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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然而第一次觉得有家的味道,幼时母后也时常喂我吃饭,然而父王却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母后虽然样样精通,但却不会厨艺,父王会不会我就更不知晓了。为我做菜的都是素未蒙面的御厨,偶尔喜儿姑姑也会给我做点饭菜。但今日我亲眼看见周墨给我做饭,又给我夹菜,心里这么多年的空缺一下子便被填满了。眼前这个男子,我和他相处不过半个月,但是他已然成为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想要依赖他,跟着他。
周墨似乎被我感染了,也吃起菜来,自言自语道:“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一起吃饭了。”我和他一样的孤独,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而我虽然不是一直一个人,但始终敏感的觉得我在宫中并不受欢迎。在大家眼里我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倘若不是母后护着我,恐怕也无人会理我。
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两人相依为命。
☆、且叹时光促,不尽眼中欢
第二日周墨便给我拿来一本很厚的中草药书。他不复昨日的温和,神情颇为严肃:“熏然,从今日起,你便开始给我背这本书,这是入门基础,一个月后我来检查。里面草药的名称,药性,模样,你都得被背清楚了,不能有丝毫差错,要知道医者是不能有任何差错的,我们手上的是人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顿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同时也对这份职业敬佩起来。既然我决心学医,必然要用心对待,不能让母后和周墨失望。我点头称是,周墨没有再多看我便回房了。我不知道周墨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干嘛,他房间除了一些医书,什么都没有。他每日除了吃饭时间会上山弄菜再回来给我煮饭之外,其他的时间几乎上都是待在房间里。他未说,我也不敢问。
我回房之后给母后写了封信,告知她我已到了医庐开始学医。这一个月我一直都在背这本医书,医书很是枯燥乏味,但我还是勤学苦背。白芍,苦,酸,微寒。归肝、脾经。养血柔肝,缓中止痛,敛阴收汗。用治胸腹胁肋疼痛,泻痢腹痛,自汗盗汗,阴虚发热,月事不调,崩漏,带下。诸如此类。一个月后我已把这些背完了,然而还不是特别熟练。
这日周墨来考我,他语调颇冷:“书背完了吗?”我弱弱的说:“背完了,但不甚熟练。”周墨开始问我:“黄芪。” 我想了片刻:“黄芪;黄芪味甘,气微温,气薄而味浓,可升可降,阳中之阳也,无毒。专补气。入手太阴、足太阴、手少阴之经。其功用甚多,而其独效者,尤在补血。夫黄芪乃补气之圣药,如何补血独效。盖气无形,血则有形。有形不能速生,必得无形之气以生之。黄芪用之于当归之中,自能助之以生血也。夫当归原能生血,何藉黄芪,不知血药生血其功缓,气药生血其功速,况气分血分之药,合而相同,则血得气而速生,又何疑哉。”
他点了点头又问:“茯苓。”我只好答道:“茯苓;俗称云苓、松苓、茯灵;为寄生在松树根上的草药;形状像甘薯;外皮黑褐色;里面白色或粉红色。乃四时神药;因为它功效非常广泛;不分四季;将它与各种药物配伍;不管寒、温、风、湿诸疾;都能发挥其独特功效。”
他皱了皱眉头,接下来说:“茯苓味甘、淡、性平,入药具有利水渗湿、益脾和胃、宁心安神之功用。”而后他又考了我半个时辰,我有几个背错了,他虽然没有责骂我,但我知晓,他必定是不悦的。他说再给我七天,七天后再检查。我这七天几乎不眠不休,把那本书都翻烂了,我不想他对我失望。七天后来检查之时,我一个也没被错。然而他还是皱着眉头,很多时候,我总想去抚平他的眉头,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看上去不那么忧伤。
我背熟了这本医书之后,周墨又开始教我认草药。原来他锁住的二楼,全都是草药,二楼有五个大医药柜子,里面装着几百种草药。周墨每天拉出十个抽屉,然后开始给我解释这是什么草药,有什么功效。其实我觉得所有的草药几乎都长一副模样,但还是认真的去记下了。就这样我和周墨在雪沧山里住了三个月。我现在已经认识很多草药了,但周墨现在还不肯教我把脉针灸,他说得先记住这些药才能再教我其他。
这天,医庐门口竟然来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看上去甚是名贵奢华,马都是纯种汗血宝马。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他问我这里是否是周神医的住处。我约摸他说的周神医便是周墨,便点头称是。他一听大喜,口中呢喃:“小姐的病有救了。”我这才惊觉他们是来看病的。
便急忙唤了周墨出来,周墨看见他们,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句:“病人何在?” 那中年男子似乎有些惊讶周墨是此番模样,一时竟没有作答。周墨眉头微蹙:“我便是周墨,何人生病?” 中年男子才缓过神来,急忙拉开马车的帘子:“我家小姐一年前突然病倒了,遍访名医,束手无策。”
我看到马车里果然有一名丫鬟扶着一位娇弱的小姐。这个小姐如弱柳扶风,长得我见犹怜,一袭白色纱裙衬得整个人越发娇弱。她微闭双目,嘴唇有些发白,整个身子都无力的倒在丫鬟的身上。那位丫鬟倒真真是魁梧,两相对比之下,小姐显得美若天仙。我不由转头看向周墨,周墨一副神情专注的样子:“你家小姐是肺痨,不过还有得治。”那中年男子一听顿时抱着周墨的大腿,两眼冒着精光:“神医,你果然是神医,竟一眼便看出小姐之病,那些庸医都说小姐没得治了。只要你能救活小姐,我家老爷必定重谢!”
周墨没有搭理他,只是吩咐丫鬟把那位小姐扶进来。我们医庐还有三个空房间,他们三个人刚刚好。我安排她们住下了,周墨坐在那位小姐床边给她把脉,只见那丫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墨,笑的十分灿烂,仿佛下一刻便会吞了他一般,我周身不由一阵恶寒。周墨在看病的时候,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认真。不多时,他便收手,对着那中年男人说:“她的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得调理一番。我现在便去给她开药,她身子如今太虚弱了,不宜舟车劳顿。你们且先在此住上半个月再走吧。”
那丫鬟一听甚是欢喜,连声称:“好呀好呀。” 中年男子低头沉思了片刻,说他是府中管家,不可离府太久,明日便要启程回去,便留下小姐和丫鬟在此地。说完还掏出十张银票说:“这些银票,神医你先收下,待小姐病愈。我们再给您重谢!” 周墨没有说话,只收五张银票:“不用那么多,五百两足矣。” 那管家颇为惊讶,连声称谢,那丫鬟眉里眼里也都是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有么有觉得师徒番外很有爱的样子。
☆、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不怕
第二天管家便走了,临走前还答应,半个月后便派人来接她们回去。管家一走,那丫鬟便开始缠着周墨,一口一个神医,叫的很是肉麻。但周墨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没有搭理她。第三日,周墨给那位小姐把脉之时,小姐醒了,当她看到周墨之时,脸上浮现两团可疑的红晕。
丫鬟急忙告诉小姐说是周墨医好了她,把周墨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听得我肝颤。那位小姐弱弱地开口了:“小女子名叫林婉儿,谢公子舍身相救。”低头时还偷瞄了周墨好几眼。 周墨倒是没有异色,只是说:“医者便是治病救人的,何况为你看病我也收了诊金。”那小姐被周墨这样一说,颇有些尴尬。
周墨便再无多言转身离开了,我正当准备走之时,那位魁梧的丫鬟拉住了我,声音粗鲁的问:“周神医可否有婚配?年方几何?”我被她拉扯得有些痛,但还是回答:“尚未婚配,五十多岁。”那丫鬟听我这般说,觉得我在耍她,骂我胡说八道。那位小姐此时也开口了:“姑娘,我们并无恶意,倘若你说实话,待会我便给你十两银子。”我颇为无奈,我说的就是实话。而且我干嘛要她的银子。 只好正色道:“不信便算了,我不缺银子。”
那丫鬟气得扯我的头发,厉色道:“你这死丫头还不识好歹,莫非你这幅模样还觊觎周神医?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我家小姐可是当今林尚书的嫡女。”她们来的那日我正戴着面具玩,如今也不好扯掉面具。怕惊扰到她们,只是没想到她们竟这般恶劣。林尚书我不知是谁,但我记下他了,出手这般阔绰,怕也贪了不少银两。
我看了看那丫鬟与林婉儿一眼,不想再做言语,便回了房。心里颇为难受,并不是因今日被那丫鬟辱骂欺凌而难受,而是因为她说对了一件事,戳中了我的脊梁骨。对,她说我觊觎周墨。我确实觊觎周墨,从初见他开始,便知我这一生怕是万劫不复了。我这么隐晦难堪的心事,怎么能被人这般挖出来,仿佛像是不能见光的死老鼠一般,顿时无处遁形。
晚间出来用膳之时,那丫鬟见是周墨做的菜便开始对他献殷勤的说:“神医,你这么金贵的人怎么能自己亲手做菜呢,养个徒弟有何用,连烧个菜也不会,不若你辞了她,让我跟着你吧,我保证什么都能干的!”
周墨听她这么说,脸色霎时转冷,目光如寒冰一般看着那位丫鬟:“我的事,不用你来插手,照顾好你家小姐才是你的职责所在。”那丫鬟只好讪讪作罢,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周墨不会赶我走,但被人这么当众奚落不会做菜还是很难堪的。第二日便开始在厨房自己捣鼓着做菜,做出来的菜虽然不大好吃,但毕竟也熟了。一想到将来周墨能吃到我亲手为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