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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我大急,这一解下去,哪里还会有晔的命在!稍后?稍后这盘棋就全输了。
“把他拉下去。”他板下脸来,太上皇泪流满面,看了地上太子的鲜血,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拼命挣扎,无奈身后侍卫力大,仍被拖着往外移去,那边,也有人去抬晔。环顾四周,所有的人胆怯的胆怯,仗势的仗势,也有几张疑惑的面孔,可是苦于无凭无证,到底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来阻挡说话。
子桓的脸上开始浮出笑意,他背负着手,面朝殿外,挑衅地看我,似在说:“金毓,看你这次如何同我斗。”
我已渐渐力竭,累得气喘吁吁,心中也已升起悲哀绝望,看来,这一局当真满盘皆输了,没料到,笑到最后的,仍是少相子桓。
“住手!”人群中又传来喝声,这一次,嗓音娇嫩清脆,却是女声。
殿下人群分开,纷纷让出条路来,绮丽通红着脸,紫眸绯衣,身后跟着红发蓝眸的赫真,两人急急径直奔来。我犹如重见天日般喜出望外,嘶声叫她:“绮丽,快来,不要让他们把晔带走。”
她们闻言动作更快,提着裙小跑上台阶,直冲到殿上,一边侍卫们被她们奇丽的外表所惑,一时竟拦不住她们。
“怎么会放女人上殿?把她们拿下。”子桓顿觉不妙,叫了起来,“这是金毓的同党,应一并解入牢去。”
“谁敢碰我!”绮丽怒喝,一面喘着气,一面用她那双特异明丽的紫眸扫过众人,“我是西域小公主,我是代表西域子王来中原贺礼的。”
“西域子王?”太上皇终于抬起脸来,迷惑不解地看她,“西域子王派人来了?为什么没有人来上报?”
“上报过了。”绮丽撒起谎来也是流畅无阻,“少相早知道此事,他说要帮我上报朝廷的,难道这事皇上您不知道?”
“是吗?”他怀疑起来,看向少相。
“胡说八道!”子桓大怒,“你这女人,故意来害我。”
“我害你作什么?”绮丽毫不让步,“你这人,心思这么坏,不害人已经不错了,谁又会来害你?”
“绮丽。”我急了,现在不是同他吵嘴的时候,提醒她,“快去看看晔的伤势如何。”
她也听话,不再同他纠缠,立刻同赫真来到晔的身边,一个阻住侍卫,一个低头看了半天,才道:“还好,伤的是肩胛骨,他只是昏过去了。”
“好,好。你快找冷水,把他泼醒,不能让他这么晕过去。”
“你们想做什么?”子桓一点头,侍卫们又围了上去,“把这两个女子拉下去。”
“你们敢!”她也厉害,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来,遥遥向太上皇道,“皇上,这是西域子王的亲笔信函,是他叫我来拜见你的,还有些礼品贡物放在外面没有带进来,您难道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西域的贵宾吗?”
“住手!”这话有用,太上皇担心起来,叫人接过文书,译官当场读了,这才点头,“果然是西域来的小公主,怎会同此事有关?”又仔细打量她,“我在哪里见过你吗,为何这般眼熟?”
“我同太子晔原是朋友,有过一面之交。”绮丽一边嘴上含混应付,一边已扶起晔来,赫真也乘机从桌上拿了杯茶水,泼在他的面上,她们轻轻拍打他的面颊,耳听得“嗯啊”一声,他竟醒了过来。
“好!”我虽仍被按在地上,脸上已喜笑颜开,大叫,“皇上,这事不能押后,要审,现在就审吧,晔醒了。”
“晔儿醒了?”毕竟是骨肉,虽然怀疑他,太上皇仍是喜欢的,他长叹,“天!怎么会弄得如此颠倒狂乱?”
我一有机会,立刻辩白:“皇上,这事从头到底是桩阴谋,不信你问晔,他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事情,他是被冤枉的。”
“是吗?不是他的人杀了竮儿吗?朕也是亲眼目睹了此事,这还会有假?”
我看向晔,他已悠悠醒转,双唇微颤,总算是听到了这话,他断断续续地说:“父皇……此人……此人不是儿臣……指使的。”
“你当然不承认。”子桓驳他,“谁都见你带他上来,能站在你身边,自然是亲信,怎么出了事,你就不认他了?”
太上皇叹:“你怎么证明自己呢?这个人毕竟是你带来的。”
晔急出冷汗来,浑身发抖,奋力要挣起身子,可才一动,血水便又涌出,伤口痛得他呻吟出声。
我只是瞪着那杀人者,这件事情上,我相信晔,那人确不是他派来的,此刻虽然他俯首贴耳的跪在地上,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凌厉,他发觉了,亦抬头来看我,眼中,有一抹寒光闪过。
这一眼,一粒寒星,却似道闪电朝我头顶劈来,我睁圆了眼,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就是那个黑衣人。虽然他五官平凡,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得异常,这样一双尖锐有神的眼睛,只有武艺高强的人才能有,一瞬间,这段事情原原本本,在我脑中贯了个畅通。
原来,在子桓的计划中,我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主角,是他。
那日在公主府,同磊进门的,是他;在翔云楼,伴子桓喝酒的仍是他。这一条计策,本就是磊与少相联手计划,就是晔,也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粒棋子,从头到尾,他们不要竮,亦不会扶晔。
我跪在地下,脑中飞速盘算,皇上年迈,膝下共有十八位皇子,若长皇子竮、最得力的晔都不得位,那么,再能继任的只有二皇子隆,耳闻此人不理身外事,也是个极老实平庸的人物,敢情,子桓弃了晔和竮,底下的那招藏住了他。
今日上殿,根本并不需要我去开脱竮的罪名,他不过用了这个机会,借刀杀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晔的身上,不过,因为我那一记香炉,他的计策失了一分,晔没死,如果成功,这才叫死无对证,百口莫辩了呢。
Chapter30
“皇上!”我大叫起来,“是少相设局杀人,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之徒!”
一旁子桓冷冷道:“闭嘴!这里哪会有你说话的地方,你这天生的小人,变数太多,叫人到底能信了哪一句。”
“你最好相信。”我瞪着他,这样剔透玲珑的人物,暗环交错的局中局,若要对抗,已不光是在冒险,简直就是搏命,但是,我已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择,“我——有——证——据!”
他一震,眼中寒星爆出,嘴里却冷笑起来:“证据?什么样的证据?”
我不理他,只面向太上皇:“皇外公,您就这么肯定,太子晔会当殿杀人?现在,没有杀人的是我,为什么反而会被人捆绑在地,而那个动了刀剑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立在堂上指手画脚地说话?”
“这……”他犹豫。
我乘机道:“我曾听到过一个谣言,少相十八岁上任,虽然状元郎有才,可这官也当得太快太大,有人猜说,这是因为他本是皇上流落在外的骨肉,我原先一直不肯相信,今日见了如此优待,这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话说完,我歇了歇,果然,身后一片喧哗,颇引来议论纷纷。
“胡说!”太上皇果然急怒起来,“这算什么谣言,金毓,你好大的胆子。”
“难道不是?”我道,左右是不要命了,先把场面罩住要紧,不能万事都让子桓占了先风,“晔是皇上的亲子,如今被他胡乱刺一剑,生死未卜,皇上就不心疼?就算要追究罪责,少相也不能置身其外。”
“不错。”居然身后有人应和,刑部侍郎严密果然是个正直公允的人物,他不畏少相权势,上来帮忙说话了。
“这宗血案牵涉新登基的皇上,又戮杀了皇子竮,少相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他立出臣班,在我身后提议。
“好吧,把他拿下。”太上皇方才是晕头转向了,此时突然清醒过来,下令命侍卫上来,将子桓背负双手地按住。
“晔。”我又说,“你怎么样?”
“还好。”他声音软弱,已被绮丽她们扶着坐了起来,赫真用布条密密包在他伤口,止住血水外涌。
“皇上,我有人证的。芳妍楼的如意曾经见过少相同此人在一起,她能证明。”
“一个妓女的话也能信?”子桓驳道,“谁都知道你同那女人交情匪浅,这种污秽地方的女人自然是贪钱的。”
“是不是,一问可知,这事也是刚发生的,没法子串供,只要把她召上堂来便可。”
“好,快去找人。”
“还有翔云楼的老板,他也应该知道此事”,我又加一句,“少相亲自带人去吃饭,这等荣耀不容易忘了。”
“好,去把他一块解来。”
不多时,来人回报,芳妍楼如意拿到,至于翔云楼的老板,前几日突然暴毙在家,尸体早已入了土。
“佩服!”我朝子桓冷笑,“好利落的手脚,佩服佩服。”心里却是暗惊,他为什么不杀如意?难道又用钱摆平了她?
转眼间,如意已上了殿来,她跪在地上,神情有些慌乱。
“如意,前几日你来我府中贺喜,曾说起见过少相同一黑衣人在翔云楼喝酒,你叫他也不应,可有此事。”
“有。”她奇怪,忍不住看了看子桓,“这事怎么了?”
子桓道:“你……”
“你什么?”我立刻打断他,不能让他同她说了话,又故意大声冷笑,“你是不是又想提醒皇上,一个千人枕万人压,人尽可夫的妓女,本性又见钱眼开,根本不能上堂作证呀。”
“什么?”如意被激怒了,通红了脸,怒视他,风尘女子泼辣起来当真是什么也不顾,她咬牙切齿:“少相并没有枕过压过,怎么知道如意会人尽可夫、见钱眼开?难道妓女不是人,说的话就不是人话了?”
“好!那你来看,此人是不是黑衣人。”我乘机指着那人问她,“看清楚了,他的下巴上有一粒很小的黑痣,那日你说黑衣人脸上也有黑痣,是不是这粒?千万瞧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