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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琢磨了一会,有些慌了:“好像有两个月了……我一向不太准的,一忙起来就更乱了,所以没在意,莫尧,我不会真的……”她仓皇地摇了摇头,甚至不敢往下想。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秦莫尧有些生气,“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你就不会为自己考虑一下,由着他乱来?何况你们的关系还那么尴尬?”
她急了,连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又不太懂这些,那个药对我的副作用太大,他不准我吃,说他会注意……可是我也不知道会有意外……”说到后来,她脸都红了,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缩在床角,整个人因为未知的恐惧瑟瑟发抖。
两人都是第一次遇上这事,秦莫尧也没了主意,只盼着是瞎猜,于是安慰她:“好了,先别乱想了,说不定是我们太紧张了呢,因为水土不服呕吐也是正常的,先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说。”
话是这么说,她到底一夜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秦莫尧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陪着她担心了一夜,后来两人索性开了灯,在被窝里说了一宿的话。天明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洗手间的门慢慢地拉了开,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秦莫尧立马转了个身,正要问,却看到面如土色几乎要昏过去的平阳,那句话便直接哽在了喉咙口,她知道她猜对了。
仿佛陷在了巨大的恐慌中,平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只是颤抖地抱住秦莫尧,手足无措。秦莫尧勉强还算镇定:“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确定一下,而且你吐的那么厉害,我担心你撑不下去。”
她也想再确认一下,希望从医生那里得到相反的消息,于是点了点头。两人打了车去医院。
然而从妇产科出来的那一刻,她才是真正的万念俱灰。没有搞错,她怀孕了,真的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医生说她有先兆性流产迹象,让她稳定情绪,避免大幅度的动作和运动。
秦莫尧也有点慌,扶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一时竟也找不出话来安慰她,陪了一会,见她平复了些,便起身帮她去买早饭。早上为了来医院检查,什么都没吃,她怕她撑不住。
平阳靠着墙坐了一会,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她还是心慌的厉害,她根本没想到她会怀孕,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怀孕。她自己还像个孩子,怎么可能去孕育一个孩子?几乎是本能的,她不能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吓了一大跳,刚想接,却只响了一声就停了。
屏幕上显示傅旭东的未接来电,她握着手机,手有点抖。
她害怕在这个时候接他的电话,却仿佛又有些期待,可是电话只响了一声,没再打过来。
秦莫尧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坐在走廊上,身边人来人往,交头接耳,脚步声来来回回,在清净的医院里凸显出沉重。身边有丈夫陪着妻子做产检,她垂了头没敢看,手无措地绞在一起,异常孤独无助。软弱到极点的那一刻,她竟然很想听听傅旭东的声音,不管他凶她也好,骂她也好,她好想听听他的声音。
在通讯录里翻到他的名字,又迟疑了好一会,屏幕都开始待机,暗了下去。她咬了咬牙,终于按下通话键。
“四哥……”她嘴唇动了动,喊的很小声,只怕声音一大,悬在眼里的泪就要掉下来。然而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叫她顿时惊得连眼泪都忘了要掉。
“阳阳,是你吗?”是平静的声音,柔声慢语,字正腔圆,她听得出来。
她突然一阵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就要挂掉电话,却听见平静在那头说:“你找傅旭东有什么事,他上洗手间,电话在我手上。”
她吞了吞口水,才敢出声:“哦,没什么事,我一时手快拨错了,你不用提醒他。”说完,就想挂电话。
“嗯,”平静应了声,又问,“工作完成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的飞机,就回了。”她挂上电话,心凉了下去。
离开不是谁给了谁的选择(1)
傅旭东从洗手间出来,额头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平静迎了上来,有些担心:“你还好吧。”
他点点头:“没事,都包扎过了。”
平静稍稍松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一大早拉你出来了,害你受伤,我过意不去。”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下:“不关你的事,是对方开车闯红灯,要避也避不过,幸好你没出事,不然我妈可不肯放过我……不过今天可能没办法去工厂了,我先送你回去。”
平静又再歉意地一笑,没有争辩,把手机给他:“刚刚阳阳打过你电话,我跟她聊了几句,怕她担心,没说车祸的事。”
“唔。”他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不置可否。
他打电话叫司机过来送平静回去,自己叫了出租车先回公司。路上接到曹辰峰的电话,他在国外,让他有空的话下午去机场接人。他家司机陪老爷子去开会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他跟曹辰峰开玩笑:“接谁呢?这么大面子!我大早上出了点小状况,一时半会动不了。”
“我老婆你接不接?”曹辰峰知道他打哈哈,“料你出不了大状况,要真出事了,这会还有力气跟我扯淡?”
他收了笑,问:“哪个航班?”
“乌鲁木齐的,过去做一期外景,都快结婚了还接任务,就不肯让我安心。”
“她也去了乌鲁木齐?”他不由一愣。
“半个月前跟平阳一块儿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嗯,行,没事了,我会安排人过去接。”
他挂了电话,觉得头更痛了。
让助理查了航班号和时间,安排司机老许过去接。临下班前他却改了主意,推掉一个商务酒会,自己开了车往机场去。他知道自己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是仿佛只要没见到她,他就放心不下。他想起她早上那个无疾而终的电话,是他先拨给她的,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平静去帮他取药。然而只响了一声,他就挂断了。其实打了电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确定她是否安好。可是,他到底是怯懦了,他多么怕听见她说,她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他没料到她会打回来,她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走,为什么还会打回来?
不是陌生人了吗?为什么还要打回来?
他庆幸那个电话不是他接的,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再一次失控。她一向是他的导火索,一触即爆,没有缓冲或生还的可能。
机场高速上车并不多,他心神不宁,将车开得飞快。到机场时他们已经到了,秦莫尧在另一头跟他招手。
他过去:“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偏头看她,她带了副紫色的墨镜,脸孔本来就不大,这会几乎整个就给遮住了,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一边,看不出什么表情,也没有跟他讲话。
“你头上怎么了?”秦莫尧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
“没什么,擦伤而已。”他无所谓地笑笑,却仍是忍不住望了她一眼。
她的视线仿佛动了动,又好像没有,就站在他一步之外,却好像隔了几个世纪。
“麻烦你了,那走吧。”秦莫尧笑笑,扯了扯一旁木然的平阳。
上了车,她终于肯摘下墨镜,却只是闭了眼,径直靠在秦莫尧肩上休息。他从前视镜里望过去,看她眼睛果然肿了,不知怎的就想冷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他开的有点快,秦莫尧在后面提醒:“傅四,你开稳当点,平阳刚刚晕机,我怕她会晕车。”
“我怎么不知道她也会晕机?”他口气有点冲,却到底减了车速。
也许是他多心了,他觉得秦莫尧突然变了脸色,仿佛有些紧张,顿了顿,才说:“飞机遇上气流,她这几天没休息好,累着了。”
他又瞧了一眼倚在秦莫尧肩上沉睡的她,看上去确实憔悴了不少,便没再多说。
到市区时接到家里的电话,大概是知道早上那场事故了,让他回去吃饭,带上平静一起。他停了车,看平阳已经醒了,便问:“要送你回山上吗?我去接平静,顺路送你过去。”
她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却冷漠而疲倦:“谢谢,不用了。”说完,开门出去。
秦莫尧听了便有些来气:“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几天不太舒服,有我看着呢,你就别操心了,约你的会去吧。”
他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是那里得罪他们了,一下子还得罪俩。
平阳在窗前站了很久,楼下傅旭东的车子终于发动,缓缓地驶出小区。
她拉上窗帘,秦莫尧给她切了点水果,搁在茶几上:“他还没走?”
“走了。”
“你这又何苦呢,在车上还给我装睡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讲,现在又这么恋恋不舍地躲在楼上看他,不跟自己过不去吗?”
“我没想到他会来接机,可是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他。”
“哎,我懂你的心情,”秦莫尧叹了口气,“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她咬了咬嘴唇,仿佛下定决心:“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你就不跟他商量一下?”
“我不会让他知道。”
“我说,平阳,”秦莫尧有些犹豫,“既然你都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事,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下,接受他的感情,他爱的一直是你呀。”
她的神情暗了下去:“太迟了,莫尧,他已经选择了二姐,他们现在看起来很好……我有什么资格跟他在一起,我配不上他,一点都配不上他。”
“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秦莫尧看着他,“你弄成这样子,刚才我也有点气他……话说的重了点,他看上去也不太好过,其实何必呢,搞成这样,我看你二姐不是认死理的人,你们要真有感情的话,把话说开了,大家能体谅的。”
“我怕,莫尧……我很害怕……二姐一向很疼我,我怕我伤了她的心,她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