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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你爸都是我送进医院的,大概是吵架生气了吧。温保国坐下,也拿了一份报纸假意地看起来。
肖晨心里很不安,不知家里现在怎么样,想起父母住院,弟弟一个人在家。她马上往更衣室跑,她现在马上要回家去。在更衣室外,她遇见了班长,向班长请了假。
回到家,又往医院赶,好在父母都住在一个医院。她先去了父亲那里,才几天不见,父亲又显老了,他浑身水肿刚刚消下去,脸上和手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皱皮。肖晨望着病床上的父亲心里难过极了,她说爸,真对不起,我不该春节在外面过,让你为我着急。
父亲伸手拉着她的手说回家来吧,不要和你妈治气。
爸,我知道,我已经回家了,我妈怎么样,她病得厉害吗?
你也知道,她是心脏病,不能生气,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吗?
爸,我不喜欢温保国,真的不能跟他搞对象,你们都别逼我,让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什么事情都能听你们的,就这件事情上,谁说也不行。肖晨知道,自己必须要明确自己的态度,不能因为父母的病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父亲无可奈何地说,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要认真考虑清楚再作决定,去看看你妈吧。
肖晨来到母亲的病房,母亲正眉飞色舞地和病友们说着什么,看见她来,立刻停止说话把脸阴下来,那脸阴的能流出水来,她躺倒在床上。肖晨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她硬着头皮走到母亲的病床前说,妈,你现在好点了吗?母亲没有说话,肖晨又说:家里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
原本以为母亲会一声不吭地臊着她,让她在这间病房里遭遇尴尬,但是肖晨太低估她母亲的能量了。正当她想拿起暖瓶给母亲到水时,母亲却突然坐起身来,大声地嚷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不想看见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安静的病房里立刻充满了她炸雷般的声音。肖晨被吓了一跳,病房里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们这母女俩。
妈,你别这样,有话慢慢说。肖晨想劝解母亲的激动情绪。
可是,适得其反。母亲的声音更大了,我不是你妈!你是我妈!我跟你没话可说,你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就是死了,也不用你来收尸!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尖厉,听起来像拉响的警笛声,这声音把肖晨的心揪在一起。大概这层楼的病人都在往这里聚集,大夫和护士也来了。
请您出去吧,病房里要保持安静。一位护士站在肖晨面前很客气地对她说。
肖晨一声不吭转身离开,身后那令人揪心的警笛般尖厉的声音,就像飞驰的警车从她的头顶轧过去,她的头被压得要爆炸。你没有父母,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人生养…。。
生活中最大的难题,就是家庭问题。在单位,无论是领导或是同事,谁有什么问题在得不到很好地解决方法时,可以攻击、诽谤、谩骂、暗箭伤人,这些手段都可以互相使用,到最后还有一个舆论的公平和法律的裁定。而家庭问题是无法用任何手段解决的,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难就难在“家”字上了。作为儿女对父母是没有道理可讲,只有忍耐和顺从。如果做不到,那就永无宁日。
肖晨目前就遇到了这无法解决的难题。她不能眼看着父母有病自己不闻不问,可是如果她拒绝和温保国相处,就不能上前去尽自己做女儿的孝道。这些天她想来想去,认为目前只有一个缓解的办法,就是自己向父母说实话。
她利用倒休,去郊区农村买回两只母鸡。回到家自己杀鸡、褪毛、洗净,熬好鸡汤后送去医院。她先到到父亲的病房,她把鸡汤端出来。看着对父亲津津有味地喝着鸡汤说,爸,我想和你说点儿事。
有什么事就说嘛。我,是这样,我有一个男朋友,我们都交了有两年多了,他在部队上,今年已经当兵五年了,我想等他回来让你们见一见。肖晨真不知怎么说她和黎军的事情,但是她不能再瞒着了,她必须要让父母知道她的心事。
这件事情我不好说太多,可是我要对你说的是,搞对象还要门当户对才行,他家条件好将来人家看不起你,那才是活受罪呢。你说的那个军人多大了?
比我小两岁。怕被马上封杀,肖晨还是不敢全说实话。
哪能找个比你还小的呀,女人容易老,咱们家里条件比人差,你再比人家岁数大,这哪行呢,我看这事算了吧。父亲很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肖晨没有用脑筋想一想,她从来没向父母提过黎军,为什么父亲开口就说对方家的条件好。肖晨知道父亲在家里拿不了主意,而且身体也很不好,不能生气着急。她的目的只是想让父亲知道自己心里所想,并没有想要得到他支持的打算。因为父亲支持不支持都无关紧要,关键是母亲。作为母亲,她在这个家里是掌舵人,她要让这条又是老人又是病人的小船在波涛起伏的水面上稳稳地前行,就必须扬起风帆,这风帆就是肖晨。
肖晨硬着头皮又来到母亲的病房,她把鸡汤小心翼翼地从保温桶里倒在一只搪瓷碗里,说妈你先趁热喝点鸡汤吧。本来她已经做好听到尖叫声就马上离开病房的准备。可是,这回母亲一反常态,端起碗把鸡汤喝光了,而且还面带笑容说这鸡汤熬得真不错。
肖晨受宠若惊般地说,妈,你还喝吗?就趁现在还热着呢,把剩下的都喝了吧?同病房的病友都夸她母亲有福气,养了一个好闺女。同时,也在夸奖那个经常探望老人家的温保国,并且一个劲地说他将来定是一个顾家的好女婿。大家的夸奖都是故意说给肖晨听的,这间病房里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观点,都是针对肖晨目前的对象选择问题。这些话让肖晨心里很反感,但又不能有所表示。
第二十八章 思念的滋味
更新时间2011…7…21 21:18:16 字数:4768
一名护士走进来,从母亲两只眼角皱起的的笑纹就知道,这个护士很顺母亲的心思。她对肖晨说,你可来了,阿姨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她现在心脏病很厉害,只能静养,千万不能再让她着急、生气,否则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了。肖晨准备了一上午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她心里清楚母亲早已牢牢的占领了这里的阵地,制造舆论唤起民众,这是她最擅长的工作,现在只要她的话一出口,立刻会被这满屋的热心肠的唾沫星子给淹没。
肖晨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嘴里含糊其辞的顺情说好话总算熬的差不多时间才起身离开病房。她找到值班大夫了解母亲的病情,大夫的回答让她大吃一惊;大夫对她说,其实你妈什么病都没有,像她这岁数,心脏稍微有一点点杂音是很正常的,都不耽误工作。说实在的,你妈的身体比你都好。她愿意住院养身体,这是她们单位有钱,你心里明白就行了,不用着急,更别害怕,她怎么闹都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是你母亲让我们这里的人对你说她的心脏病很厉害的,是想吓唬你,让你一切都听她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肖晨心里有些木,早该想到母亲为了达到目的,会对她不惜使用这种欺骗手段。母亲过去是利用她那一套政治论点,到处声讨自己女儿的资产阶级思想的方法,让她成为单位里教育子女的模范。现在母亲又在利用自己的善良,装病住在医院里让自己向她妥协。她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回身望着母亲病房的窗户,心里不停地说,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肖晨母亲出院了,家里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在厂里,她悄悄地找班长说自己不愿意和温保国在一个班次里,请他调换。班长理解她的意思,就找了个借口把他俩换开了。这是肖晨在战略上犯的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她给对手敞开了大门。
肖晨上班时,正是温保国休息的时间,他不用担心看见肖晨不高兴的脸,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时间到肖晨家来安排他要做的事情。温保国越来越得到肖晨父母的信任甚至是完全的依赖。现在,他手里有肖晨家的门钥匙,包里有肖晨父母看病的公费医疗证,他已然是肖晨家里的一分子了。
傍晚,西天的彤云渐渐暗淡,黄昏渐浓。肖晨站在站牌下等车,却意外地见到了一群大雁,它们排成整齐的人字形高叫着从她的头顶向南飞去。肖晨突然想起曾经流行过的一首诗开头的那几句;那南去的大雁,你不必对着长空阵阵哀鸣,诉说这北方的寒冷…。。是的不必诉说。天又要冷了,而这里的冷能把人的心都冻僵。
秋风阵阵,万物凋零,树叶在秋风中一片一片地坠落着,像女人哭泣时的泪水在飞洒。那些落在地上每一片树叶上都染上了深秋的黄色,像一张张步入中年的妇女脸上的蝴蝶斑。落叶在人行道上和柏油路上随着风向前翻滚着,在不远处的路口又被卷起,旋转着飞上天,随后又飘飞着散开。凋零的深秋,总是叫人感到失落与无奈。
肖晨站在汽车站牌下,久久地伫立在瑟瑟的秋风中。眼前开过了好几辆车,她都不想上去,她希望站在这里奇迹会出现;希望时光回到两年前的春天,在这里可以看到黎军突然从某一个地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告诉自己他一直在马路那边等着她呢…。。又一辆汽车驶过来慢慢地在她面前停下。她没打算上车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女售票员那石头一样的声音扔了过来,不上车的靠边站!
这话砸得她两眼冒火,一仰头看到车上那售票员正露出那张火鸡脖子一样红的脸,朝她这里轻蔑地撇着嘴。趁汽车没有启动之前,肖晨冲上前去,站在那售票员座位的窗口下,朝她大声喊道,你的脸是猴屁股。汽车冒着烟带着那张扭曲的红脸开走了。
两年前,黎军为了每天能和她见上面,住在离她家最近的旅馆里。这里是她每天下班倒车的地方,也是他们天天见面的地方。那些日子,他们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手拉手地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