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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看着他们侃侃而谈,不由觉得恍惚,原来真的,一晃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而这几年,她都干了些什么呢?
做了一场华丽而伤感的梦?还是玩了一场必输的游戏?
心里突然涌起了巨大的失落,仿佛走着走着,才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而后面的路,却被拦腰截断,再回不去。
她还是一个人站在孤岛上,她的人生,是不是失败之极?
结束时,很多学生挤到前面来提问,她突然有些胸闷,等骚动平静了些,独自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学院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有巨大的旧式落地窗,从窗口望出去,楼下是篮球场,有年轻的男孩子在热烈地奔跑着,阳光透过浓密的香樟,在他们额头投下一个个斑驳的光影,汗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晃了神,站在原地没动,却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她回过头去,是吴松。
她笑:“问题答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现在的学生很热情,也很积极,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又见她手上提着手袋,问:“要走了?”
她点点头:“一会还有些事,想等着你们都出来了再告辞,不过既然你都出来了,你就代我跟大家说一声吧。”
吴松陪着她走出去,仿佛不经意地提起:“班上的同学我能联系的都联系了,不过大家现在都忙,能聚上一回也不容易……我打过电话给阿布,不过他第二个孩子刚出生,一时半会走不开……”
即使是刻意的淡化,那个名字还是让她心头一颤,她没敢看吴松的表情,勉强镇静地点了点头,舌头却终究有些僵硬,转了几个弯才转出一句话:“那……那要恭喜他了。”回来后,她再没有联系过他,只是偶尔在电视新闻里,还能看到他采访中的身影,他也没主动联系过她,他说要她忘掉她,就再没有给彼此一点希望和退路。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就这样,成为生命里毫不相关的两个人。
时间和距离,真的是可以冲淡一切。
吴松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苹果,很多事情其实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绝对,再好的感情说不定哪天就变了。我跟陈文文曾经不也好的死去活来的,可是这几年来,吵架的日子比安稳的日子远来得多。不是我说丧气话,你跟阿布,如果能在一起,也许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幸福,柴米油盐,很容易就消磨掉一个人的耐性和热情……或许再美好的爱情都经不起现实的考验吧。如果我是阿布,我一定会觉得很幸福,因为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不顾一切的爱过自己,而自己最好的时光,也给了她……这世上,应该都没有两全齐美的东西,不圆满的感情,才叫人一辈子难忘……”
还记得当年大学宿舍里六人互相取绰号,她那时脸还没张开,还带点婴儿肥,眼睛也圆溜溜的,于是就光荣地获得了这个绰号,一来二去,就在班上喊开了,又因为在班上年纪最小,大家叫起来,难免带了点宠爱的味道,就连阿布,嬉皮笑脸的时候也会这样叫她。她却往往揪着他的耳朵威胁他不准这样叫,因为小苹果是大家的,而她,只想做他的平阳。
如今一句“小苹果”听来,她眼眶顿时有些发酸,忍住眼角的湿意,感激地冲吴松笑笑:“谢谢你,我没事儿,现在挺好的。”
“那就好。”吴松也冲她笑笑,两人又闲扯了一阵,他才进去。
回去时心情渐渐平复了些,她在校园里高大的鹅掌楸下慢慢地往回走,忆起曾经的校园时光,又甜蜜又酸涩。身后响起了喇叭声,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是平宁的那辆奥迪TT。
心头不知怎的一紧,没来由地就慌张。回来几天了,原本应该回去见见平静,却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始终提不起勇气,于是就一直拖着。只是没想到会在学校里遇见平宁。
车驶到跟前,车窗打开,她一声“大姐”还没喊出口,面前的人却叫她僵在当场:“二姐?”
幸福没有捷径(3)
平静开了车门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Chanel套装,微卷的长发半绾,袅袅站在她跟前,眉目雅致如画,沉静如水。
在英国的这几年,让原本就是淑女的她出落地更淑女了。
见她还在发愣,平静伸出手臂抱了抱她:“怎么,不认识我了,你这样,我可要伤心的。”
惊诧只有一瞬,她迅速恢复了正常,展颜一笑,在平静脸颊上亲热地蹭了蹭:“怎么会,我只当是大姐,所以有点吃惊。”顿了顿又笑着问:“二姐,你怎么在这?”
平静放开她,笑着说:“跟你一样,参加校庆,别忘了,我们是同一届毕业的。”
“哦。”她这才想起来,她早读书,跟大了她三岁的平静同级,大学时她读新闻,平静读英语,毕业后原本要一起去英国留学的,她却跟阿布去了新疆,而平静去英国攻读珠宝设计,又在那边工作了一年多。现在想起来,本该就是妈妈用心良苦,他们的婚事,一早就有安排了吧。
原本压在心底的事,在咋见平静的那刻,突然又全都涌上来了。望着平静纯净安逸的笑容,她不知怎地就惭愧万分,怯怯地说不出话来。
平静浑然未觉她的异样,只是看她的脸色不太好,上前握住她的手:“阳阳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她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手却没收,掩饰道:“没事,可能是太阳有点晒。”
“那赶紧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你也真是的,我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到你人,跟爸爸妈妈闹僵了,不至于连我这个二姐都不认了吧。”
“怎么会呢?”她赶紧解释,“你回来那天我正好出差了,原本还想去接你来着……这两天社里有点忙,我本来想忙完了就找你吃饭的,这不正好遇上了,还省去一番功夫……”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平静把车钥匙递给她,“你来开吧,在英国习惯了左边驾驶,这车开得我胆战心惊的……本来想打车过来的,不过有些礼物要带给导师,不方便拿,还是问大姐借了辆车,正好她出差,倒也不麻烦……”
“对不起,二姐……”,平静正自顾自地说着,冷不防她冒出这么一句,不由一愣,抬头见她一脸歉疚,随即释然地笑了笑,“还计较呢,别放在心上,我哪舍得怪你,我们家的小公主。”说着闪身进了车,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握了握钥匙,也上了车。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会,逛累了便在顶楼的咖啡座喝下午茶。平静的用餐礼仪好的让她惭愧,不由感慨道:“二姐,在你面前我都不敢吃饭了。”
平静嗔了她一眼:“说什么傻话,你那是不肯好好学,要真学好了,你做的不会比我差,其实我更羡慕你这样,毕竟,一丝不苟地吃饭,是件挺累人的事儿。”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只低头专心地喝茶,不再争辩。
平静心情看起来不错,跟她讲起了一些留学期间的事情,又问了问她这几年的情况,她避重就轻地谈了一些,语气已经淡然,再没有从前的痛彻心扉。
这些年,他们虽然还保持着联系,毕竟是疏远了很多,就像有些话,她徘徊了再三,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回去时平静提议她跟她一起回父母家住几晚,她心里有疙瘩,本不愿去,却拗不过平静的热情,犹豫再三,终究是答应了。
车子驶入山上的别墅,平静拎着购物袋下车,她把车子停入车库。出来时,江亚跟平静在门口说话,她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低着头怯怯地叫了声:“妈妈。”
江亚看了她一眼,面容沉静,不怒自威:“叫人的时候,记得眼睛要看着对方,你的那些教养都哪去了?”
“对不起,妈妈。”她乖顺地道了歉,站着不动。
平静赶紧打圆场:“妈,在家里就不说这些了,阳阳难得回来一次,你别老是训她。”
江亚也懒得动气了,只叹了声:“你人大了,我也说不动你了,要是能像你二姐这样多好,省得我操这么多心,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我江亚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女儿……”回头见她还杵着不懂,又泪眼汪汪的,顿时心又硬不起来了:“进来吃饭吧,你爸今晚不在家,要不有的你受。”
晚饭撇开其他不谈吃得还算融洽,她原本是家里最热闹的,回来后,反倒成了最安静的了,只一个人慢慢地扒着饭,听母亲在对面谆谆告诫。平静是沉静的性子,不喜跟人争辩,一席话停下来,竟然还能面带笑容地吃下一碗饭。她到底是坐不住的性子,要是在平时,她早受不了上楼去了,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她连走的念头都不敢动。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她殷勤地抢着去切水果泡茶,只留着平静陪妈妈在沙发上闲聊。刚端着一壶普洱出来,却听见他们在聊平静的婚事,手顿时一抖,茶壶倾斜了下,差点打翻了,抬眼间江亚不经意地蹙了蹙眉,只能硬着头皮把茶具搁到了茶几上,帮每人沏了一杯。
返身要回去端水果,却被江亚叫住:“坐着吧,我跟你二姐讲的话你也听一听。”
这下连避开的借口都没有了,她讪讪地坐在一边,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讲话,才半个多小时,却让她如坐针毡。
幸好妈妈现在的心思都牵在平静的婚事和工作上,只是偶尔把话头朝她转了转,提点她几句。她敷衍着点头,默不作声。心里庆幸家里应该还不知道她跟傅旭东的事,要不然,她此刻绝不可能完整地坐在这儿。
可是心里到底是忐忑的,看着平静沉静而坦然的神情,她知道她对这桩婚事并不排斥。那么,她该怎么做呢,她要怎么做才不会再伤害这些爱护着她的人呢?
以为这样两难的处境早就过去,没想到三年后,它再次发生,而她,再一次,孤立无援……
正胡思乱想着,门铃却响了。方姨去开门,平宁提着几个大袋子进来,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