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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跃下马搀扶起莫一宁,顺著他的眼光望去,是一个朦胧的背影,顿时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带著受伤的莫一宁离开战场,如歌立刻高喊道:“主帅负伤,先撤兵!”
回到了城墙下,烟雾已经微微散开了点,露出了满是疮痍尸横遍野大地,忘忧发怔地看著饱守战火摧残的国土,心里一片茫然。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敲打声,是敌人退兵的信号。原本站在楼上的士兵立刻高呼胜利,放下武器拿起军旗摇摆,忘忧呆呆地站在城楼下,脸上没一丝喜悦的表情。
这场仗结束後,什麽时候又迎来下一场,杀戮,是否真的永无止尽。
“哈哈哈哈!”莫一宁裸露著上身,胸膛和肩膀上缠满纱布,双手撑在膝盖上狂笑不止。
自从刚才回到军营,得知在出兵时,营里的粮草被烧毁了一大半,莫一宁就这样笑著,整个帐篷的将领都莫名其妙看著他。
“你们先下去吧,寡人自有分寸。”笑够了,莫一宁才说。
众人纷纷退下,原本拥挤的帐篷一下冷清起来,如歌担忧地看著浑身是伤的他说:“大王,你没事吧?”
“没事,寡人好得很。”莫一宁笑著道。
可是如歌却完全不这样想,莫一宁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那个内敛的大王。有种预感,这场关乎沙国生死存亡的战争,仿佛变成了他和忘忧的游戏,一场情人之间互相征服的游戏。
想到此,如歌不由地胆战心惊。忘忧也好,景虹也好,这个人一如当年,留不得,绝对留不得!
大战告捷,沙国连出动了青龙卫,也未能顺利攻到城门下,於是景瑜下令,全军凡是参加今次战役者,皆记三等功勋一次,大开宴席庆祝以酒慰劳。席上,副帅忘忧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众人纷纷相争敬酒,大叹英雄出少年。
忘忧来者不拒,不知道喝了多少,微醺的模样迷离的眼神,举杯谈笑时竟带了几分风情。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取笑到他的俊俏的相貌,倒有几分与主帅相像,众人细心看了下,便纷纷附和成一片。
“大家何必惊讶,天下的美男不都有几分相像麽?”景瑜打趣地道。
“不对,我怎麽越看越觉得副帅的模样和主帅太像了,连眉毛都一样。”一位将领说。
忘忧有点不利索地站起身,一手拍在酒坛上:“再像又如何?主帅乃是尊贵的太子,我这卑贱之身哪能相比。”
说完便举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嬉笑间竟让人觉得有几分苍凉。
景瑜怕他再喝下去会说多了话,上前抢过酒坛,扶住他道:“副帅莫要逞强,醉了就让人送你回去。”
“醉了?”忘忧有点迷茫地看著他。
“是,你醉了。”景瑜说。
“醉得好!”忘忧搭住他的肩膀,感叹道:“生逢乱世梦不寐,国难当头孰能免,且笑把酒对今朝,莫笑白骨乱蓬篙。”
忘忧自小被拓拔月养大,难免受他的影响,对生命总是多了几分怜悯。短短的二十个字,吟出多少无奈辛酸。
原本因为打了胜仗而得意的人们,情绪因为他的话而且低落了许多,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静下来,夹带著几许感伤在空气中散开。
突然被他主动触碰,景瑜竟然怔住,感觉到肩膀上手掌的热力,仿佛能穿透衣衫渗进皮肤里。他拿起杯酒,从容地掩饰著刚才的失态,却在无意中看到忘忧那迷离而忧郁的眼角,忽然,心里像被什麽刺了下。
“来,敬那些躺在城墙下的兄弟一杯,愿他们安心上路,这城我们继续帮他们守下去!”忘忧又把酒坛从景瑜那拿了过来。
“对!”景瑜也拿将酒杯举起:“一定要让牺牲的兄弟看到,绝不会让沙贼活著过金川关!”
“喝!”众人纷纷举杯好呼。
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军营里传来阵阵竹杠敲打的声音,平时这些三大五粗的汉子搭著肩膀,唱著来自家乡的民谣。所有人脸上都荡漾著笑容,举起手中的杯子或者碗,用力地相碰,把酒水尽情地溅到对方脸上。
明天,或者後天,谁又知道自己何时会变成战场上的白骨,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忘忧忍住阵阵作呕,从喧闹的人群中退了出来,悄然无声地回到住所,看著冷清的月色,竟然有几分孤独。景瑜虽然一直得体坐在席上,可目光却不自觉随著他流转,当看到忘忧离开时,他刚想起身却被一旁的将军拦住敬酒。
他又想起了莫一宁,想著他抓住自己的手不放时的表情,忘忧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时他也掉下了沼泽里多好,那麽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抱住他。
如果当时一起死了多好。
叹了口气,忘忧摸索著火石,醉醺醺地点了很久才把台上的蜡烛点亮,随著光眼前渐渐明亮,竟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房里。
“你……”忘忧手中的火石掉落,惊讶地看著他:“你疯了吗?怎麽会在这里?”
幽暗的光线里,莫一宁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他的眼,只看到略略苍白的唇,他不知道在屋里站了多久,也许一开始便把忘忧哀伤的叹息听到了耳里。忘忧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疯了,只要他大喊一声,不用多久这间屋子就会被人团团围住。
然後,莫一宁会被垛成碎块,碎到连他也无法想象的地步。
莫一宁没说话,只是上前把他拉进自己怀里,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忘忧的下颚,毫无预兆地吻了下去。
强劲的力道,狂热而凶悍的吻,仿佛要将她的一切吃掉,吞噬吞噬,吞噬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生命。
他的胳膊勒住了忘忧的脖子,让他无法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当忘忧张嘴想要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时,莫一宁润湿的舌头趁机滑进了口中,挑逗著她的敏感,在他口腔游移,占满了一切。
也许是酒精作祟,忘忧推开他的手一点力也没有,只能任意地被莫一宁索取著。直到被放开,他才得以解脱,除了拼命地呼吸外脑里一片空白。
“你喝醉了?”莫一宁看著他微红的脸说。
忘忧甩开了他,踉跄地退了两步,有点不可置信和羞辱地瞪著他,就在刚才被莫一宁强吻的时候,竟然会让他有种沈醉的感觉。
“你到底怎麽进到军营里的!”忘忧问。
莫一宁笑笑,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手里有金川关的布防图,所以按照图上画的密道潜进来的。白色的纱布缠满他的手臂和胸膛,失去血色的苍白的脸庞,在幽幽的烛光中朦胧不清,惟独那深邃的眼眸,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有更重要的事问忘忧:“愿意跟寡人走吗?”
“跟你走?”忘忧看著他,见莫一宁点点头他冷笑了声:“然後呢?去沙国的军营里?给你当王妃吗?在躺床上讨你的欢心?”
“虹儿,别这样……”莫一宁对上他的眼睛说:“你明明心里有寡人,不然…不然为何今日会落泪?”
不然,他此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为了忘忧的眼泪,他冒著巨大的风险而来。
记起当时的情形,忘忧顿时难堪无比,被一个敌人所救也算了,偏偏他还流下眼泪。一咬牙,他把挂在床头的佩剑抽了出来,伸出左手就砍下去。
“这只手,就当作是还你今日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忘忧说。
莫一宁扑上去,抓住了剑刃,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蹙了下眉:“两不相欠?虹儿,你竟然如此绝情!”
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是莫一宁熠熠发亮的眼睛,他的血滴在了手背上,忘忧像被烫到般松开了剑,三尺银色青锋掉落到地上,发出一阵零细的响声。
“我不叫虹儿!”忘忧咬牙切齿地瞪著他吼:“为什麽!我问你为什麽一直纠缠不清!你到底要怎麽样才放过我!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
他快要崩溃的神色,让莫一宁心中一痛,抱住忘忧柔声说:“好,寡人不逼你了,你爱怎麽样就怎麽样吧,只要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当被熟悉而平稳的气息温暖的包围,那一刻,忘忧一直苦苦矗立的心墙,竟有点摇摇欲塌的感觉,他忽然潸然泪下,那眼泪清清亮亮的滴落下来。
没错,他是恨莫一宁,可是他更恨自己,即使不管付出再怎麽努力,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忘忧是多麽努力想要追赶上这个男人,拼命地拉短两人的距离,可是到了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永远办不到。
原来他所谓的坚强,敌不过这个人的一个怀抱。
“别哭,别哭……”莫一宁怜惜地拭去他的泪。
忘忧又怎会知道,自己是他心里永远无法痊愈的一道伤。不管莫一宁有多强大,麾下有多少能人良将金戈铁马,都抵过他的一滴泪,或者一个笑。
发带散开,三千青丝飞泻而落,衣衫轻解,如月色的肌肤浮上一层淡红。幽幽的烛光下,迷离的的眼眸波光粼粼,两具身躯不知不觉纠缠在一起。
醉了,便有借口可以放肆。
忘忧知道自己有多疯狂,跨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硕大全数接纳到身体里,让两人深深地结合在一起。莫一宁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视著他,他的美,他的媚,他的热情与倔强,多像一杯诱人的毒酒,让人欲醉而後快。
世上最无奈之事,莫过於看著时间在眼下一点一点溜走,即使是这样抱著,吻著,啃咬著,也挡不住似水流逝的光阴。
托住他的腰,莫一宁深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