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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真的只是替身,真的只是友情帮他脱困,我演得惟妙惟肖,投入得自己都快信以为真,观众热烈鼓掌,他转身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飘然离场。
大年初二的晚餐,我是数着米粒儿吃完的。
还没下桌就被老爹叫住,“你老板要来?”
去年老爹和奶奶一厢情愿地误会,我不得不和盘托出张永钧的背景,张姨一打小报告,还有什么能瞒得住米东南。我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老爹说,“老板难得来一趟,去年又帮过大忙,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好好招待……”
“他玩他的,我们过我们的,有什么好招待?他美国也去过欧洲也去过哪里没去过,还用我跟着添乱?”
我说得又急又硬,餐厅外头给开颜喂饭的玲玲都转过来看我。
“你俩吵架了?”不愧是花丛三十年的米东南,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我掩饰看出我心事。
“人家是我老板,我哪敢。”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嘴巴,直接答没有不完了,这九个字要多怨有多怨,酸味重得足够腌一缸萝卜。
幸好老爹没再计较,倒是奶奶冷眼叨咕了一句,脾气越来越大,难怪没人要。
没人要怎么了,嫁不出去怎么了,我自己养活自己又不会老死娘家,操的什么心着的什么急?!
老夫子:莫气莫气,剩女无罪,单身有理
基罗:你能说点儿好听的么!
老夫子:明天不同学聚会嘛,打扮好看点,钓它七八个
基罗:没心情
老夫子:还想着你老板呢?
基罗:早不想了,人家现在不知多逍遥快活
老夫子:那不就得了,咱们洗心革面,从头开始,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说得跟拉皮条似的,他什么时候给我介绍过好的了?我忍俊不禁 ,被张永钧和米东南搞得一团糟的心情渐渐平复。
第二天下午我套上节前在S市买的海军裙,扎上蝴蝶结腰带,穿上白线袜和大头皮鞋,再把稍微长长了一点的头发扎成两只兔尾辫,以一副高中生造型蹦蹦跳跳去辰州最好的酒店参加同学聚会。
我是二十七周岁,我是没男朋友,我是看着同班女生抱着孩子挺着肚子挽着老公趾高气扬地过来而我只能呵呵笑着说我不急我不急,那又如何!我还就扮嫩了怎么着吧!
果然昔日的好姐妹们一见我就尖叫,米开朗基罗你搞什么啊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也有男生过来换名片,我那印着总监字样的名片拿出去还挺唬人,不少人围着我问长问短,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极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可我没想到老爹会直接找上门来,唬得我一块肉没夹住直接掉茶杯里,“爸你怎么来了?”
“手机呢?”
“昨天进水了,还在家晾着呢……怎么了?”
“跟我过来!”
“米叔叔跟我们喝一杯吧……”同学在酒桌上招呼,米东南恍如未闻,把我拖出自助餐厅。我一边挣扎一边怒叫,“干什么你,出什么事儿了大过年你发的什么疯……”
老爹在餐厅到大堂的连通长廊上站定,这些年已很少向我发火的他此刻真正是个怒不可遏的父亲了,“你知不知道你老板带了谁过来!”
我冷笑,“关我屁事?”
“一个单身男人春节不好好在家过飞大半个中国来看你这叫关你屁事?!”
“他女朋友想看土楼我还叫人家别来?!”
“女朋友?”老爹大惑不解地瞧着我,“他哪来的女朋友?”
我懒得跟老爹掰扯,拍掉他握在我腕上的爪子,拔腿就往餐厅走,没走出一步就被他拽了回去,“米开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有个十岁大的女儿?!”
我的脚生生地定住了,慢慢地,慢慢地转了回去,那一瞬间,所有关于Coco的回忆,一切的蛛丝马迹雪泥鸿爪,不费一丝力气,便在我脑中拼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那焦心忧急的“Coco你怎么了”,那柔和却不失威严的“你先去床上等着”,那任性又委屈的“You’ve promised”,还有暴雨夜他被摔坏的手机,剪坏的卡,和满满的粉色Hello Kitty,统统都有了解释。
“是,我知道。”我回答得异常镇定。
“你知道!知道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先不管人家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就说我比玲玲还大一岁,你不也结婚生子乐乐呵呵?现在又凭什么管我?!……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有女儿?你见到他了?!”
“你手机不通,昨天用我的手机给他打过电话,他就打到我手机上来了,让我转告你他在这里入住,我想着……”老爹神色复杂地顿了顿,“我想着你们大概在闹别扭,就先过来打个招呼别冷落人家,哪知就……你这丫头,你这丫头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十岁的小孩有多麻烦……”
我等不及听完劈手就把他手机夺了过来,“Joey是我,你在哪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注:辰州是厦门旁边的一个城市,没有自己的机场,来往辰州多通过高崎机场。
☆、十年之约
我恨死张永钧了。短短24小时,他生生叫我的小心脏坐了两回过山车。
我叫老爹一个人先回去别瞎掺和,有立场却没资格置喙的米东南只能骂骂咧咧走了。去往1206号房间的路上我脑子里极乱,不是错过电梯就是走错楼层,其实我并不在乎他有一个女儿还是两个儿子还是三条旺财,我又没打算替他照顾家庭跟他一起生活。
我只是难受,非常非常的难受,我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没想到这个我几乎交付了全部信任的男人,一刀捅在我留给他而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要不说过山车呢,房门打开那一瞬,我知道我错了。
开门的小女孩肤光胜雪,绛唇如珠,轮廓五官都像极了橙橙,缎子般的乌发下却是一双波斯猫一样的冰蓝眼眸。
“Michel?”
“我是,你是Coco?”
小女孩立刻回头冲屋里喊,“Joey!It’s Michel!”
“没礼貌,叫米阿姨,还有,说中文!”
小女孩很有大人样地耸肩,将我让进门,这是个面积颇大的套间,张永钧从他自己卧室出来,目光一凝,随即露出不自觉的微笑。
“你打扮成这样我还真不好意思让Coco叫你阿姨。”
我学着Coco的模样耸了耸肩,可惜我这一身比她还幼。齿,耸完自己都觉得滑稽,一时没绷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委屈,一抿嘴坐到沙发上,瞪他,“你到底怎么跟我爸说的?”
“你爸?我没说啥啊……”张永钧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倒是旁边的Coco噙着坏坏的笑容插话,“你接电话的时候,老米问我多大了,我说女士的年龄不可以问,不过你是Daddy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十岁了。”
张永钧一脸黑线,我不忍直视。
“什么老米,老米是你叫的吗?”
“他自己说叫他老米就可以!”
“那是我!你得叫米爷爷。”
容我替老爹黑线一下先,一直自诩英俊潇洒年轻风流的米东南要听到这十岁女娃叫他爷爷,不怄死才怪……
辰州是闽南花都,二月的辰州宾馆依旧处处浓荫如盖,花团锦簇,我和张永钧走在宾馆深处的小花园里,一如去年腊月走在东方银座宴会厅外的绿野石径。亚热带的冬天温软可人,他只穿了一件衬衣一件羊毛背心,修长身影衬得路灯下的另一道轮廓分外细小。
“留她一个人在房里真的不要紧?”
“没关系,她经常一个人。Coco很懂事。”
我窃笑,懂事?我可没觉得,懂事还能故意在米东南跟前说Daddy?不过谁也别说谁了,我和开心萌生劝爹妈离婚的念头时,也不过十岁年纪。
“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开始没打算瞒你,后来我也没想到你会和橙橙走得这么近,我怕你一不小心说什么不该说的,还是算了。”
“橙橙……不喜欢她?”
“我和你提过,橙橙离开英国到北美的那两年过得很坎坷,这段往事也是她和继庭之间最大的心结。”低沉的男声在小叶榕的娑娑背景里回荡,我驻足聆听,心下恻然,“橙橙一个人在美国流浪,长得又漂亮,发生那种事,也不能怪她……他们没给她下药,完全靠暴力,六个男人,从头到尾,她都是清醒的……”
六个禽兽不如的爹,一个冰蓝眼眸的孩子,精神障碍的直接诱因,这让橙橙她,怎么喜欢得起来。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地下诊所,后来听说有了孩子移民局不会遣送回国,就咬牙生了下来,那一年她也才二十二,自己都是个孩子。出于母亲的本能她抚养Coco,照顾Coco,可又始终忘不了这孩子代表的一切凌。辱和折磨。那一年她精神上极度痛苦,自杀过,也被社区义工发现过虐童迹象,义工带Coco做检查,说如果检查结果不合格,就要取消她的抚养权,她蹲在医院走廊大哭,我去看朋友,正好路过,我觉得她很像我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可我真没想到何家千娇万宠的小橙子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滞涩而颤抖,已是深埋多年的往事,揭开疮疤,还依然泛着血淋淋的光。
“橙橙有病,又没固定收入,Coco随时会被送到儿童之家,后来我毕业找到工作,结了婚,抚养权才算稳定下来。可谁也没想到,没了抚养权的压力,她对Coco的反应反而更剧烈,最严重的时候几乎一见孩子就犯病,她也从来不许Coco喊我爸爸,我没办法只好先把两人隔离开,以为孩子大了会好一点,结果Coco五岁的时候继庭就在汶川出事了。当年的事刺激太大,继庭和她一样对Coco有心结,况且橙橙住她那儿不住我这儿,始终还是继庭照顾橙橙多一些,我就主动揽了照顾Coco的任务。说起来惭愧,我也没尽到多少照顾的责任,Coco上国际学校,节假日有时待在何家,有时我接她过来,偶尔橙橙情绪好,也会主动去见她一面。不过在橙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