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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依没敢再多想,虽然知道事情挑明了,老头子总有一天会知道。但是她没敢直接就去挑战他们的耐心和接受能力。就像她没觉得许度哪里不好,不过老头子和老太太不一定会觉得他有什么好的,往虚了点说这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实了点就是他的缺点太明显,优点藏得深,老头子她们没这个谈恋爱的闲工夫来发掘。
许度想了会,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称呼韦依了,原先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把她的小名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最后还是冒出句,“姐!”他知道自己是叫习惯了,即使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不只把她当作自己的姐姐。
“哎!”韦依也还了神,“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叫你。”
“别改了,就这么叫吧。反正换个名字也不会把人的岁数给叫少了。你改个口指不定我都不习惯了。”韦依看了看许度,又环视了下他的客厅,“你那向日葵呢?”
“丢了……”许度愣了会才回应道,“没打理过……”
“难怪!”韦依看着大了不少的空间有些不适应,“空的慌!哪天我给你抱盆花来,间个颜色。好看些……”
“恩。”许度低头想着可千万别是兰花,那玩意身子骨精贵指不定几天被自己就弄死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花?”
“不容易死的。”许度正在心里念叨着,脱口就说了出来,听着韦依没见搭腔心里头有些惴惴不安,“我没经验,别把花给养死了……”然后这才听着了韦依噗嗤笑了出来。
“行,一定给你弄那种容易伺候的。要死的时候我再给你换盆新的……”
————
韦依就带着这许诺走了,许度也不知道哪天到底是哪一天,其实只要她说个名字,他自己去找一盆也废不了多大的事。
许度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事来的太突然了些。他没想过会是她先说出了口,隐约有些不甘,像是错失了个什么机会,也像是心头一直悬着的石头悄然落了地……
许度坐在沙发里想着想着就把嘴咧开了些,看着还没关实了的门,他知道自己兴许是刚才还没来得及开心,没来及想这样的可能。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门外的阳光似乎暗了些,他走过去把门推紧了,看着又空下来的屋内,嘴边的笑意就收了。
“你有什么好的!”许度看着镜子里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只有眼睛里的劲头还足些,笑意就更少了。
许度发现有些是是韦依走后他才敢想,其实刚刚自己的话还是说的太满了,这让他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安。
许度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没敢现在就告诉韦依,这在他而言与在她而言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关卡,他知道要想和她真正的在一起,那些事情就必须先挑明了。许度确定自己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虽然他同样不知道如果她问出来是不是自己就脱口而出了。再转念一想,说不定韦依心里也藏着事,他同样没必要太过追根究底……
许度翻开书看了会,书被翻掉了好几页也不知所云,想着再看下去也是枉然,于是又合了书站了起来。边走边默背了几句自己还隐隐约约落在脑子里的句子,还没把思路给理清楚,不知道怎么又转到了韦依身上,他就知道自己这一天是不会清醒了……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想了,翻出了几张彩色的蜡纸压在客厅的茶几上开始折小鸭子,鸭子是越狱里用来在下水道探路的那种,乍看和千纸鹤没两样,却曲曲折折别有洞天。他现在有些嫌弃自己的兴趣单薄,曾经是喜欢在水里,现在就只剩了折纸,再多说些就是看会书……
纸是自己无趣的时候事先裁好的,他一只一只的折下去也就没觉得不爽利。渐渐的记忆就开始清晰起来,他是那一年看的那个电视,也是那一年才学的折纸,他那一年其实发生过挺多的事,有些还记得有些就记不清了。
许度就一张一张压着纸在想自己还记得的事情,他记得那一年过得挺散,有高兴的事情,也有不高兴的时候,还记得有了一个分界点,他差点在那个时候把命丢了。
许度还想了那件事对自己几年来说,却又不是全然的错误。他知道也许没有那件事,他现在走的会是另一条轨迹,说不定就再也碰不到韦依,也许原先他没想到会再遇到,但是现在却是不敢失去。同样也知道如果没有那件事,说不定他在这几年里可以轻松一些。他甚至还想过,为什么会是自己,责问过苍天不公,然后终究又归于平静,那些事还是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许度看着几只铺着茶几上的彩色小鸭子,终究想明白的事情是自己无法面对的不是自己的过去,也不是带给自己这些的那个人,他没办法告诉那个在意自己并且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在那一年,他把自己的命给卖了。他不知道怎么跨过去的槛是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命给卖出去了,没见迟疑……
然后许度就站了起来,把锅里剩下的稀饭掺了些水加热吃了,锅碗都收拾干净了,简单的洗了澡,衣服也一并都洗干净了晾在了洗手间里。他做事的速度并不算太慢,做完这些也才八点多,又把刚刚没看进去的书看了几页,然后熄了灯,侧躺在被子里静待睡意。
许度知道那件事之后,他的体力远远不如曾经那么充沛,并且开始害怕死亡,即使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人期待的时候他也开始更加谨慎更加的小心的照顾着自己。他甚至连生活都养成一个苛刻的规律,为的是,能让自己更好一些。
【本章完】
第二十九章
过了几天,韦依才给许度真就抱了盆植物来,叶子又扁又短,叶片两边印着挺宽的金边,“我问过卖花的了,这个东西挺好养活。十天八天不管也死不了……”
许度抬头打量了会,“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韦依只当他是忘了那天说的事,“不是说好给你送盆花过来的么?我看我们学校办公室里放过,不容易死的……”
“这花叫什么名字?”许度看着放在茶几上花盆有些踌躇,“学名。一会我好查查……”
韦依心想着原来这位还是个考据癖,她愣了会才想着刚刚老板说的名字,“金鱼草?还是金钱藤”她想着自己是弄不明白了,抬头瞪了一脸洗耳恭听的许度,“别考究了,养不好也没关系。”
韦依想着这盆花,估计现在他也看不上眼,她记着的可能还是十来年前那个小孩,再小的东西似乎都能欢喜半天,现在的他无论是经济和阅历已经有了天壤之别,指不定喜好也早就变了,也许还会嫌这么盆花费事难照顾,韦依发现自己觉醒得有些晚,原先还有的喜悦也减了不少。
她在他厨房里找了个洗的干干净净的旧抹布铺好了垫在了茶几上,又把花盆搬着压在上面,“浇水别浇太多,湿了就行。真不难照料的,赶明你要是真不喜欢了,我再搬走。”
“好!”许度微微皱着眉,“你今天很忙么?”
“不忙……”她想了会心中的郁结纾解了些,笑着解释道,“这学期还好,有几个课题。上课的时间倒比较少……”
“平时你别太累,注意身体。”许度闷着头想了半天才又蹦出来句,“要是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可以让我做。”
“知道了知道了……”韦依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又仔细想了想,自己这说不准还真得有个啥能差遣上他的,眼前这位大概比金山有道要靠谱些。想着那些文献,中文的还好些,那些不得不参阅的欧洲文学史料却是比十四行诗要让人郁闷了许多。
虽然这些年韦依对于这种生活早就司空见惯了,可是在她这个对考据性要求比较高的科目来说,论文的写作和课题的研究所参考的大量资料就不是头大一会可以说的了。当然,她没说的实话是往年一个课题已经折腾得她痛不欲生,今年还多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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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这一个月里,韦依就跑得理所当然了。这时候是年尾,他就理所当然的闲下来了,韦依才发现自己有了时间和他在一起。其实这才是两人第一次有了挺长时间在一起的机会,以前觉得时间挺珍贵的,现在一下子多了感觉有些奢侈糜烂。
到了年关,学生们也都在复习考试了。
韦依也开始相对闲了些,她发现自己的工作没别的了,除了隔三差五往许度的地方搬几本泛黄的旧书,剩下的就是理所当然的享受。
韦依一直记得他很细心,不管是十多年前还是这次,其实本来挺坚实的堡垒也都是被他这肆意的细腻温情给击溃。她很容易被一瞬间打动,却又怯着这之后的时光,她甚至在这时候还是吃不准自己的决定对错与否。
于是时日久了,韦依就渐渐的发觉其实自己记忆里压根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很多初始幸福的恋人有些走了陌路。
诚然许度很用心。他阅读速度很快,可以算的上是博闻强记,他能够为了自己去整日里只翻阅《帖木儿》和《浮士德博士的悲剧》,能记下大段的《群鬼》和《笑面人》原文,也能同样背诵出《雷雨》中不怎么出彩的台词。也能够在自己给出诸如比较二者特点的问题的时候思索片刻便给出三段式的答案,却只会在偶尔空闲的时候说些挺冷的笑话。他并不愚笨,却缺了些许的幽默感,事事上心。
诚然许度很细心。他几乎是无微不至的想要包揽着自己的生活,他总是会在自己又忍不住犯了忌讳的时候提醒自己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就连偶尔想要变换些许的寡淡口味也得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些许,之后定然又会郁结好久,她知道他这并不是不关心自己,只是太过上心。
诚然许度并不算胆怯,他可以站在那个几乎是面对着世界的舞台上演着自己,却又那天自己的要求,许久都没再在自己面前显露过他的身体。他并不算是自卑,只是他明白这将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同样也是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中最大的一个曲线。于是韦依有时候会想,自己是真正的不介意么?即便是,老头子和老太太又该当如何?
渐渐的韦依就清晰的认识到,许度的情感有些太沉重了,韦依偶尔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