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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想到这儿,迟疑地问道:“凭这些能结案吗?”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愣了片刻,彭晓苗才慢慢摇了摇头:“暂时还说明不了问题。这辆车一开始是向西开的,后来却在北边出现,车牌号和里面的人全都变了。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不清楚。”
“是啊。”莫然微喟了一声,“恰恰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最关键。”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原本以为曙光初现,却不料仍然处在黑暗中。
半晌,莫然问道:“对那个修车店的勘查怎么样了?”
“还没结果。”彭晓苗说道,“如果有什么新发现,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我想,”莫然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决定性证据的话,应该就在那个修车店里。”
“不过,”彭晓苗幽幽地说道,“看他们把这辆车收拾得这么干净,那个修车店里也未必会留下什么线索。”
“那现在……”陆青小心地提了一句。
“现在……”彭晓苗想了想,然后字斟句酌地说道,“恐怕不能光指望着证据,还是得扩大一下问询的范围。这件事毕竟是围绕着吕显德发生的,他已经死了,而耿家那三姐弟恐怕也提供不了更多的线索了。至于他公司里那些人,我看也指望不上,不过好在他的电脑在我们手里,也许可以从里面发现点儿什么。我看,现在必须开始拜访一下跟他做生意的那些人了。”
“跟他做生意的人?”莫然摸了摸下巴。
“嗯,尤其是今天咱们见识过的美女老总。既然能做成他们最大的经销商,想必和吕显德之间的关系不错,也许她有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这么一来,可有点病急乱投医啊。”张新梧若有所思。
“没办法,乱也得投。从他公司里的人和他家人的嘴里恐怕不可能了解到吕显德的一些真实情况,从这个公司的上下游入手反倒容易些。”彭晓苗说得很认真。
“行,就这么办。”莫然点了点头,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件事。陆青,你和老张去查一下吕显德那部车上装的GPS防盗器的一些具体信息,最好能通过厂家了解一些数据,我还是对这个东西比较在意。”莫然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再次见到罗嘉琳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对莫然和彭晓苗的来访似乎并不意外,她亲自给两人倒了两杯茶,然后坐在自己的皮转椅上,点燃了一支烟:“我是觉得二位也应该来找我了。”莫然特意对烟盒留了神,却发现那是一盒万宝路。
“怎么?”莫然问道。他和彭晓苗坐在罗嘉琳宽大的办公室里,距离罗嘉琳大概有五六米远,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吕总遇害这么大的事情,警察如果不调查我们这些和他有生意来往的反倒不对头了,毕竟我们之间做的是真金白银的生意。这年头,为钱杀人的可比为色杀人的多得多。”
“这个嘛,其实吕总遇害的案子已经破了。”
“哦,是吗?”罗嘉琳喷出一股烟,“那还找我干什么呢?”
“是因为其中还有些细节不是很清楚,想要再进一步核实一下。”
“这些细节很重要吗?”罗嘉琳似乎有些不解。
“确实很重要,我们办案子不能有任何含糊的地方,不然连送检也会有麻烦,更何况是上法庭了。”莫然尝试着给罗嘉琳解释其中的利害。
“嗯,那你们问吧,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认识这三个人吗?”彭晓苗对罗嘉琳略显跋扈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她索性站起来走过去把蓝风、连新柱和郑先雨三个人的照片放到了罗嘉琳的面前。
“这三个人……”罗嘉琳把香烟放在烟灰缸上,低下头细细看了半天,“这个我应该是不认识……”她指的是蓝风,“这两个……”她沉吟了片刻,“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能确定不认识吗?”彭晓苗把手指放在蓝风的照片上,眼睛逼视着罗嘉琳。
罗嘉琳懒洋洋地看着彭晓苗:“不确定,可能见过,也可能没见过,我只是没印象而已。”
“那另外两个呢?”莫然连忙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拽了拽彭晓苗的衣服,示意她不要搞得那么剑拔弩张的。
“另外两个嘛,我可能是见过……能说说这三个人是谁吗?”罗嘉琳仍然显得很惫懒,眼睛却开始转向莫然,不再搭理彭晓苗了。
“这三个人……”莫然迟疑了一下,“这位曾经到吕显德公司面试过,这两个开了个汽修店。”
“这个,”罗嘉琳又拿起烟,笑起来了,“这种提示可真没什么用处。”
“这两个人的汽修店在林间高尔夫俱乐部附近。”
“哦。”罗嘉琳微微点了点头,“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边确实有过汽修店,我还在那儿给车胎充过气。我记得那个店里还有个女人收钱,是吧。”
“是有个女人,这两个人你有印象吗?”
“嗯,你这么说我就有印象了。这两个人倒是不错,就是脾气太倔,反倒是那个女的比较好说话。这几个人怎么了,是你们的嫌疑人?”
“和他们有点关系……”莫然含含糊糊地,并不想透露太多。
罗嘉琳耸了耸肩:“我也就知道这么点儿,这事儿你们还不如去问薛总他们呢。”
“您跟吕总合作几年了?”莫然其实根本也没打算问她这三个人的情况,他很快便收起照片,换了话题。
“三四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跟吕总熟悉吗?”
“怎么可能不熟。”罗嘉琳吐了个烟圈,“不过生意场上嘛,再熟终归也就是那样。”
“他们公司最近几年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那我可说不好,不过最近几年,整个行业都不是太景气。”
“怎么呢?”
“处处压款呗。明明手里有钱也不愿意付账,这样的情况到处都是。”
“不过您好像是一直按时回款啊。”
“我也不是按时,我也要压账的。没办法,上家压你,你不压下家不行。”话虽然残酷,但罗嘉琳的表情却仍然很轻松。
“打高尔夫也是为了做生意吧。”
“是啊,没办法。人家领导爱打球,我们就得陪着,不光陪着还得花钱请客。”
“吕总爱打高尔夫吗?”
“吕总不爱打球,再说人家也不靠这个做生意,他只要盯住我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莫然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事儿吗?”罗嘉琳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哦,还有件事。”莫然脸上忽然满是微笑,“听说罗总原来是学艺术的,不知您的专业是……”
“音乐。”罗嘉琳看了看天花板,简单地说道。
三
回到车里,彭晓苗仍然有些不痛快:“这女人,也太嚣张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莫然倒似乎并不是太在意。
“也难怪她开那么扎眼的车了。”彭晓苗又扫了一眼停在旁边的那辆跑车,“真是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车。”
“是啊,”莫然也扫了一眼那部车,“估计开到路上更得横冲直撞了。”
“这种改法,改装费估计比车还贵,就这样还好意思哭穷。”
“不管她了,先回去吧。”莫然已经发动了车,他一边挂档一边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嘀咕了一句,“今天这一趟,收获还挺大。”
“这种收获,没有也罢。”彭晓苗有点没好气,“都是些拐弯抹角的线索,都查到这份儿上了,还是连一个能直接指证凶手的证据都没有。”
“慢慢来吧。”莫然平静地说道,车速很快便提到了五十迈。
就在莫然和彭晓苗拜访罗嘉琳的这段时间里,蓝风的家人也被找到了。据说蓝风从小头脑简单而又暴躁易怒,和家人的关系一直不好。成年后也早早离开了家庭,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和邻里之间也不怎么来往,所以他的忽然消失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现在听说他死了,周围的人也表现得无动于衷,只有他的一个本家哥哥打算来辨认尸体,而租给他房子住的房东则开始哀叹,又要找下一个租户了,却浑然忘了蓝风租房的押金和多付的房租都成了白占的便宜。
警方也对蓝风的房间做了勘查。他住在一栋很老旧的待拆迁居民楼里,屋里陈设简单,每个月的租金也就五百多元。而在勘查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莫然和彭晓苗的注意:在蓝风家的烟灰缸里发现了几个泰山烟的烟头。而在那辆事故车烟灰盒里也有泰山的烟头,在修车店的货车驾驶室里也发现了泰山烟,这些线索似乎都串到一起了。
而对修车店的勘查也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修车店那辆五菱单排座货车右后部挡板上的刮蹭痕迹与宝马车前机盖左边的刮蹭痕迹相符。在宝马车的刮痕中找到的银粉漆碎片与小货车上涂刷的银粉漆的成分颜色相似,成分正在做进一步的比对,其它的鉴定工作也正在进行,但基本上可以认为小货车和宝马车之间曾经发生过刮蹭事故。
莫然看看彭晓苗,没说话。现在其他人都已经被派出去了,办公室也只有他们俩,这样一来倒弄得两个都莫名地有些尴尬。
“估计是,”彭晓苗咳嗽了一声,觉得还是自己先开口好些,“蓝风开着这辆车去了城西,遇上连新柱和郑先雨,两车刮蹭发生事故。继而两辆车上的人发生口角并开始斗殴,争斗中蓝风被打倒。连新柱和郑先雨怕事情败露,便杀死了蓝风。然后两人回到店里给宝马车换了一副假车牌,并开车到市中心抛尸。”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莫然摸着自己的下巴,他也觉得讨论案情似乎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开着宝马车抛尸呢?”
“那是因为一来他们的货车在自己的名下,一旦案发,以车找人很容易查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