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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股长私自克扣咱们的宣传费,被领导知道了,现在正停职写检查呢。”口气中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克扣宣传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才被领导查出来,也算他幸运。”小高撇撇嘴说,“那么点宣传费他也能看在眼里,真是财迷了心窍。”
“有点总比没有强吧。人也是有那本事,如果换作是你,就算是你想捞还没地儿捞呢。”
小高和李自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讨论着当官们贪污受贿的问题,舒清没有再说话。
人若不爱钱,准能成圣贤。正所谓大官大贪,小官小贪,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哪个当官的是一身清白干干净净的。那乔逸征呢,他会不会也……
“土鸡蛋的价格又上涨了,十天前我买的时候才五块,昨天就涨到五块八了。物价天天这么个涨法,难怪大家怨声载道。”晚饭的时候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舒清想起今上午讨论的物价问题,也埋怨道。
“一下涨这么多,是不是两次的蛋不一样啊?”
“嗯……,售货员说上次是圈养鸡的蛋,这次是放养鸡的蛋。这还能有区别?不都是土鸡蛋吗。”
“唔……,”乔逸征做出恍然大悟状,“这就难怪了。事物的存在必然会有它存在的道理,放养鸡满山遍野的跑,就好比移动电话,是要收取漫游费的嘛。”
啊?!!这是什么谬论?舒清好笑的看着乔逸征,“你还,真能替他们解释啊!”
“说个笑话而已,别当真啊。想吃就买,管它贵不贵的,咱又不是没那俩钱,这么节省干嘛。”
咱又不是没那俩钱。这话又触动了舒清的心思,眼前漂浮着那天乔逸征扔给她的一沓子购物卡,“那个,我们股长你知道的吧,被勒令停职检查了。”
“犯什么事啦?”乔逸征咽下嘴里的饭菜,问。
当下舒清就把从李自强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哼,傻瓜。没那两把刷子还想开天窗,不是自找死路吗。”乔逸征鼻子里一横,不屑的说。
“我就搞不明白,钱多虽然好,但是野路子出来的花着也提心吊胆的,何必呢!其实钱只要够花就好。没必要为了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把自己的下半生搭进去。对吧,大征?”
“嗯,对。”
“现在中央天天都在讲党风建设,反腐倡廉嘛的,可见上面很重视这一块儿。要不哪会时常曝出哪里哪里的省级干部被双规了,哪里哪里的市级干部被双规了,这都是在给某些人敲响警钟呢。你说是不是?”舒清婉转的斟酌着措词说。
乔逸征斜睨舒清一眼,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往后一靠,摸着下巴说:“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被乔逸征这么一看,舒清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又不见了,她忙摇头否认道。也许他不是那种人,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自己若是说出来,反倒显得不相信他了。
乔逸征笑了笑,捏了捏舒清因为摇头而直哆嗦的脸蛋,说:“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 8 章
第8章党政办公室的股长换人了,继任者就是之前向舒清和小高爆出新闻的李自强。对于李自强的接任,小高颇不以为然,认为这只是送走了一只虎,又迎来了一匹狼,结果都一样。
舒清倒不这么认为,虽然李自强的嘴是碎了点,弯弯肠子多了点,但是工作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工作的时候就是认真工作,一点也不马虎,也不在工作中给人使绊子。在勾心斗角的机关,就凭这一点,已经难能可贵了。至于他上任以后,会不会也有克扣宣传费的事情,舒清不认为这是她应该操心的事。
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在这个社会大环境中,能够照顾好自己都已经实属不易,还有什么闲情去管别人的喜怒哀乐。舒清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女人,没有什么野心事业心,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利益,她才懒得管是谁做上股长的位子呢。
前任股长被撤了以后,曾向刘教提出要下基层锻炼,但是刘教以办公室暂时缺人为由没有批准。谁都知道,股长是采油厂人事科科长的大舅子哥,而刘教曾和这位科长有过摩擦,上个月股长的妹夫调走了,他的后台也就一下塌陷了,随后就被查出克扣宣传费一事。明白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前任股长明智的选择离开是对的,可是现在又被刘教扣住不放,那他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太好过了。
“杨师傅,早!”
一看见前任股长老杨同志进门,舒清忙站起来和他打招呼。舒清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人在台上就恭顺谨慎,人下台了就马上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她做不来。
老杨和以前的精神抖擞比起来,明显的萎靡不振。以前总是梳的油光锃亮的头发现在也只是随意的耷拉在脑门上,原本容光焕发的脸上如今也是暗淡无光。听到舒清的招呼声,一时难免有些尴尬,
“啊?!小舒啊,你早,你早!”
小高和李自强一前一后进来,见到老杨,也都挂上勉强讪讪的笑。尤其李自强,看老杨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似乎不敢和老杨正视。
一整天,办公室里的气压都是沉闷诡异的,没人再像往常一样的开玩笑聊天。有几次,小高和舒清目光对到了一起,也心照不宣的转开,埋下头做着各自的工作。
而老杨同志,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的第一天,接到的工作就是帮刘教写一份材料。等老杨垂头丧气的从刘教那里下来后,大家根据他灰败的脸色就知道,刘教一定没有给他好果子吃。
后来听一位当时刚好经过刘教办公室的同事说,他在外面听刘教把老杨骂的狗血淋头。刘教说,这就是你写的材料?有骨架没精血的,枉费你搞了这么多年的宣传,怎么连一份最简单的东西都写不好,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股长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的。说出去不怕叫人笑话,说咱们矿没人才。老杨啊,你年龄也不算大,还不到四十岁嘛,有时间就多学习学习,别指望着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一瓶子不满,半瓶子还是可以晃荡晃荡的嘛。中不中?
舒清没想到作为一个单位领导,怎么会这么没水平,个人私怨拿公事来说事,好歹老杨也比他大不少,也算是老师傅了,再怎么样,情面上也应该留一些啊!
终于熬到了下班回家,一进门,舒清就把凉鞋一踢,赤着脚进了卧室。乔逸征今天回来的比舒清早,已经坐在那里玩开游戏了,看到舒清回来就进了卧室,便丢下手里的鼠标,跟着进去。
“怎么啦?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坐在床边,拍拍趴在床上的舒清的屁股,问。
“当然累啦!一天都没敢说几句话,憋屈死了。”舒清嘟囔道,又指指肩膀,“做件好事,帮我按摩按摩肩膀。和小高说话都不敢明着聊,用QQ聊天吧,聊得肩膀都酸了。我说你们男人一旦整起人来比女人还小肚鸡肠,做事可够绝的。”
轻轻按摩着舒清的肩膀,乔逸征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世界本来就是现实的,这个圈子里尤其如此。潮起潮落,是自然发展的必然规律。老杨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又和你无关,你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
舒清坐起身来,搂住乔逸征的脖子,望着他说:“我只是一个女人,不会去想什么宏图大志。也不会要求自己的男人一定有多出息,只要有一定的人脉,有事的时候能出上力就好。也不要求他能家财万贯,挣的钱只要能够养家糊口就可以。大征,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乔逸征看着舒清期盼的眼神,思索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不同。女人可以守着一方小天地,自以为幸福安稳的走完一生。可是男人不行,只要有机会有能力,他就要去争取去拼搏,他们喜欢那种站在高处受人瞻仰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这么重要?比个人的幸福还要重要?”舒清不解的低声质问;眼睛茫然的望着乔逸征。
“你不能说有这种思想的人就不会有幸福。进步是人人都梦想的,实现了梦想,不就是幸福吗?”
过了片刻,舒清轻轻叹了口气,说:“男人的世界我不了解,我也不想和你争论。只是,答应我,以后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请多考虑考虑我,如果你心里还有我的话。”
“什么话,我几时说过心里没你了。”手指点了点舒清的脑门儿,“呶,要不要我跟你发誓,如果我……”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小孩子玩家家吗?发什么誓啊,幼稚。”捂住乔逸征的嘴,责备道。
时间马上就要进入七月份了,舒清的网络大学本科也即将在七月份毕业,所以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只和乔逸征风花雪月。每天晚上吃完饭,收拾完厨房,就一头扎进书房复习,直到深夜十一二点。
坐机关的人,大多是大学毕业生,就算不是的,也都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专科或者本科文凭。前几年,舒清就已经取得了专科学历,现在考取本科,只是为了叫自己在机关坐的更稳一些。现在油田的形式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机关尤其如此,随时都会进行人事改革,有了这个本本,再加上业务上积极主动认真,那一旦碰上精简,她被留下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乔逸征也知道她拿到这个本科毕业证的重要性,所以一个人再无聊,却也从来不去打扰她。实在闷了,大不了就约上一帮人出去喝酒唱歌,借此打发时间。这些原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