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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尺+番外 作者:下加一线(晋江2013-04-18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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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繁重而压抑的生活彻底击垮了姜瑜,这个本就贫弱的女人。经年累月,积劳成疾。病来得很快,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瘦得皮包骨头。在三个月的苦苦坚持之后,女人带着满腹的遗憾与不舍,离开了她最疼爱的女儿。
  冯执没有钱,葬礼办的很简单。后事办完之后,她便毅然辍学,跟着远在日本的小姨去那座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生活。在出发的前一个晚上,一个陌生的男人敲开了她公寓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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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死了的人了,我还会计较什么?章尺麟是我丈夫,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骆先生请你死了这条心。”冯执的失神只简简单单地维持了半秒钟,她的理智最终回笼。无论对于章尺麟存有怎样复杂的感情,他终究是和她生活了四年的人。最初的怨恨在漫长无垠的时间河里一点点冲淡。她麻木惯了,冯执不想让生活再添一些动荡不安。
  她淡然地喝了口茶,聪明而迅速地和骆定琛拉开了远远的距离,语气依然淡漠,“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要扯上我。”冯执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她最初识的样子,他们都改了面容,至此最好不相见。她默默起身,示意离开。骆定琛定定地看着她推开移门,从眼前一点点消失,没有再说一句话。
  漆黑的SUV跟着车队缓慢地前行。
  车里人有些不耐烦,手指神经质地点着方向盘。已经是九月的天气,却还开着冷气,凉风一丝丝灌进衣领里,反倒让人莫名松爽。骆定琛情绪焦躁得很,暴躁地解松了衬衣扣子,掏出兜里的烟,眼见着就要点了抽,可动作踟蹰了一下,便又作罢。他耐性差,索性把zippo甩在地上。
  他还在气头上,人又是火爆脾气,于是见着什么都砸。骆定琛从日料店里出来,火气便越来越大。他是真的不懂冯执这个女人了。章尺麟对她向来不热络,冯执的生活也根本算不上幸福。他不过想给她一个跳出火坑的机会,顺借她之手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他们的阵线是在一起的,他们的目标是何其一致。可是,骆定琛做鬼也想不到冯执竟然不愿意。
  他掏出手机,随手便拨出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懒散的女声。
  “是我,十分钟以后到你楼下,出来迎接一下。”他不等对方回应便任性地挂掉了电话。打了一个方向盘,往相反方向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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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暖暖其实刚从净穗回来,骆定如这边她无从下手,便辗转去净穗想要从酒店巨头道林格雷的石家挖出点边角料的花边新闻回来交差。谁想在净穗待了三天便意外得知杂志社倒闭的消息。余暖暖脑子不笨,七七八八的事情做个联系便很快就能猜出这其中的幕后推手到底是谁。说实在话,余暖暖对章尺麟和冯执的婚姻有太多的好奇心了,一个男人因为自己女人受了一点委屈而倒了一家在业界还算得上有些名气的杂志社。这种事情,在这个资历虽丰,但情路贫乏的适婚女青年看来,言情得不可思议。于是,如果给她一个自由发挥的机会,那么余暖暖势必要刨根究底地把这两人如何相识相知相恋相依相携相伴统统八卦出来,给这无知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满脑子都是如何爆猛料的余暖暖就这么表面无精打采,内心波澜壮阔地看着骆定琛的卡宴像幽灵一般缓缓驶进小区里。
  余暖暖住的是平民小区,她是外市人前些年靠挖猛料挣了一笔小钱,才好容易在闽粤市落了脚,抖抖索索地从银行贷款在这个半旧的小区里买了一套二手房。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住户也都是小老百姓,平日见着最多的便是BYD;KIA,江淮之类的国产车,如今大门口如此神气活现地开进来这么一辆晃人眼的富豪车,惹的一阵冒着酸气的羡慕眼。
  骆定琛在靠着垃圾桶的一个空位泊好车,接着便长手长脚地走到余暖暖跟前。
  他是自来熟,进了余暖暖的屋子也不爱拖鞋,俨然一副以主人自居的姿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手便大声嚷嚷,“哎哎,倒口水喝。渴死了。”
  余暖暖抱着胳膊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半秒,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溜进厨房里,半分钟之后便端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送到他跟前。她还拖着脸,一脸没好气的样儿。骆定琛不看也知道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呐,听说你们杂志社关了。今后打算怎么着?”骆定琛向来消息灵通,章尺麟的一举一动,他总是很快就能知道。
  仿佛戳到了痛处,余暖暖绷着的那张脸一下子便泄了气,“骆二爷您是来嘲笑我的吗?那笑够了就请回吧。我这儿地方小,容不下您大神。”
  骆定琛笑了,他就知道她不待见他,于是也不敢再取笑她,索性开门见山地来谈。
  “冯执跟章尺麟的事情有没有兴趣?”他故意压低了嗓音,低低的充满磁性的男声里,满满的都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的诱惑。余暖暖看着他,终于咽了咽口水,用力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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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执回来的时候,章尺麟已经坐在饭桌上动了筷子。他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汤,眉头浓浓地皱在一起,“刘妈,今天的汤腥味重了,以后别烧了。”他慢条斯理地吩咐,眼皮子都没抬。
  站桌边的佣人见着冯执回来了,连忙招呼了碗筷,一碗白米饭热腾腾地摆在方桌上。冒着袅袅的烟气,透着米饭的甜香。冯执明显情绪不对,连方桌都不瞟一眼,“刘妈,我外头吃过了。”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径直往楼上走。
  刘妈是章老太太前些阵子刚派来的贴身佣人,平日里见着两主子在长辈面前你侬我侬,耳鬓厮磨,还真以为关于章尺麟的那些谣言都是空穴来风罢了。可这回实打实地伺候了这小辈两个,她才渐渐估摸出了些什么叫逢场作戏。
  “小姐真不再吃点,今天少爷特地叫做了翡翠豆腐,是小姐喜欢的,要不再……”刘妈还在对着楼上贼心不死的喊话,那边厢冯执却早就扑通一声关了房门。老人是自讨没趣了,悻悻地回到餐桌边。
  章尺麟倒是对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依然表情淡然地一口饭一口菜吃的细气。“刘妈,以后谁不吃也别管。饿了自然会找东西吃。”
  “可是,少爷你这心思不就白费了。”刘妈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桌上盛得满满一碗的翡翠豆腐。那冯执爱吃,有时候心情好,能解决好几碗。
  章尺麟冷冷地盯着餐桌看了半分钟,最后语气冰凉的吩咐,“全都喂狗去。”
  冯执在房间里带了好一会儿,从日料会所里出来之后,她的情绪就不对了,似乎被人一不小心拧错了开关,骆定琛的那席话始终是魔怔,挥之不去地盘亘在她脑海里。她不知道骆定琛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报复章尺麟,却罪恶地存了几分期待,而与此同时却又出人意料地隐隐地担心起章尺麟的安危。至于冯粤的一切,在她看来,连想一想的力气都散了。她觉得累。
  冯执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想心事,于是那种矛盾纠结的情绪让她在浴室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待到她穿着薄薄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章尺麟就在房间里。他似乎也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珠,睡袍半敞着,宽厚伟岸的身材若隐若现。冯执淡漠地看了章尺麟一眼,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床的另一边。
  “过来。”章尺麟口气有些冷硬了开口,也不等冯执开口,便自作主张拉着她手臂拖到自己跟前。还以为疯狗又要乱咬人,冯执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咬的准备。谁想却是柔软的风裹着浅浅的暖意扑簌着吹过来,他动作很轻柔,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丝,温柔地从发间穿过。冯执愣了冷,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在帮她吹头发。于是沉默地低下头,像个听话的孩子,任由章尺麟摆布。
  “还在生气?”隔了好久,章尺麟终于开口问。
  电吹风的声音有一些吵闹,冯执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会儿才答非所问地开口,
  “今天我去见骆定琛了。”
  章尺麟的手顿了顿,随即关掉电吹风。
  “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章尺麟,你究竟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极了,冯执的声音,突兀而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准备申榜啦……永远的痛


☆、捌

  冯执很少和冯易远联系,当初冯粤在的时候如此,她走了就更加没有必要了。上次看到冯易远是在和章尺麟的婚礼上,她这一方亲友少得可怜,也不知道章尺麟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他请过来。其实那个时候冯执是很尴尬的。她对父亲一家没有好感,在去日本之前,这个男人是以一种悲天悯人,同情弱者的造作姿态闯进她生活里的。直到如今为止,冯执对于那一晚的场景依然耿耿于怀。
  冯易远的生活过的远比她们要优越得多。长款的开司米大衣,刷的油亮的皮鞋,手里是真皮的公文包。他带着金边眼镜,有一些书卷气。
  冯执看着眼前陌生却脸孔神似的男人,没有最先开口。
  “你就是冯执?”他皱了皱眉头,打量着眼前个子不高的姑娘。在逼仄的筒子楼的过道里,橘色的灯从男人头顶穿过。在冯执的身上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她仰着脖子有点迟钝地看了男人一眼,随即便沉默地点了点头。
  男人似乎如释重负般长长叹了口气,他自顾自地钻进低矮的房子里,因为个子高的缘故,进门的时候甚至稍稍低了头。
  “我是冯易远,我是你父亲。”他终于进到屋子里,在找到一个合适的站姿之后,随即开口解释道。
  冯执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得没有一点气息的男人,忽然开始困惑。什么是父亲,这个陌生又极度避讳的词在她过去的生活与岁月里,扮演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姜瑜从不向她提及,她便也始终闭口不问。那些普通人都能拥有,而只有她恰恰得不到的感情,那份自始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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