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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送肖晨到李珊珊的车旁边,对江兰和李珊珊说:江兰、珊珊,你们已经有儿子了,这一辈子的事业已经完成了。江兰,你和肖晨是十多年的朋友,希望你能多帮帮她,陪陪她,多关心她,别让她感到孤单。我谢谢你,也替大军谢谢你。江兰挽着肖晨的胳臂亲昵地说,大哥,你怎么这么客气呀,我们俩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是要下连队吗,放心吧!步兵把李珊珊拉到一边,说着什么,然后握手道别。
坐在车里等李珊珊的时候,肖晨感觉自己就好像车窗外那片从树上飘落下来的叶子,还没有到秋风扫落叶的时候,它自己就从树上掉下来了。还没有长到树叶枯黄的时候,它已经抓不住树枝了。它黯然地从树上飘下来,立刻就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
日子如流水一样,流淌在烟火红尘里,平平淡淡又忙忙碌碌。温保国仍然是上班,做家务,日子。除了爱抽烟、喝酒,没有其他不良嗜好。结婚六年,生活犹如那条坝河里的水,在平淡、安静中一点点的蒸发。
第十九章 女儿的出生
更新时间2011…7…25 21:33:53 字数:5428
这几天肖晨感觉自己每天早晨起床后都很不舒服,细细一算,发现这个月该来的例假已经过一个星期还没有来,她心里想会不会是怀孕了?于是她去医院检查,果然是怀孕了。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她想悄悄地打胎,可是这种事是瞒不过温保国的,特别是都在一个厂里。但是她又很担心由于吃过避孕药,万一影响孩子身体发育或者生个怪胎怎么办?她想找江兰商量一下。
江兰的家里,到处都是她儿子的照片,儿子已经五岁了,虎头虎脑非常惹人喜爱,只是江兰的父母,为了保护外孙子不受李珊珊的皮肉之苦,不许他们带到他们自己的家里来,所以只能看看相片。肖晨到江兰家时,李珊珊还没有回家。肖晨把自己的郁闷告诉了江兰说:这可怎么办呢?我真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怕他将来不幸福。你说我离家出走行不行?江兰说如果你做得出来离家出走,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和他提出来离婚?我怕他受伤害。肖晨很犹豫。
江兰把茶水放在她面前说,离家出走的伤害更大,你想呀,他在你家住着,你一走无音信,没有你在,他在你家算什么?就说你不爱他,可是在一起五、六年了,他一直都对你不错,起码脾气不错吧?什么都顺着你,怎么说也有一点儿感情了吧?现在黎军一点消息没有不说,就连步兵也失去联系无影无踪了。你还在期盼什么呢?哪里还有一线曙光能让你看到希望?不如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也算是对温保国一个交待。她手里转动着茶杯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如果黎军回来了,我怎么办?我带着孩子还能走到他跟前去吗?
十一年了,我说肖晨,你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加在一起只有那四十天,可是,这一分开就是十一年。我相信,你心里一直在想着他,恋着他,也相信有生死相依的爱情,可现在是什么社会?这十一年中的变化有多大?咱们同学中离合聚散的情况你都看得清清楚楚。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故事、是传说,只有那些天真的中学生才相信呢,你多大了?你都结婚六年了,还要求人家独自守空房吗?再说黎军还比你小四岁,人家也是正常人。现在是改革开放,什么是开放你不会不懂吧?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优秀的人凭什么就一根筋地死等着一个只在一起住了七天的人呢?反过来说,步兵离开的这么长时间里,早就把你的情况告诉黎军了。不管有多少的辗转和障碍,最起码他会和他自己的弟弟海军联系上吧?怎么着黎军也该知道你的消息了吧?可是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一点音信呢?他们和珊珊都会有联系的,就算我们现在的电话他们不知道,那我妈家的电话他们总该都知道吧?我和珊珊早就跟我爸妈都打好招呼了,不管找我们俩人谁的电话,都要跟人家说清楚我们现在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到现在也不见有人来找。你说这里是不是有其他原因?会是什么原因呢?百分之百是黎军已经成家了,步兵怕对你打击太大,或者不知对你怎么说,索性也不露面就完了。你说是不是?什么事情就怕串在一起来分析,这样看来,你是不是太傻了?青春本身就短暂,咱们女的就更短暂了,你说是不是?趁现在你还年轻,要个孩子将来也有个寄托。
江兰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肖晨还是难以接受。她越来越感到自己已经远离了黎军,他们俩人都不可能再找回从前的一切了。此时她感觉不但心里被抽空,就连浑身的筋都被抽走了。她坐在那里没有力气站起来,呼吸也些困难。她很想哭,但是一滴眼泪也没有。兰兰,我特难受,我要在你这躺一会儿。她的心在不停地颤抖,为她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为她这十一年来苦苦的相思,还为保国那条瘸腿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你也别太难过,也可能黎军有其他的事情,但是你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也是应该的,你都三十三啦,再晚,就生不出来孩子了。江兰处处都在为自己的朋友考虑。
回到家里,保国一如既往地把饭做好,正在等她回来吃饭。虽然目前国家的物质还有些欠缺,有些副食还是在国家的调控之内,但是,自从家里有了保国,所有吃、喝、穿、用都是很富足的。肖晨第一次认真回顾他这些年对她一家人的照顾,她从心里感谢温保国,她想改变自己对他的想法,想让自己去爱他,哪怕是一点点的爱。吃过饭后,她主动到厨房刷锅洗碗,让保国休息。
晚上在床上,肖晨把温保国那只试探的脚踢出去自己的被窝以外后,马上就后悔了。她很想彻底改变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希望温保国自己很有信心的来爱她,而不是用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眼光来看她的脸色行事。她想对他温柔一些,却不知该怎样温柔。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装病。保国,我胃疼,你帮我找点治胃病的药。
温保国急忙起身去找药、倒水,直到看着她把药吃了躺下。肖晨借着病由撒着娇说:保国,我觉得有点冷。
噢,冷就再加一条毛毯,我给你拿毛毯来吧。他很实在地去衣柜的顶层找出厚厚的毛毯给肖晨盖在她的被子上。面对他的木纳,肖晨只得厚着脸皮说:保国,你抱抱我吧。
温保国受宠若惊,他忙不迭的钻进肖晨的被窝,身体僵硬地抱着她说:肖晨,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帮我做饭,又帮我洗碗。
肖晨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说,保国,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咱们要有孩子了。温保国有些不相信地说,你再说一遍。我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确信是真地以后,温保国欣喜若狂,随之他的身体也发生了生理变化。他兴奋起来:太好了!明天起你别上班了就在家休息,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我妈我爸说了,不管咱们生男生女一切费用他们都包了。不但给请个保姆,每月还给咱们增加三百块钱营养费,你看多好的事,对吧。好好在家养着,咱们争取生个大儿子,到那时候咱们还可以加码,有了孩子你就是我们家的最高领导。他说这话时,两眼放着光,激动得有点像两百年前的林肯在讲“解放黑人”的崇高理想。
肖晨对他说了自己的担心,但是,她没有说自己一直在吃避孕药,而说自己前些日子感冒了吃了好多药,怕那些药对孩子的发育有影响,她想先不要这个孩子,过段时间再说。
那哪成呢。温保国坚决反对,好不容易怀上又不要可不行。他温和的口气里带着不可改变的内容说:你看比咱们晚结婚的人孩子都好几岁了,甭管怎么样,这孩子一定得要!
可肖晨担心万一这孩子是个怪胎怎么办?温保国非常坚决地让她放心,说他俩都年轻,身体也没毛病,绝不会生怪胎的。
最后肖晨还是决定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听听大夫怎么说。因为肖晨认为年轻也不是不会生怪胎的保证。温保国也认为她说的对,应该听大夫的。他开始尝试着夫妻间的温情。
温保国更勤快了,别看他走路有一点踮脚,但是做什么都很麻利。虽然对文字的编排码放一窍不通,但他精于数字,对于成本核算中的收益多少只要稍微翻一下账本,就能很准确的心算出来。他家的小早点铺,如今已经扩大成一家有些名气的餐馆了,他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几天后,肖晨躲过温保国的关心,自己去妇产医院做孕期检查。她对大夫说了实情,大夫的意思是三个月以后再说,如果发现问题就立刻中止怀孕,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生下来。实际情况是;从第三个月开始起,每次检查大人孩子都很好,一切指标都正常,不知这次上天到底要对她开怎样一个玩笑。
肖晨现在向一个卖首饰的,红艳艳的嘴唇,深蓝色的眼影,十个手指甲上,涂着鲜艳的指甲油,带了八个金光闪闪的戒指,脖子上的金项链像一条栓狗的链子那样粗,两只耳垂上的耳朵眼儿,几乎被沉甸甸的大金耳环坠的快豁开了。她挺着肚子,一身的珠光宝气,很是富态。像女王那样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百般呵护。全家人最喜欢听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她想吃什么。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每天的时间都在婆婆家度过,据说那里的平房可以接地气,对肚子里的孩子有益处。她开始融入这条长长的胡同里,向一个真正的老北京的儿媳妇,每天早晨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碎花睡衣,趿拉的鞋,手里攥着一把手纸,急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