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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收到萧北的信件,寄信地址飘忽不定,大多时候是河南,偶有苏州,甚至还会是国外漂洋过海寄来的,我却从未回信,不是不想,只是他行踪不定,遍寻不着。
信件中时常夹着几张照片,他本人的却很少,多是风景,他的字并不很好看,但是比起我的蜘蛛爬似的字迹那简直好太多了,一封信寥寥数字,但却并非敷衍。
春末夏初的时候,收到他寄来的油菜花的照片,满满的金黄和嫩绿。
七月暑气正浓的时候,收到一包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青梅,拆开包装就是扑面而来的梅雨气息。
九月天的时候收到风干的银杏叶片,夹在一本小说中,像是精致的小扇子。
时常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礼物,一次我才拆开信封,一条古怪的手链便掉了出来,抽出信纸,很大一张纸,只有一行字,没错,只有一行,歪歪斜斜占了半页——
听藏民说这是可以辟邪的手链,一定要随身佩戴。
后面还缀了一个小人,很严肃的表情。
我笑出声,但是却把那条据说可以辟邪的手链收进了抽屉里,那是萧北的专用抽屉,里面全是他近年来寄来的信件和小礼物,我时常把玩,从来舍不得损坏分毫。
然后便是高考,三中的学习气氛一向不浓,尽管临近高考也没有那种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氛围,班主任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做着动员工作,唾沫乱飞,沐辰在我后面睡得呼噜震天。
考场在双中,我和沐辰初中的母校,临近考场的时候收到萧北的短信——
加油!
只有两个字,我却忽然全身充满干劲。
题很难,特别难,我离开考场的时候听到哀嚎震天,萧北的电话却适时打断我刚刚酝酿出的悲哀情绪。
“小安同学,高考感觉如何?”
“奇差无比,我觉得我的人生无望。”
“呵呵,不要气馁,你会发现有比你更无望的人。”
“萧北哥哥,你这样刁钻毒辣可是很毁形象的。”
“我从未有过形象一说。”
胡扯一统,心情好了许多,嬉笑之后便是亘久的沉迷,我能听到萧北在那边均匀的呼吸声,须臾,他开口:
“小安。”
“嗯?”
“很抱歉,我不能到你身边,不能亲自守在考场外面,明明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我说过,萧北很容易把人宠坏,明明他没有任何义务陪伴我,但是他却做的好像天经地义一样,明明是我麻烦了他,他却反过来道歉。
萧北哥哥,这样的你,怎么不让人着魔。
高考很快就过去了,我还没缓过神来沐辰已经在计划去哪里旅行了,少年兴致勃勃:“许安,我们去旅行呗~”
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像只大型猫科动物。
但是本人虽然爱猫,但是并不想和这只猫一起去旅行,所以异常坚定的告诉他:“不要。”
“为什么?”
“我和萧北哥哥有约,暑假去苏州过。”
“萧北,又是萧北,你脑子里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某猫愤然甩袖离去,留下我一脸莫名。
我何尝看不出沐辰的心思,但是这颗心满满装了萧北,怎么还能装得下别人?
所以争吵不可避免,沐辰拿着报考指南兴冲冲扯着我看学校的时候,我明确地告诉他我要报考萧北在的学校。
彼时萧北正在读研一,二十五岁的男人还有着少年的热情,他寄来的明信片上张牙舞爪地写着——小学妹,我等你哟~
他给了我一个梦想,所以我要自己插上翅膀。
但是我却忘了,沐辰他并不是一只乖巧的猫,他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狮子啊。
所以——
“许安,你报哪里的大学?”
“当然是开封,这还用问。”
“成绩还没出来,你确定能考上?”
“不能考上就再来一年,除了那里哪儿也不去。”
“许安,你一定要去找他吗?”
“不然呢?”
“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我们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很好吗?”
“沐辰,我爱他。”
“我呢?我算什么,跟在你屁股后面这么多年,我算什么?以前你说想叛逆给你爸爸看,那我就做个老大,省的有人欺负你,后来你说想考个大学,那我也陪着,你说学文科,好,我陪你,你说不喜欢我身边乱七八糟的人,行,我就不跟他们来往,到最后你还是要去找那个男人,你他妈当我沐辰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狮子发怒的后果可想而知,他这么多年从未对我发火,我居然白痴地以为他真的改过自新弃恶从良了,我怎么会忘了当初那群围殴我们的少年都再也没来上过学。
沐辰的皮肤像蛇一样冰凉,包括他的眼神,他的嘴唇,他的情绪,全部都想蛇一样,阴冷,恶毒。
满满的恶意,让我连呼救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沐辰整理好衣服站在房门口,语气嚣张冰冷:“许安安,你是我的女人,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
语毕转身就走,干净利落,但是瘫在地板上的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没错,就是地板,我想个可怜虫一样匍匐在沐辰家客厅的地板上。
——我要赶紧起来,一会沐辰的家人回来会看到的,场景太不堪了。
——不,不用动,叔叔出差了,阿姨回娘家了,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必须要起来,一会沐辰就回来了,你想再重温噩梦吗?
——对,赶紧起来,回家,回家就好了。
——家,许安安,你的家在哪儿啊。。。。。。
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但是这具身体已经不能再负荷任何体力活动了,客厅的大镜子里映出一个宛若女鬼的惨白身影,脖子上一圈青色的掐痕,脸色如纸雪白,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渗出暗红的血液来,衣衫破败,刚刚及肩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的。
终于还是凄惶地落下泪来,这样的肮脏不堪。
我蜷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安安,别哭。”
沐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坐在我身边小心地过来拥抱我,可是尽管再小心我也忍不住一再瑟缩。
“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这样说,但是话语间没有一丁点的歉意,他强硬地把我抱过去,动手解我刚刚整理好的衣服。
还要来?!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一个劲躲他的手。
“你别乱动,我给你换上衣服,难道你还想要?”
他笑得邪佞,明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让我感觉到了害怕,我拼命摇头,伸手去拿他身旁摆着的那套衣服,嗓音沙哑:“我自己换。”
推门从卫生间出来,沐辰倚在墙边笑的痞气十足,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长身玉立,亚麻色的短发,皮肤比羊脂玉都要细腻,大眼睛永远都水雾迷蒙,长睫毛卷而微翘,红唇一点,身材纤细但是有力,可是这样精致的男孩子,为什么要这般暴虐。
我转开眼睛不去看他,眼前再次开始模糊。
“安安,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们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就结婚,其实你也喜欢我的吧,我知道。”
沐辰堪比女孩子纤细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抹去眼角的泪珠,很温柔很温柔,但是那温柔中暗藏着一股戾气,我恍惚觉得我要是摇一下头他那双温柔的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再度掐上我的脖子。
但是许安安是谁,被惯坏的孩子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妥协,我知道我的恨意有多深,我瞪他:“你以为这样我就愿意跟着你了,痴人说梦!”
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他依旧淡然微笑,如沐春风:“安安,我不是等不起,十几年都等下来了还差这几天不成吗,只不过你觉得现在的你还配得上你心里的神吗?你的神那么干净,许安安,你脏了。”
他温柔地拥抱我,好像我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情侣一样,我无暇顾及其他,他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荡——
许安安,你脏了。
你脏了。
你,脏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近乎疯狂地在他怀里挣扎,但是那双手臂纹丝不动,从没想到沐辰这样纤细的身体里经蕴藏着这样大的力气,他像是安抚自己闹别扭的恋人一样一遍遍亲吻我的发丝,却让我觉得一阵阵恶心。
前天才精心修理过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鲜血立现。
十指尖尖,指甲也是尖尖的,沐辰亲手帮我修剪的指间沾着艳红的血液,我忽然怔住,我们为什么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沐辰,你放开我,我不去告你,从此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
“不可能!”
他的不可能有很多意思,是不可能放开我还是不可能和我形同陌路?
“沐辰,不管我配不配得上萧北,你配不上我许安安,你觉得我会和一个强奸犯在一起吗?”
我微笑,冰冷残忍。
“呵,我不管你会不会,许安安,你是我的。”
沐辰抬起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来,冰凉的感觉在唇上辗转,寒气入体,我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不仅仅因为冷,还因为——恶心。
这个傲娇少年是我心底小心翼翼珍藏的最后一抹干净,却亲手被他自己打破。
青梅竹马,已成噩梦。
“安安,安安,安安……”
他在我耳边动情的呼唤,但是我只看到他的薄唇开开合合,却什么都听不到。
眼前一片黑暗,我陷入昏迷之前终于听到沐辰的声音——
“安安!”
那样惊恐和撕心裂肺。
我微笑,这算是报仇了吗?
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沐辰守在旁边,漂亮的眼睛里血丝遍布,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久久的沉默之后,他说:“安安,对不起。。。。。。”
我不想理他,一句对不起什么也不能弥补,身体四处都在泛着钝钝的疼痛,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发生了什么不堪的事情,沐辰叫来医生给我例行检查,医生是一位中年女性,她触摸着我脖子上的青色印记小声问我:“小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明明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暖的光芒,却让我从心底泛起一股烦躁的气息,我挥开她的手,说:“没事。”
声音冰冷,我自己都觉得恐怖。
住院第二天,我扯住沐辰的衣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