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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尺+番外 作者:下加一线(晋江2013-04-18完结)-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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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上笔画的部分,你们岳麟堂全部撤出。这就是条件,一步不让。”丢下这么一句话,薛公便别过脸,眼风朝着身边黑衣男子一扫。接着,还不等冯执反应,一柄黑洞而冰凉的枪口抵在了她的脑袋上。
  “选择题,不难的。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
  章尺麟看着冯执因为惊恐而有些颤抖的神情,他冷硬的心忽然被莫名触动。那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和她对视。女人的眼里除却恐惧还盛着一捧难以言表的,莫名的情愫,那绝非仅仅是对于生的渴望,而是越发深切的,无法捉摸的情绪。她深深凝视着他,是那种在过去四年里都从未有过的长久的凝视。冯执仿佛要看透他,剥开他鄙陋的皮囊,穿透他刻意虚伪的情感,直抵内心。犹似千言万语,却有口难开。
  地图上被勾勒的部分是岳麟堂的东南亚市场,是占去国际市场百分之七十份额的,国外最大的毒品交易网。与此同时,东南亚的毒品份额也几乎占去了章家一半的资产。如果拱手让出这片市场,那么就如同拱手让出半个章家。家族的命运和冯执的命运,仿佛两根脆弱的游丝,被握在章尺麟的手上,扯断任何一根,都是万劫不复。
  如白驹过隙般的区区三分钟,却仿佛隔了经年的距离,章尺麟端着地图思忖良久,接着不动声色地放回到茶几上。
  “成交”
  他嗓音低沉,沉默半晌终于吐出那两个字。章尺麟始终低了头,他一定不会看到,此刻冯执眼里有些东西悄然崩塌。
  作者有话要说:章老板,给点你颜色看看了谁叫你这么渣呢呢呢呢~~~~


☆、贰拾

  听到那两个字,犹闻天籁般,悦耳动听极了。薛公了然似的边笑着边拾起被惯在地上的地图,“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可说得一点都不错啊。往后谁再要说你们夫妻没感情,我薛某都要跟他们急。”男人说着,冲着持枪的人点了点头,那洞冰冷的器械这才慢慢地从冯执的脑袋上挪走。章尺麟见冯执脱险,立马伸手拉过她一把护在自己怀里。他的手比她还要冷,章尺麟用了很大力气,手指捉得她生疼,他的怀抱带着暖人的温度,紧紧地笼络着她,仿佛要揉进心里,好像只有那里才是危险无法靠近的地方。
  冯执是第一次在章尺麟的身上体会到所谓温暖是为何物。在过去那么短暂却又漫长的岁月里,身侧这个吝啬的男人能够馈赠于她的大多都是冰冷,刻薄和恶毒。章尺麟始终都是一个薄情寡性的人,他把一颗心丢到天涯海角,接着理所应当的厚颜无耻,铁石心肠。章尺麟没良心惯了的,他本就是没有心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冯执所依偎的胸膛里,裹着温热与善良的胞衣,一下接着一下搏动着的,又是什么。
  章尺麟在冯执额上深深印下一道吻,接着有些慌乱地把她周身打量一番,检查是否存有伤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轻声地呢喃了片刻,遂又紧紧把她裹进怀里。
  “呐,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不是小事情,咱们总得防个万一吧。”说着,已经有人把一份协议书交送到章尺麟手上,白纸黑字,一旦签了名,那就明摆着是把章家一半的资产拱手送人。章尺麟没有过多犹豫,看过条款之后,便落了款。那是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倘若这些家产能够换她一条命,那即便她的心永远不属于他,只要冯执还在身边,那就够了的。他就是贱了,她再不待见他,他还是会舔着脸拴住她。况且眼睁睁看着一个人送死,这样的事情,有过一次就足够了。
  “章老板果然是爽快的人,希望我们之后能有愉快的合作。”薛公伸出手来,虚伪地想表友善,章尺麟却一眼看穿他的做作,冷笑着,再也不愿多做回应。
  他揽着冯执的肩,转身就朝前厅的大门走。
  “章老板要走了,还不送客。”别墅的主人扬声吩咐了,便有下人引着两人往院子外头走,周围几十号人,得了薛公的吩咐,也都知趣地退出了前厅。然而,恰在此刻,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厅子里,她动作利索地从身边一个小弟的腰间拔出黑洞洞的手枪,不等众人反应,便冲着章尺麟方才离开的方向开了一枪,接着又是一枪。
  震耳的枪声就近在咫尺,冯执甚至觉得耳膜都发胀。开第一枪的时候,章尺麟便把她整个护在怀里,然而还未反应过来,第二枪便紧随其后,冯执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失措而狂乱地想从那紧箍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抱着的人却依然死死将她护在怀里。
  “想走!哪里有这么容易!干爹不帮我,我还不会帮我自己吗?你就该死!我一枪毙了你!畜生就该下地狱!下地狱去吧!”发了疯一般的程以姗看着前厅外,刻薄地大声嚷嚷,她的笑声可怕得刺耳。
  冯执终于睁开章尺麟的怀抱,然而下一秒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头上绵延着流淌下来,刺眼的猩红,带着令人绝望的艳泽。她吓坏了,手足无措地抱住他的头,黏热的液体沾了她一手。冯执浑身都在抖,泪水歇斯底里地涌出来,糊了她的眼,永远都止不住。
  “章尺麟!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冯执声嘶力竭地呼喊,可是他听不到。章尺麟的世界顷刻安静了,他看着冯执面容几近扭曲的哭喊,她的眼泪洒到他脸上,还带着温热。章尺麟从没看过如此生动的冯执,那么炽烈的情感,如此真挚的哭诉。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嘴巴徒劳的张合,却发不出一个字。他想伸手去抹掉她绵延不断的泪串儿,可是他似乎太累太累了,累到失去抬手的力气。浓重的疲倦裹着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冯执的脸被一点点侵蚀,章尺麟用力睁着眼,拼了命地想再多看她一眼。然而,最终却只能被暗涌灭顶。
  ##
  冯执在手术室外边枯坐了一夜,在这漫长如一辈子的夜里,她似乎哭干了眼泪。瞳孔干涸,涩得让人生疼。
  章豫和梁瑾很快就赶到了医院,梁瑾从未见识过如此的场面,一看到满手是血的冯执,两个女人一把抱在一起,在医院空旷的走廊上失声痛哭。章豫没敢让老太太来,老人家前些天去了阳生,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梁瑾看着失魂落魄面色惨然的冯执,心都疼了。她劝她回去休息,可冯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她执意要陪着,最后还是章豫做了主,让她梳洗干净了就过来。然而就在冯执回去的那段时间里,医院连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子弹打在头部,所幸隔了有一段距离,对脑的损伤不是最坏的。然而单是这样,光取出子弹和碎骨,便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如此漫长的等待,像极刑一般,啃食着人心。冯执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色木讷地盯着虚空发呆。此时此刻,她的心被一只手掌紧紧攥住,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揪心的疼。而她却又诧异于这样的疼。
  倘若章尺麟死了,唯一能够得到解脱的人,便是冯执。这个禁锢她多年的魔鬼终于要死了,于此再也不能干涉她今后的人生。她不会参加他的葬礼,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章尺麟于她不过是每逢清明时分一点失神的念想。他给过她的这么一段,伤也好,痛也罢,冯执都会妥善收藏,永不示人。然而,即便这么想着,她依然没有一点因为即将解脱而带来的快慰。她的心依然疼,她依然会因为手术室里偶尔护士的进出而提心吊胆。在某种意义上,冯执甚至畏惧着他的死亡。
  第二天傍晚,戴着氧气罩,面色惨白的章尺麟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他的头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双目紧闭,睫毛紧紧地覆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秀气。冯执机械地跟着病床走,没有几步便被关在了ICU病房外边。
  章豫已经和主治医生交涉过了,由于头部创伤,颅内淤血的清理和颅脑损伤的复原,都需要进行再次手术,目前来看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倘若能挺过去,那好说还是有救了。
  由于尚未脱离危险期,家属只能等在在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窗观察病人情况。明亮的病房里,章尺麟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粗细各异的管子,呼吸机和体征仪就在身侧,心脏搏动的曲线每波动一次,心都会跟着莫名震颤一下。冯执不敢把眼睛从章尺麟身上挪开,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像往常那样蓦地睁开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嘴角噙着坏笑,说的尽是些讽刺挖苦的风凉话。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可病床上的人一动都不动,那个平日里恶毒刻薄,时时刻刻都不忘折磨着她的章尺麟没有一点生气地沉睡过去,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出状况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的光景,梁瑾和章豫回去换洗,王漾还在过来的路上,偌大的医院走廊上,这个点只有冯执孤零零的一个人。器械尖锐的鸣叫从病房里传出来,贯穿到整个走廊,裹着冬夜的风,冷得让人颤抖。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病房,章尺麟的情况忽然恶化,透过ICU的玻璃窗,医生正在做心律复苏抢救。冰冷的除颤器覆上他的胸膛,接着毫无生气的病体被猛地吸起,然后又重重甩回床上。仿佛是断了线的木偶,手脚四散,任人撕扯。冯执就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切,温热的水汽模糊了窗面,接着又被寒冷一并吹去。她紧紧咬住嘴唇,没有让泪再度模糊自己的眼。
  空气里仿佛充斥了流质,一呼一吸都滞涩得让人生疼,这样残酷而寒冷的冬夜,不禁让回忆倒退到很多年前。她是最后一个赶到病房的,走廊里围了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有邻居,有老师,还有素未蒙面的亲戚。冯执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即便是在姜瑜最初病着的那段时光里,都不曾来过这么多人。她被人领着穿过人们悲悯的目光和低声的啜泣,来到母亲身边。
  白炽灯下,那个人紧紧得闭着眼睛,脸色灰败,没有一点点表情,不管是痛苦或是安详。她的手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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