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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宛若归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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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便宜你也敢贪,他卖了你,你还在替他点银子呢,竟然想到同他结盟,可不瞎了你的眼。” 
  他不敢说话,低头不语。 
  “如今所有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并以此要挟到我,你说,这事怎么办?”我低声喝他。 
  “那就随他说得办,”他猛然抬头,倔强看我:“不错,这事是我擅自做的主张,我欲借他的力量扩张声势,谁做皇上我不管,只要能对我有利,当然得试一试,可惜,这一次是败了,要杀要剐,我都承认。” 
  “你想搏一记?”我冷笑起来,说他火候未到,果然是冲动鲁莽的性子,这样犟头倔脑的少年意气,他还想做大事?“你以为你不过是计策失败才落到了这步田地?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少相给你的一丸迷药,告诉你,无论此事成功与否,你都脱不了干系,别以为把我抛出去就平安无事了,你同他的结盟本就见不了光,他若到时不领你这个情,你可还不得贪上个牵连的官司?” 
  “不会的,”他摇头:“少相答应过我,创业本来便是场冒险,若得了手,他自然不会亏待我。” 
  “你相信他?”我好笑:“官场的黑白都没搞清呢,就雄心壮志地要大展宏图了,我来问你,你同他的协议可算正大光明?如果他得了权,会以什么样的名目给你好处?这条计策果然绝妙大胆呀,你们不是在篡位夺宫是什么?要是此事成了,你便是他行凶的助手,他就算不杀你灭口,也断不会平分秋色,给你当时承诺的好处,只怕那时大权已在他手里,这笔帐,无论明里暗里,你都没法子讨回来。” 
  他又一次低下头,脸上汗水涔涔下来,我冷冷打量他,记得小时候,我便与他脾性相悖,亲近友爱不起来,只是想不到在他心里,待我更是形同陌路,这样冷酷绝情的招式,真正叫人想得心寒。 
  房外传来脚步声,门一开,父亲走了进来。 
  “都在一起呢,”他含笑大慰:“自家兄弟是该常常一同说话,有商有量的才是亲手足,来,来,来,碰巧最近新得了几坛美酒,乘着今日人都在,咱们父子定要小酌几杯。” 
  磊的脸色犹自苍白,我向他使了个眼色,先迎上前去,脸上堆满笑容:“父亲真是好兴致,儿子哪敢不陪伴,想来长久没有同父亲一桌吃过酒了,借此花好月圆之际,今天可不要一醉方休。” 
  看来这世上真正了解我的,不是父母,不是手足,竟然还是子桓,自一开始,他便明白了我会有什么样的选择,也许这个家中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可在我的心上,却又始终抛不下他们的影子,低低叹了口气,我是笑得惨淡,既然舍不得父亲伤心,想要放磊逃身,少相就决不能死了,这件事,还得由我回去求晔。 

  32 
  “那个新皇上会把少相怎么办?”在府里,绮丽问我:“他真的会杀了子桓?” 
  “幼稚,”我白她一眼,再聪明的女孩子,碰到政治也成了外行:“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敢在新皇登基之日弑君,只一刀宰了他可算天大的便宜,这一次就算用不到五马分尸,也可挣个千刀万剐,若是皇上一高兴,相府里上下众人连同七姑八姨的亲友都免不了要连坐。” 
  “你开玩笑?”她睁大眼,不置信:“他做的事,与他的姑妈阿姨有什么关系?”又问:“五马分尸同千刀万剐哪一个更厉害?” 
  “表面上是五马分尸好一点,”我面无表情,倒不是为了吓她,这种事情我自己想着也害怕:“一个大活人,四肢与颈被牵在五个方向,每根绳子的另一头都连着骏马,只等一声令下,放蹄扬尘奔开,人就是这么被活生生的四分五裂了,听说当时惨叫声不止一下,骨头断了,皮肉还连着,筋络肌体原有韧性,非得拉个二次才能完全撕开,据刑部的人说,每次行刑时,看刑得人也是痛哭尖叫,甚至曾有人当场倒地骇死。” 
  “天,”她脸色惨白,“皇上不会这样残忍地对待子桓吧?” 
  “那就来个活剐,”我看着她吓得收缩的瞳孔,继续冷冰冰道:“用个三角铁架,把人绑上去,从脚下开始,一片一片削鱼鳞般的肉片,慢慢往上移,削到见了白骨为止,如果行刑者手工耐性到位,可以费个二三天的,可人还没死,血淋淋地吊在上面,连惨叫都没了力气…。” 
  “够了,”她夺命般狂叫起来,伸手将我面前茶杯掷了开去:“你们中原人都不是人。”她哭了。 
  “唉,”我自己也觉得毛骨悚然,沉默半晌,念及子桓风流俊美的模样,和那种鲜血四溅、身首异处的惨状,顿感悲伤怜悯起来,先去安慰她:“别怕,好歹大家相识一场,我是断不能看他这么痛苦地不得善终,当然会想办法帮他开脱。” 
  她泪如雨下,不住发抖,呜咽道:“这么能这样残忍,你们还当不当他是人了?” 
  “这样让他去死,本就是不把他当人了,”我叹,刑部的名目众多,这些酷刑可算顶尖的了,所有的道理不过是,他们要犯人后悔自己为什么是个人,为什么要生到世上来,死,才是解脱。 
  “金毓,这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呀,”她过来紧紧抓住我手,指尖嵌入肤中也不觉得:“快去求求晔,让他放了子桓吧,充军也好,流放也罢,要么就干脆一刀杀了也痛快,千万别用那些刑罚呀。” 
  “你真担心?”我打量她,有时候人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的,非得逼一逼才能露出山水来,“还说不喜欢他,你怎么会如此激动?若真有这个心思,咱们就拼命把他保下来?” 
  “我不知道,”她摇头,泪水仍‘朴朴’地往下掉:“快去救他吧,人可不能那样个死法呀。” 
  “那么现在就走,”我立刻站起身来:“要保他就得赶在晔下旨前,你同我一起去,关键时候,你这个西域小公主的面子,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才到门口,便撞见如意,她愁云满面,劈头而来:“金毓,你可要帮这个忙。” 
  “不用你多说,”我马上道:“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殿上你说得言语凿凿的,是不是一回去就后悔了,不该帮我去算计子桓?” 
  “那倒也不是,”她低叹:“帮你是应该的,可当时我并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事情,后来知道了,竟是这样一个大祸,少相这次定是活不成了,金毓,看在我曾与你联手的面子上,可否施以援手?” 
  我牵了牵唇角,心里倒不很相信她,那一刻在殿上,她不过是一时被激恼而促成此事,如果真了解了所有过程的来龙去脉,也许未必会肯来帮我,女人,感情上总是很矛盾可怜,在这一点上她们永远不会想通。 

  我们匆忙入了宫,宦官殷勤相迎,立刻禀报上去,不一会儿,便引我们进了晔的东书房。 
  晔倚在锦锻卧榻上,正在看下面报上来的折子,见我们见来,微微一笑,勉强让人扶起身来;轻道:“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为了子桓的事,”我老实说,只能借用下我曾救过他的这张面子了:“恳请皇上能免他一死,不是说要重整朝纲么?不找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行,子桓虽然犯了不赦之罪,念在他通晓政事,手段圆熟的本领上,是不是可以先饶他不死”,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凝神而思,并没有接这个茬,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又往下说:“皇上也说过身边缺个得力的人手,我又要告辞西行,如果乘此机会放他一条生路,说不定他会从此存了感激之心,立下辅佐皇上的归顺之意”。 
  “哦,”他仍是淡淡,却抬眼看我,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他?难道真是为了他的才华?” 
  “也许是为了不想见他害了性命,”我手里紧着汗,低头道:“我与他素有旧交,原来也有曾把酒向月,谈笑风生的日子,总是不忍心眼见他就这样血水淋淋地死在面前。” 
  “那就是妇人之仁了,”他笑:“如果没有殿上这件事,当然不用废他的性命,可经此一仗,此人狼子野心立现,难道你光顾念及旧情,就看不到他在殿上的那个狠劲了么?还是你说得对,剥了利瓜钢牙,他还是匹狼。” 
  我苦笑,这可不是自己打的嘴巴子么,当初说这话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过今天,怪不得那些官,职位越大话就说得越含混,原来早料定每句话到头来还是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那么皇上还是要杀他?”我问:“会不会诛了他满门。” 
  “当然会,”他正色:“郁子桓这条罪过,千刀万剐也足够了,我已决定下旨严办,这个人,我没福气用他。” 
  “可是…”。 
  “好了,”他皱起眉来:“你不必再为他讨情,此人死不足惜,别忘了在殿上他是如何步步紧逼,欲置你与死地的,金毓,莫非你有什么特殊原因,非要这般留得他的命在?” 
  这一记引得他怀疑起来,我不由额上渗出冷汗,看来,这事还得另想办法。 
  我说:“皇上,我们退下了。” 
  “慢,”绮丽突然冲口而出:“皇上,你千万不能杀子桓。”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晔与我俱吃了一惊,我的冷汗滴了下来。 
  “这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不许你杀他,”绮丽急起来有些口不择言,她咬着唇,瞪圆眼,一字一字道:“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你不能杀了我们西域子王的驸马。” 
  “什么?” 
  我同晔又是大惊,他更是触动伤口,痛得蜷缩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手也抖了,瞪她。 
  “我可没胡说,”她话出了口,反而轻松起来,紫色的圆眸骨碌碌地转:“我们早就私定终身啦,皇上,你可以罢了他的官,没收他的财产,可是,你不能伤了他的性命,让我把他带到西域去吧,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再看到他了。” 
  “这算什么事?”晔喘着气,看看我,又看看她,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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