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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多谢三奶奶的关心,不过我要提醒您一下,裴管家不是您家的下人,现在这裴园您也不算主家。”叶语盯着三奶奶,摆出当家新主子的模样,“三奶奶一直以大户人家出身自居,所以还请您自爱。”
“你,你!你!”三奶奶明显被气着了,她没想到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敢这样回嘴。
“裴管家你下去吧。”叶语示意裴管家可以离开,也不理三奶奶在背后气得七窍冒烟的样子径自上楼去了。
“好,你等着瞧!”楼梯下传来三奶奶的叫嚣声。
洗个澡,把打包回来那满是血污的衣服洗掉,叶语觉得人好受些了,但心里还是有点牵挂医院里的那明则叔侄,实为兄弟的裴孜和裴绍。裴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裴孜开始有所行动,那么至少可以说明事情还是可以掌控。
不过,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心头:那么晚了,裴绍为什么还要回裴园呢?叶语躺在床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暗自猜测,如果真的并非那么简单,又是谁布下这么歹毒的一局呢?如果裴绍死了,谁会是最大的赢家?
想着这些问题,叶语到底还是抵抗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长长的走廊,白色的墙壁,头顶上有盏日光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叶语左右看看,地方很熟悉,眼前的一间大门紧闭的房间上,亮着血红刺目的灯光。房间外那一排椅子也很眼熟。对了,这个不是昨天裴绍急送的那家医院?不过,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好像整座医院都沉浸在可怕的寂静中。
不会吧,大脑皮层回馈过来的消息让叶语琢磨不透,自己怎么又回来了?
正在叶语想不通的时候,手术室门悄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平举着戴着塑胶手套的手,上面沾满鲜血。背后推出一张活动病床,上面一个人盖着白色的床单。
叶语瞪大了眼,脚就像生根一样长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你是病人的家属?”那位活脱侩子手模样的医生望着她。
叶语惊恐地想摇头,裴绍已经脱离危险了,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他。
但奇怪,她感觉自己的头在上下摇动,不对,她要否定啊,怎么会在点头?可是随便她怎么努力,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死了,”医生冷冰冰的声音,“不过器官还是完好的,所以我们把他完好的器官移植到其他人身上。”
什么?叶语大吃一惊,这个医生在说什么?他没有得到家属的同意,竟然擅自把刚刚手术失败的人给开膛剖腹了?他到底是医生还是屠夫?
叶语突然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在做梦,这事情明显就是荒唐的很,正常的医生会这么说话和做事么?快点醒过来,别犯傻了,又不是恐怖片。
还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从医生的身后走出了几个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们慢腾腾地走到床边,围着活动床,阴沉沉地笑着,面色发青。他们把床单翻开,随意地堆在那位逝者的脸上,贪婪地看着已经被破开的肚子,似乎还想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叶语的胃一阵痉挛。
突然,一只冰冷的小手牵住了她的左手,力量大到几乎要把她受伤的手臂给撕下来,叶语冒着冷汗低头看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孩子。
一样乌青的面孔,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姐姐,他的心脏移植给我爸爸了,我要换个脑子,把你的给我吧。”
叶语惊恐地看着那孩子渐渐变长的指甲,最后如同手术刀一般锋利。
“不,不要。”叶语想挣脱,可是身体僵硬地如同一块石头,根本就不能动弹一分。
“啊,他的脑子还能用。”一个没有起伏,冰冷僵硬的声音说道。
叶语一回头,看见围在手术床上的那群人突然一把掀开堆在逝者头部的被单,好像发现了寻找的目标,正对着逝者的脑袋露出贪婪的神情,甚至在嘴角流出了恶心的唾液。叶语瞪大了眼睛,突然声嘶力竭地惊叫出声。
叶语翻身坐起,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擦擦脸上留下的冷汗,抬头看看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床,熟悉的墙壁,熟悉的房间。果然和梦里自己的感觉一样,她的确是在做梦。左手疼得厉害,大概是自己的睡相不好,压迫到了受伤的手。
叶语下了床,到外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也顾不上满溢出来的水弄湿了一大片前襟。然后再慢慢走回原位,坐在床沿边,自我调整了一会,才稍稍平复下去,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她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让自己太过疲劳?可是,为什么她会梦到了父亲?没错,躺在那里的脸,就是她的父亲。从父亲去世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十年里,她已经学会不再去想那件往事。
父亲的后事是他的那帮徒弟们料理的,因为现场太惨,他们不忍心让当时只有十九岁的叶语看见,怕她受不了。父亲是叶语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他的离去使叶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从痛苦中自拔,最后不得已休了一年学。最后在心理干预下,才逐渐恢复。
在治疗过程中,医生说过时间是最好的药物,只要等待,任何伤口都是可以平复的。的确,在随后的几年,毕业,找工作,为了生活到处奔波,她让事情填满自己的每一分钟,渐渐地学会不再去回想,努力让自己开朗起来。比起女生的细腻天性,她更愿意做一个神经大条的人,而且也这样努力着。
可是,今天,她再次回想了起来,这个梦就像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悲哀,伤痛,绝望等等一系列的情绪迎面砸来。
肇事者逃逸了,到现在也没有抓到,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说那是部黑色轿车,至于车牌、型号她一概没有看清,毕竟那天下的雷雨实在是太大了。
没有凶手,更没有补偿。除开安生立命的那间小屋,叶语一无所有。她的治疗费、生活费和学费都是父亲那些徒弟们拼凑出来的。叶语很感激,所以发誓要多赚钱还给他们。可是,愿望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她最后竟然一败涂地,还丢掉了父亲留给她最后的那点财产。不得不像那个城市里很多的外来户一样,到处租房居住,看房东的脸色。
叶语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抬头看看镜子里映出的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狠狠地甩甩头,想把那些成年往事赶出脑海。
“叶语你听着,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助你,所以杂草叶快点本尊回归,哭哭啼啼不是你的风格,忧郁怯懦不是你的格调。好好活着,杂草叶!”叶语拍拍自己的脸,大声地自我告诫。
正文 五十八、神秘美人
因为在短时间内,叶语没有办法骑机车上下班,她又不愿意向公司请假,所以裴管家坚持给叶语派了专车接送。太招摇了,叶语死活只肯让司机把她放在市区的某个有直达公车的站头上,并且和司机说好下班最多只能在这里上车。
路过报摊的时候,叶语特意买了一份当地最大的一份报纸和八卦性质的小报。出乎她的意料,翻看过整份报纸,根本没有一个字提到MH总裁裴绍的伤害事件。只在财经版块有一小块豆腐干,说MH集团又并购一家企业。至于那份充斥着某某影星密会某某小开,某某导演颜色门事件的小报,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合上报纸,叶语终于意识到MH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全城的报纸统一沉默。她可不相信没有记者发现这么大的爆炸性新闻,他们如同猎狗一样的鼻子肯定闻到了些什么,当事的毕竟还有警察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但他们都选择了闭嘴,MH的势力就足可窥一斑。即使不是因为上面有强大的压力,就算是对金融市场正常秩序的一种维护,那也是绝无仅有的动作。
踏进MH大厦,里面一如往昔,众多白领精英匆匆而过,没有议论没有流言。看来,公司也被控制得很好,根本没有员工知道他们最敬仰,受人瞩目的大老板差点挂掉,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做睡美人的状态。
当叶语以残障人士面目出现在办公室里时,立刻得到了如同春风般的温暖:大家对人有失手马有漏蹄的叶语表达了最亲切的问候和最深入的了解,比如为什么会摔呀,是不是在骑车的时候偷看帅哥撞在电线杆上了啊?是不是为了追逐即将掉入阴沟的一块钱而撞上了上街沿?等等,奇思妙想,不一而足。
叶语对自己留在众人心中那猥琐不堪的形象大为光火,表示如果他们继续造谣中伤,破快她那善良无辜的美好形象,一定会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把他们全部打包送垃圾回收站。
说笑归说笑,但安经理还是好意地减轻了叶语的工作量。他这么大方,关键原因是公司在继宏林女太子事件后,终于派来了两位比较正常的同事。
一位是满脸大胡子的胡汉子,马耀济同学。马耀济同学说他的幸运色是蓝色,凡是有蓝色的绝对不会使用其他颜色。衣服,浅蓝的,裤子,深蓝的,手机,天蓝的,就连内裤也是粉蓝的。再加上他的名字听上去和妖姬同音,所以人送外号蓝色妖姬。听到他如此自我介绍的时候,办公室里四分之三的人物处于凌乱状态。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叫蓝色妖姬,还能保持镇定的肯定非一般寻常人,他就是冯伯。
另一位是满脸青春的纯情男,王豆豆同学。大家看着他的脸,最后一致认为,这位小同事应该是个人如其名、表里如一的好同事。豆豆同学很感动,他没有想到在上班的第一天,当他还在为成为职场新人而惴惴不安的时候,同事们竟然这么快就肯定了他。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这位王豆豆同学成为物业办公室乃至整个MH集团里,对待同事如同夏日般的火热,最愿意为每位同仁跑腿的人物。一年以后,他竟然被评上了MH的金牌员工,环游地球三十天。在他发表的获奖感言里,特别提到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宏林物业的同事们在他上班第一天就对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