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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毫不介意的样子,拉着我便走,我注意到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与三个月前一般无二。
他瞥了我一眼,“看什么呢?”
我移开视线,“没什么,对了,你怎么有空出来找我,不用批公文吗?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圣上的肱骨大臣,应该帮圣上分忧解难才是。”
他撇撇嘴,“小皇帝身份这么多臣子,够他排忧的,再说,我这半年来“卧病在床”,朝庭那些事我已经很久不参与了。”
我深不以为然,这家伙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这半年来明着说请病假卧床,小皇帝批了,暗地里小皇帝对他信任有嘉,两边时常飞鸽传书,暗通消息。我怀疑叶绫罗这次“隐退”也是一个局,为的是引出朝中最后一批狼,一旦幕后之人有所行动,便落实证据,来个一网打尽,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只等着鱼儿上钩。
只是我不明白,叶绫罗要玩退隐的把戏,哪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不好待,非得和我挤在同一个小村落里,还弄得自己变成个瘸子。
我摇头,再摇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想什么呢?”他出声提醒,“看路,前面有块石头,别绊着了。”
绕过那块石头有一片小树林,那儿便是我的去处。
过了一段路,他拉着我的手说,“到了。”
我抬头看过去,院子门口有个人站着,长发银衫,衣袂飘举。
那人款款向我走来,我想也没想张开手臂拥抱他,他反拥住我,叹息一声,“小默。”
“云忧。”我回应道。
他帮我理了理衣襟,我看着他不语,手还搭在他腰上,他露出温柔的笑意,微微弯起的眼角倒映着幸福的影子。
我忍不住又抱了抱他。
“行了 ,”院子里走出一人,他的嘴里冒出酸气,十里之外都能闻到,他一副十足妒夫的口吻说,“抱也抱够了,林默,你可以放开云儿了。”说着便来拉人。
只见那人一身水色儒雅衣裳,身形高挑,挽个发髻,面若冠玉,目似点漆,举手投足间一派斯文,端的风流潇洒,气宇不凡。的
只是他现在的行为一点也不称他的仪表,哪还有半分潇洒写意?
我嗤笑,“李大夫,您现在可是十足的妒夫了,用不着看这么紧,我又不抢你的人。若要抢早动手了,还等到今日?”
李笙将人抱到怀里,也笑了,“我倒不怕你抢,就是云儿性子好,惯着你,白白叫你占了便宜。”
“是这样吗?”我笑的没心没肺,能让我萌生扑倒的念头的也就那一个人了,如今那人不在,我也没什么兴致去占了。
李笙说,“别在门口站着了,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脉息,一大早这么跑出去,迟早把命折腾进去。”
我本不欲理,抵不过云忧欲语还休的眼神,只好乖乖过去聆听教诲了。
他把完脉说,“脉息还算平稳,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些,那丸药的功效果然神奇,只是材料稀有,配制耗时,一年才出一颗,你服完后身子果然大好,以后可以适当出去走动,不能待太久,药要按时吃,你现在的身子底子还弱的很,想活过今年的冬天最好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我被他拉进了房,不住点头,其实有些恍惚,有些抗拒。不知道为什么要接受治疗,又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在没有他的未来。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饭,饭菜是颇丰盛的,我却没有胃口,匆匆扒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回房了。
夜了,有人敲门,我上前开门,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个时候会进我房间也只有他了。
我扫了一眼,他手中端着托盘,盛着饭菜,还是热气腾腾,看色泽便知道是新烧的菜。
他说,“你今天没吃多少,我怕你饿了就叫厨房做了几个小菜,鸡泥桃花鱼 、东坡肉 、三鲜豆皮、清蒸鲥鱼、鱼头豆腐,你尝尝看,都是你往日爱吃的。”
我没有接,他也不介意,径直搁在我桌上,便在一边坐下,“我看着你吃,你吃完我就走。”
他倒长了耐心,认真托着下巴盯住我了,仿佛我不动筷他也不动。
我叹口气,拿起筷子。
他变了,变得细心很多,也能容忍我很多,不再像过去那个任性的孩子了,还有小盛,云忧,他们似乎都与过去有些不同了。似乎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迷茫的徘徊。
一恍神,碗中多了几块鱼肉,我抬头看他,他笑得眉眼弯弯,“尝尝这个清蒸鲫鱼,很鲜的。”
我连连点头,连连扒饭。他勺了汤到我嘴边说,“喝点吧,我怕你呛着。”
我看他,他看我。
勺子只有一个,让我喝汤总得把餐具给我吧。他捏着勺子,没有松手的迹象,我看着天色实在不早了,还是早早打发他要紧,眼见争持不下,我挪过去,正打算就着他的手喝,隔壁一阵响动,我听见床板吱嘎吱嘎的摆动声,还有……难以抑制的喘息呻吟,而且这呻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我的额头冒出黑线,很想走过去敲瞧墙壁,示意隔壁正在做运动的家伙们注意影响,不要打扰别人睡觉,但这时候打断别人的兴致似乎有些不人道。
我怀疑李笙李大夫是故意而为之,平常这个时候他没有这么猖狂,想必是做给我看的,示威来着,真是可怕的妒夫行为啊!
我捏把汗,忽然觉得不对劲,我听到身边人压抑的喘息声,暗叫不好,正欲夺门而逃,
他眼疾手快的按住我,笑的特明媚,“不如我们也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先透露这么多,其他事情下章慢慢交待,嘿嘿!
药(二)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来。
他不退反进,索性将我圈在怀里,强迫我对上他的视线,“我说真的,别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你不喜欢我的地方,我都可以改,你说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对你?”
我点头,再次怕掉他不安分的手,“确是没有,但这不是我接受你的理由。”
“你要什么样的理由才会接受我,你说。”
“小侯,你看看我的身体,日渐衰弱,缠绵病榻,你说,我何以谈情?”
“你我都清楚这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好,你可以不点头,我不逼你,别急着拒绝我,我会等。”他说着起身走了,还不忘说,“早些睡,你的身体熬不得夜。”
我答应了一声,眼望他带上门。
躺了片刻,隔壁的动静轻了下来,渐渐平定了,我起床披衣推门而出,在门口站了会儿,隔壁房门哗地开了,有人走出来,不意外的看到我,向我走来。
我取笑他,“李大夫今日叫我刮目相看,我倒不知你某方面的能力这么强,还是说只是今日?”
他也不恼,“李某某方面能力如何,我想无需林默你质疑吧?”
“好,这事我不和你算,”我朝隔壁房门努努嘴,“他怎么样了?睡下了吗?你今天将他折腾的够呛,打激素了你?”
打激素这几个字他没听懂,话里的意思不用猜也知道,他道,“刚睡下,今日折腾了半宿,他够累了,你我找处地方说话,别吵着他了。”
我说了声好,两人边走边说话。
“李笙,我似乎忘了说声谢谢,现在补给你,当日多亏了你的药,我才能顺利骗过师傅。”
他叹一声,“谢倒不必,当初我与云儿的事,多得你相助。只是我应承你后就在想,我这样做对不对,原先生从前救过我,我这样帮你骗他……”
“师傅不会怪你,这是我求你的。若不这样做,我兴许早就死了。”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为何要假死,你不怕原先生他疑心,就算不疑心,你就忍心他为你伤怀?”
我默然,“这样的伤怀是暂时的,师傅他会很快走出来,毕竟我与他之间其实……其实没有你想的那样纠缠。而且你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转过头说,“你知道我对他……一直放不下,我一直爱着他,但我的病,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拖一天是一天,其实我真的不舍得他。有一回我偶然在京城见到你,我就想出这么个办法去瞒他,你当我心里好受吗?他对我怎样你也明白的,你要让他眼见着我在他面前死去吗?”
“你使这招金蝉脱壳,又有何分别?你最终还是选择死在他面前。”
“这不同,若不是你的药混淆他的视线,真叫他查出我的病因,他会怎么想?”
“你太在意他的感受了,才让自己进退两难。就是叫他知道了原委又如何,他本就欠你良多,他知道了便无法离开你,岂不是得偿你多年夙愿?”
“是,他再不会离开我,他只会更感激我。便是知道如此我才诸多隐瞒,我不想约束他,不愿他因为愧疚不得不留在我身边,他从前过的便是闲云野鹤的日子,你叫他日日守着一个将死之人却毫无办法,只等眼睁睁看着那人去死,而且那人还是因他而死,你要他怎么接受,这对他而言,是怎样的折磨,我明白这种苦等的滋味,不能叫他重蹈覆辙。
他该是自由的,天空任鱼跃,海阔任鸟飞,这才是他,是我所爱所想的人。”
他看我一眼说,“即便如此,你也不必选择鱼死网破,要想隐瞒,方法不是只有一个。”
“是,方法有很多,但这是最安全的一种。其实我以前想过不告而别并且差点实施,我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我走了,我明白,他一定会来找我,有一天他会堪破我辛苦隐藏的真相,你说他会如何?我只能这样做。”
“你有没有想过,原先生他是怎么想的?若是他……”
“不会的,”我打断他,“没有这种可能,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我都不后悔我所做的,你看我这身子,总归是拖不过的,何必累他一世?我情愿就这样去了反倒干净些。”
“你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念头?隐瞒到底,然后抽身而去?”
“是,我从开始便是这样的打算。”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