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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淡淡地看著打闹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滋味,他默默别过眼去,不忍打破这温馨的时刻。
三人回到了客栈,直到吃完晚饭,天黑时莫一宁还没回来,景虹闷闷不乐地跑去如歌的房间询问。
“公子,大王他留下话说有点事要办,让我们自己起程回沙国,到了边境再跟他汇合。”如歌说。
景虹听完一脸委屈的表情,又不好对著如歌抱怨,只能耷拉著头回自己的房间。如今离了宫,对莫一宁的依赖,不知不觉深了许多,一想到他不在身边,景虹就不安起来。
第二日清晨,景虹就起了个大早,去布店拿到礼服。做工果然精细,鲜红夺目的颜色配上奢华的金边,捧在手里却很轻盈,让人一看了就有喜庆的感觉。
“客官,这胭脂红是由珍贵的染料制成,即使摆上个几十年,颜色还是这样鲜豔绚丽,保证不会褪色一分。”掌柜夸赞著。
景虹满意地点点头,交代小亮细心收好,就准备立即起程上路。昨晚睡得极不安稳,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那个人。
忽然布店门口闪出个人,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们,如歌立刻警惕地挡在景虹身前。
“太子派奴才传话,请公子去城西的品珍轩一聚,有要事相谈。”那人压低声音说。
景虹怔了怔,摆摆手道:“叫你家主子别等了,小爷没空应付他。”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麽,景虹一下打断:“我们走吧,还要赶路呢。”
看著景虹一行三人越走越远,那人只能回到城西复命,景瑜正在二楼的雅间里喝酒,见他一个人回来,心里已经有了底。他挥了下手,让那人退下去,然後拿起酒壶,端在手上细细看著,像是鉴赏一件名贵的宝物。
忽然,修长手掌一翻,酒壶便随之坠到地板上,白色的瓦片和酒水散了一地,阵阵幽香的酒味挥散在空气中。
他堂堂炎国皇後所出的大王子,打生下来便注定是未来的君王,加上天资聪慧武功不凡,十四岁便立下赫赫功绩。自小以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景煞天之外,无论是谁都争相讨好。
只有那麽一个景虹,无德无能却偏偏受尽宠爱,架子端得比他这个太子还高。就算现在被贬为庶人,却也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娇纵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令景瑜感到可恨,真想看那个人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模样。
光是想象,已经觉得大快人心。
一路上果然像如歌所说,莫一宁始终没再出现,原本贪玩的景虹竟转了性子,埋头一心一意的赶路,连小亮也啧啧称奇。因为小亮不会骑马,只能买了驾马车,由如歌赶著车前行,整个月来三人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度过。
一路从繁华渐渐到冷清,他们越来越接近沙国边界,风土人情也和都城比起来有些不同。这里空气比较干燥,夜以继日的赶路,景虹憔悴了不少,唇上裂开的几道痕让小亮看得心疼。
“这就是紫荆关,过了这道关口就算出了炎国了。”如歌指著眼前的城墙说。
景虹跳下了车,用不舍的眼光周围看了下,才问:“一宁呢?”
“大王应该先过去了。”如歌声音有点低沈。
再深深地看一眼周围的景色,景虹说:“那我们也出关吧。”
如歌点点头,表情有点凝重地看他:“出关前,大王又传了话来。”
小亮和景虹对望了一眼,困惑地看著如歌,明明关口就在眼前,隔了一道墙就能与莫一宁汇合,为何此时还要叫人传话。
“大王说,公子现在虽然已不是王族,但仍是自由之身,一旦过了紫荆关,公子就是大王的人,将来的命运就不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了。”如歌说。
景虹心跳莫名地加快,有种奇怪的预感在心里占据著,放眼望去那一道关门仿佛就是一道坎,是他生命的转折点。那一道灰色的砖墙,隔开的不仅仅是两个国家,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公子,请三思。”这句话是如歌自己加上去的。
他越是沈重的模样,景虹越是感到不安,墙的另一面到底有什麽,连小亮也有点紧张起来。
“走吧,我要亲自去揍你的大王一顿,叫你传的都是些什麽废话。”景虹率先向前走去。
小亮赶紧跟了上去,如歌早知道他会如此选择,只能暗暗地叹了口气。
三人过了关门又走了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莫一宁,他穿著一身黑衣高高地骑在马上。身後还有一队护卫,阳光映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却看不清他的脸,有点神秘莫测的感觉。
“大王。”如歌朝他鞠躬。
“一宁!”景虹立刻跑上去。
莫一宁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拉著马僵问如歌:“刚才你已经把寡人的话都传到了?”
“回大王,传到了。”如歌说。
景虹有点不知道所措的站著,那冷淡的反应让他不安,要仰起头才能看到莫一宁刚硬的轮廓。他身後的护卫,都握住腰间的长刀,用不善的视线瞪著景虹,那股不共戴天的敌意毫不掩饰。
“既然这样,那就怨不得寡人了。”莫一宁看著景虹,沈声道:“把这个贱人绑起,押送回宫。”
景虹和小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刚才莫一宁竟然称他为……贱人?
护卫跳下马,把忘了反抗的景虹几下用麻绳子捆起,再像囚犯一样把绳子系到马上。
“你们干什麽!放开主子!”小亮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被如歌一掌劈到了颈後。
“小亮!”景虹这时才恍然回神,看到小亮倒下後死命地挣扎起来:“莫一宁你这个混蛋,快把爷放开!要是他出了什麽事,爷跟你没完!”
莫一宁俯视著被捆得像粽子的人,手里的马鞭一下抽了下去,景虹痛叫一声,脖子上立刻浮起一条红痕。
“看来你还没认清楚自己身份。”莫一宁冷冷地说。
景虹确实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麽身份了,他以为他们是拜了堂的亲人,但莫一宁的眼神却像看著一个仇人。
“莫一宁!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景虹瞪著他吼。
“寡人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莫一宁讽刺地道,吩咐护卫说:“上路,把他的嘴堵上。”
如歌有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抱起小亮也跨上马去,景虹上身被绳子捆著,只能靠双脚跌跌撞撞地跟上去,莫一宁牵著绑住他的绳子,始终没回过一次头,但也能感觉到背後那双愤怒的眼睛一直瞪著自己。
景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恨不得把莫一宁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麽做的。他为了这个男人抛弃一切,换来的却是这个下场。
一路上景虹摔到了好几次,莫一宁只是停下来,把手中的绳子拉直,逼得他不得不自己站起来。从晌午走到了黄昏,沾满尘土的景虹才看到前方几间简陋屋子,从旁边的马房看来,应该是沙国的第一个驿站。
景虹被绑在了柱子上,嘴依旧被堵著,莫一宁前呼後拥地走近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著这片凄凉。
被如此折磨了一天,景虹早就筋疲力尽,连伤心的力气也没有,挨著柱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醒来时天色已黑,半边月亮挂在天上,四周静得让人发悚。
“来喝点水吧。”
如歌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一旁,把他嘴里的布拿了下来,再把水袋递到他嘴边。面颊酸痛不已,喉咙干得快冒烟,景虹很没志气地张开了嘴,冰凉的液体一咽下喉咙就咳嗽起来。
体贴地帮他擦掉嘴角的水,如歌又喂他喝多了几口,才把水袋收了回来。
“站住!”景虹喊道,恨恨地瞪著他背影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到底犯了什麽罪?”
如歌僵了下,幽幽地道:“要怪就怪你自己是炎国人。”
景虹听得满头雾水,更是气愤了:“呸!这是什麽理由!炎国人怎麽了?明明是你们这些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还把炎国当成借口!”
如歌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森骇人,惨白的月色把他脸上的疤痕照得更是狰狞。
“恩将仇报吗?”如歌讽刺地勾起嘴角说:“沙国年满十四岁的男孩便要被送到炎国当奴隶,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孩子与父母分离吗?直到三十年後,他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送才能回国,你又知道只有不到一半人能活著回来吗?”
一阵狂风刮过,将如歌的衣帽掀起,脸上那道吓人的伤痕露了出来,他的长发和衣袍飘荡在风里,浑身幽怨的气息犹如厉鬼。
景虹看得心惊,气势不由低了许多,但还是不甘地嚷著:“你们沙国人又好到哪去?先是卑鄙地欺骗利用别人,然後再翻脸无情!”
“哼,利用你这点我不否认,但别忘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至於欺骗……”如歌顿了顿,冷笑著说:“大王他从来不会骗人,是你自己愚蠢而已,到了现在还自以为是。”
景虹独自在冷风中发怔,如歌最後的话像是咒语,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没错,莫一宁承诺过什麽了吗?
没有!
喜欢是他先说的!同生共死也是他说的!连拜堂时拓拔月的叮嘱,也是他以为莫一宁的沈默是代表认同。由始至终,莫一宁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所以在听了他的告白後只说了一句:
你会後悔的。
原来一番推敲下,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堪一击,根本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