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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他很会与人相处,给人的印象很朴实、很热心。
肖晨看看时间不早了说,你回家吃饭吧,明天不用来了,其实在医院有护士,比在家里还方便,再说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感觉完全好了。
温保国点点头说:行,那我就先走了。
肖晨一直想去卫生间,觉得温保国在这里不方便。现在,他总算走了。她感觉起身时有些费力,当她坐起身下地时,才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想象的那样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肢体。她的双腿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当她刚一离开床时,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她当时惊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瘫痪了呢。她大声喊起来:快来人!快来人!她认为自己在大声地喊,但是她自己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这样微弱。病房的门是关着的,正是吃饭时间,走廊里没有人走动,她坐在地上绝望地哭起来。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自己不能这样。摸一摸脚趾,还有感觉,试着抬抬腿,感觉没问题,她开始慢慢地聚精会神地对自己的腿脚、手臂发出指令,让它们互相帮助,终于,她站起来了。尽管感觉双腿无力,但是还能走路。她扶着床,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蹭到卫生间。
回到病床上,肖晨就象刚刚奋力地爬到缺氧的山顶一样,心跳得像是要把胸膛炸开,连太阳穴两边的筋,都一蹦一蹦的,她感觉喘气很费力,同时似乎浑身的筋骨都融化了一般,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像一团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但是她心里非常高兴,因为她知道,目前除了体虚,没有别的毛病。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起自己似乎是做过一个梦,梦见黎军到她家去了。似乎又不是梦,因为她刚才去卫生间时又看到楼梯扶手上那一小块深颜色的油漆。她努力地想着黎军离开她家时的样子;那张黑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一直都在向下看。还有李珊珊,李珊珊怎么也和他在一起?如果手里有李珊珊的电话该多好哇。她非常奇怪,自己为什么不用问,心里就这样清楚自己是在哪家医院里?肖晨感觉有些头疼,她又昏昏地睡过去了。
肖晨再一次醒过来,弟弟站在床边,他把母亲给她熬的鸡汤送来,告诉她这只鸡是她们那儿的温师傅帮家里买的。弟弟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把鸡汤倒在一只搪瓷碗里,放进勺子端到肖晨的面前。
鸡汤是用桂圆和大枣还有一些中药熬成的,有股甜甜的药味儿很好闻。肖晨对弟弟说,以后咱家不要老让人家给买东西了,老麻烦人家多不好呀。弟弟对她说,你可不知道,现在你们那儿的温师傅到咱家,那可是贵客,咱妈对他可好了。今年春节,他给咱家送来好多东西,是用三轮车拉来的。
肖晨的心在往下沉,她知道,温保国已经直接走进了她的家里。在那个物质严重匮乏的年代,人们最看重的是有本事给家里买来市场上不长卖的东西。肖晨问妈给他钱了吗?
开始他不要,后来才要了二十块钱,妈说光那一桶油就值十块钱,还有鱼、肉、白糖还有花生和瓜子。
肖晨不想听下去,她几口喝完汤,把碗递给弟弟让他赶快回家去,不用给她来送饭,这两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住在医院里,最痛苦的就是失眠,整夜睡不着觉,有时感觉有点儿困,可才睡了十几分钟就醒了,每天都是黎明时分才有一点睡意。由于睡眠不好,所以很影响食欲,她现在的饭量很小,她知道这样对自己身体的恢复有影响,但是她不愿意靠安眠药来保证自己的睡眠。躺在床上她心里非常想念黎军,想念的滋味,就像春天里长出来的青藤,丝丝蔓蔓,缠绕不断。
此时她很后悔,当初地震时只顾尽快回家,匆忙中把李珊珊留给她的电话和地址都落在了医院,现在就凭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可能去石景山部队大院拿到黎军的信。现在和李珊珊也失去了联系,想到和黎军分手快一年了连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她心里一阵阵的紧张起来,她怕黎军训练时心不在焉会遇到危险,怕他脾气不好得罪了上级会受到报复,怕他犯起浑来和战友打架会遭到算计。她站在病房的窗前望着天空,月光像水一样从天上泻下来,深夜的清新中,总带着一阵阵浑浊的不安搅得她坐卧难宁。
更加让她不安的是温保国对她和她家人的照顾。她心里很明白,“无利不起早”这句话的内容,再忠厚、老实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算盘。特别是两个同龄的年轻人又都是单身,谁也不能阻止人家心里有什么想法,关键是,这种想法会成为他的目标和动力。
温保国在工作中对肖晨本人的帮助就不说了,就光说两次把她送进医院,就足以让人感动的。何况还送过她的妹妹去医院,都是背着上下楼看病,三伏天一连十天每天用三轮车送去大冰块。还帮她家里买东西,都是又好又便宜的,这桩桩件件都没有回报过人家,人家还是那么热心,图的是什么?还用说明了吗?肖晨心里的不安在加重,人家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现在要看她的态度,她该怎么办?白白地接受了人家这么多的好处,肖晨也不知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第二十五章 船儿飘向何处
更新时间2011…7…19 19:47:32 字数:5631
医院是存放疾病和疼痛的仓库,同时又是兹生更多烦恼的温室。住院期间,车间里的师傅和同事前来探视,大家的话里话外都捎带着温保国,几乎是人人希望她他有结果。就连肖晨的弟弟都对她说,大姐,我看温大哥这人真好,他对咱家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喜欢你。肖晨注意到,弟弟已经不叫他温师傅了。
医生通知肖晨星期五出院,已经住了有两个星期了,肖晨盼着早点出院。星期五一早,她第一个办完出院手续回到家里。
让肖晨心里塌实的是,自己不在家的这些日子,父母的身体都不错,特别是母亲,精神很好,都看不出是有病的人。她刚一到家,母亲就让她休息,让她什么也别干,好好养身体,这在肖晨来讲真是意料之外,因为母亲的心脏不好,所以总爱找点不痛快,对于这些肖晨早已习惯了,而现在母亲对自己的这种照顾她反而有些别扭。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母亲的意思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满屋飘着红烧排骨的香味,肖晨知道,这肯定是温保国帮着买来的。中午吃饭时,她看到,饭桌上不仅有红烧排骨,还有鸡汤。弟弟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父母都有病,也需要营养,肖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十年的“特殊时期,”把国内的一切秩序完全打乱,“四人帮”倒台后,中国进入了一个百废待兴的阶段。教育界首先打破了那种“个人报名,群众推荐,组织批准。”这种多年来上大学的惯例,开始实行考试制度。这无疑给很多有志青年增添了奋发向上的动力。被毛主席打入冷宫的知识分子开始走上舞台,知识被人们重视起来,上大学成了年轻人的梦想,而且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参加考试来实现。全国上下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肖晨也不列外。她希望离开这个几乎断送了自己性命的地方,同时也想借此离开对她和她的家人有过巨大帮助的自己无以回报的温保国。
肖晨报名上了一个业余文化辅导班,在这里上课的人,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准备考大学,所以谁也没有注意过谁。这天下课后,肖晨正准备离开教室时,感觉有人在拽她的衣服。回头一看,没想到是舒远志。肖晨很奇怪他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上补习课。
舒远志已经是一个大小伙子了,只是天生一幅奶油小生模样。他白净俊美的面孔在肖晨面前还是有点腼腆,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说,肖姐,我想找个地方请你坐会儿行吗?
她抬手看看手表,说今天已经太晚了,改天吧?改天找个时间充裕的日子吧?
那你什么时候有充裕的时间?下个星期一可以吗?他那双黑黑的眼眸期待着她的回答时,显得有些失落。
肖晨点点头说行,星期一六点半,她在这里等他
那好,今天我送你吧。舒远志兴冲冲地跑向不远的存车处,很快推出一辆雅马哈大摩托。
拨乱反正的年代,“无产阶级特殊时期就是好”那亢奋式的噪声正在被贬为靡靡之音的流行歌曲所淹没。中国开始理智地对待支援世界革命这项使命,社会主义建设的步伐开始试探着朝前走。肖晨的班组开始正常到三班,因为都知道她和温保国的关系,所以特意安排他俩上一个班次。毕竟不再无偿支援世界革命了,正常的倒班是很轻松的。又是温保国和她在一个班次,她完全可以不去干活,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学习。肖晨觉得,她只有在每天的学习中,在忘我的学习中才能得到一种解脱
星期五是他们的周末,温保国问肖晨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肖晨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来。她说自己现在要抓紧时间复习功课,今天晚上有一堂化学辅导课,在宽街,离这儿不算近,问他有什么事吗?
你哪天有时间到我家去一趟吧,我妈说想见见你。温保国不慌不忙地说这话时的感觉,就像是肖晨应该去拜见婆婆一样。
尽管有思想准备,但是,当肖晨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有说不出来的别扭,心里很不舒服。她把早已准备好的话,迅速的理了一遍说;
小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很不错,你对我和我家的帮助确实很大,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但是,我都记在心里了,咱们现在才二十四岁,太年轻了,首先,咱们厂要男二十八岁,女二十五岁才能允许结婚,几年以后的事,谁现在敢打保票呢?要不然,咱俩现在一起努力考大学吧?
行了,行了。温保国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不同意我跟你好?如果要是这样,你就早说话,别让我这空喜欢。
肖晨没想到,这个平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