”我愣愣的问。
小盛漠然点头。
“那他……人呢?”
小盛看向门外,有一人正好走进来。
我虚弱的笑,“是你,你怎么来了?”
叶绫罗一挑眉,“我如何来不得?”
我闭上眼,“我想睡一会。”
他冷笑,大步上前抓住我的肩膀就摇晃,“我亲爱的哥哥,你真是长进了啊,胆子变大了,这种事你也做?你不怕死吗?”
我懒懒地回一句,“为了心爱之人,有什么不敢?”我承认,我是存心要气他。
他嘲讽地笑道,“可惜你那位心爱之人已经离你而去,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岂非白费功夫?”
“那也是我的选择,与小侯你毫不相干。”我瞪着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竟不知不觉软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了!今天打了鸡血了!
只道寻常
自从那次以后,我发现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时而端坐在案前看书,翻了几页不知不觉困了,便伏在上面小憩,转醒就到了床上。
躺了会,呼吸渐缓,掀开锦毯翻身下床,倚在窗边凭栏眺望,窗外下起了小雨,雨声渐渐急促,打在纸窗上沙沙作响。雨幕模糊了视线,天际仿佛遥远的望不到边。
我不知道那个人身在何处,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会有多远,这半年来我便养成这样一个习惯,醒来就喜欢依靠窗边,一直这样眺望,也许可以看到那个人渺茫的剪影。再多一眼,再看一眼,也好。
屋子里有个人立着,静静的一直没有出声。
我莞尔,“叶小侯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影子,我不动你便不动吗?”
那人笑了,上前来静静环住我,“你看你,现在好歹是圣上亲封的景王,怎么这般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站了这么久也不嫌累?你今时不同往日,也禁得住?好了,这边坐一会,一会犯了病太医又得忙一阵了。”他说着自己坐下来,将我拉着坐他腿上,我挣了一下,他按住我,“好了别动,这椅子冰的很,怕你身子受不住,你就乖乖坐我身上,我这是疼你呢。”
这些我当然知道,还是有些别扭。
他收紧了臂弯,环抱住我的腰,脑袋搁我肩上,亲昵的说,“还没用膳吧,我吩咐下人端来了。”说着一手环着我,一手端着粥,“是你喜爱的皮蛋瘦肉粥,香吧,你近来胃口不好,好歹吃一些,还是说要我喂你?”
我说,“我自己来。”
他也不勉强,看着我将它喝完。他说,“对了,洛州进贡了一支长白山的千年人参,我听到消息特向圣上讨了来,费了些功夫,厨房正炖着,一会让他们送过来,记得一定要喝。”
我撇过脸不看他,我不愿接受他的好意,像这样的善意,这半年里已经发生了千千万万次,次次都是我欠的他,他为我的病四处奔走,什么样的灵药没试过?
我的身体我知道,自从替师傅输了元气,身体状况每愈下降,小盛说我当时太不小心,没有及时收手,元气差点损耗殆尽,能撑过这半年已经是幸运了,我已是强弩之弓。
叶绫罗并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假装看不到。我欠他的越多越不能安心,我终于说,“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没有结果的,何必白费心思。”
他沉默了片刻,说,“你对那个人也是这般心思,什么时候你放下了再来说我。”
我沉默了,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我能做的也只有沉默,我无话可说。
外头有人来报,“侯爷,宫里来了人,说是圣上有要事召见。”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叶绫罗看了我一眼,我马上说,“你去忙吧,我自己坐会。”
他说,“好好休息,别四处乱跑,知道吗?”他的口吻仿佛他是我哥哥。
我失笑,“我心里有数,你快进宫吧。这个时候召见一定有要紧事情。”
叶绫罗一走,我唤人搬来一架琴,平日他在的时候不许我沾,说是弹琴费神伤身,不许我碰琴,不许我喝酒,不许吃辛辣的东西,不许雨天出门,不许……好多好多不许,我都要闷坏了。观花修竹,酌酒吟诗,这才是畅快人生!
我借着兴致弹起来,心中默念着熟悉的曲调,手指自动弹拨,指下毫不意外流泻出阵阵音符,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浑然天成,抑制不住。弹琴成了身体本能,一弹之下竟然停不了,思绪已沉浸在曲中,深深沉醉。
啪啪怕一阵掌声响起,将我惊醒,我收住在琴上拨弄的手指,顺势站起来,直直望过去,有个人从那边树丛出来。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那个身影……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竹林的午后,阳光正明媚耀眼,透过竹子照进了,原若卿站在竹影斑驳处,正遥遥向我微笑。
我忍不住上前两步,在看清那树荫下站的人影时,我顿住了,几乎不会动,头脑有些昏眩。
我以为是原若卿,其实不是。
这半年来,我再没有见过他,他不愿见我,也不会再这样对我笑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竟回不去了。
我的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那个人冲过来扶住我,在我耳边唤道,“青衣,青衣。”
那道声音陌生而熟悉,响在耳边,我勉强看清他,我说,“如风,是你。”
他说,“青衣,我来看看你。听说你病了,病的厉害吗?”
我摇摇头,“你怎么站那边这么久,下着雨呢,若不是我发现,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怕到时候病的不是我是你。”
“我原本在一边看你,看着看着就忘了。此次我瞒着江相来的,行事须加倍小心,若是让叶绫罗看到了……”
“他进宫了。”
“这么巧?江相也在宫中。”
我说,“这次的事情不寻常,我有预感,要不了多久……”我并未接下来说,看了一眼他的衣裳才想起来,“进屋换换吧,你的衣裳全湿了,不好受吧?”
“不必了,我此次来就是来看看你,要赶快回去了,江相出来不见了我,我怕他多心。”
“这样,”我点点头,“那我就不多留了。”
我转身回房,他叫住我,“青衣。”
“什么?”我转回身。
“我……”他顿了顿,“对了,你方才弹的曲子是什么?我从未听过。”
“与君同醉。”我说,“此曲非我所作,借鉴一位前辈的。”与君同醉,这些年我反复弹得曲子,想起他就会弹,只是那个人听不见。
一阵沉默。他看着我,像是在出神。
“还有事吗?”我问他。
他点头又摇头,“我……”
“我送送你吧,”我说。
“劳烦了。”
走了段路,我将他送至园子入口,停住。
他似乎下了决心,终于说,“青衣,你快乐吗?”
白头是少年
他说,“青衣,你快乐吗?”
我愣住,我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我这样子,算是快乐还是不快乐?
快乐如何?不快乐又如何?
他冲动的说了一句,“青衣,我要带你走。”
我摇头苦笑,走?走去哪里?我这样的身体,还能去哪里?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没有分别。
当然这些我不会让他知道。
送走了柳如风,我整个人像打完架一样疲惫,小盛不知从何处走出来,将衣服披在我身上,“公子进去吧,这里风大。”
“你总是这么尽职。”
“不是尽职,”他垂下眼,“我对公子是真心的,我真心希望公子好。”
我摸摸他的头,“你站了一天,也累了,去休息吧,柳如风的事……”
“公子放心,侯爷不会知道的。”他向我保证,我相信。
我忽然想起来,江相那边……江相就是江郁,老丞相的亲孙,他原先在齐王手下做过事,似乎与小盛颇有渊源,当初江郁便问过我小盛的事,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小盛从未提起他,他们俩个……
我实在耐不住好奇,想了想说,“小盛,柳如风是江相的人,这个你知道吧,他今天跟我提起过你,似乎是江相让他来的,那个江郁是不是对你……”
“公子,”小盛忽然说,“小盛先下去了。”
果然,这种反应,一定有猫腻!
我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小盛,我肚子饿了。”
他疑惑地看我一眼,似乎在分辩我话中的真实度,我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盛说,“小盛这就去吩咐厨房做些公子喜爱的点心。”
我说,“不必了,我已吩咐下去,一会他们端上来你陪我一起吃。”
小盛迟疑道,“这似乎不妥,我去看看侯爷吩咐的千年人参是否炖好,侯爷吩咐小盛一定要看着公子喝下去。”
‘好吧。”我无奈道。“我喝就是。”
其实喝太多补药反而容易出事,再说我这身体……
当然毕竟是叶小侯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辜负,结果这人参汤是喝了,头却有些晕,有双手扶住我,“公子你怎么了?”小盛的声音飘得很远,越来越远,我想回答,却说不出话来,血,我摸了一把脸,满是血,想要叫喊竟发不出声音,小盛,我……
意识清醒的时候我呆呆地坐在铜镜前,那面镜中映出了一缕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