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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我有可能是口不对心,嘴上说‘不要’ ,其实心里呢是要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点点头,然后“扑哧” 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小不点。还不快点把饭吃完,否则
就凉了。”
我觉得很幸福。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我高兴的时候,总是起得特别早。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没有和郑滢通过电话,就拨给她,她睡眼惺忪地接了,一听见我的声音,立刻
兴奋起来,“烧开了吗?”
“烧什么?”
“我是问你们那两锅温开水烧开了没有。”
“不正经,我还没怪你知情不报。” 我忍不住笑起来。
“废话,这种事情,就是要让你惊喜才浪漫;知情就报,多煞风景。唉,说真的,昨天程明浩睡在
哪里?”
“客厅的沙发上啊。”
“哎哟,这个男人真没用,跑这么远过去还不把水烧开。” 她叫起来。
“下流。我问你,你干嘛要那么骂他?”
“你不觉得他欠骂?”
“骂归骂,你为什么要说什么喜欢我的人满地都是、一抓一把?根本没有。”
“那是在帮你抬身价。再说,你长得也蛮好看的,说一抓一把也不算过分。杜政平不就像蚂蟥那样
死叮着你不放,是你自己铁石心肠把他发配到纽约去。”
“万一他相信了你,真的以为有那么多人在追我,就……”
她有点不耐烦,“我明白了。就是说,从今天开始,那只猪猡就变尊贵了,不能骂了,对不对?”
“也不完全对。我可以骂他,人家就不能骂。”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声音了,“喂,喂,你在听我
说话吗?”
好一会儿,郑滢才懒洋洋地又开口说话。
“你在干什么?”
“我在吐,你刚才那句话实在太恶心。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变成‘人家’ 了?好啊,你这个重色
轻友的东西!”
“我不是…” 我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
“不要紧,我拎得清,从今天开始,我在你的心里正式退居二线,”
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哼,看来还是应该找个男人,女人哪……”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
看好,我也去找个男人,让你骂不得!
还有,我知道你现在的智商不高,所以提醒你,加州比新墨西哥晚一个小时,现在是星期六早上七
点五十五分,除非旧金山发生了7。5级以上地震你想知道‘人家’是不是还活着,拜托不要在星期六早上
八点之前给我打电话!”
…
发布时间:2005…4…25 6:14:16
101
“你生我气了?” 我不知道没得恋爱谈会不会导致人的荷尔蒙失调以致容易动肝火。
“哪里哪里,我怎么敢生你的气。你现在有人撑腰了,我打得过你也打不过他,”
她打个哈欠,“真诚地祝愿你们快点把水烧开,明年生出只把千僖小猪猡来叫我干妈。”
我现在相信没得恋爱谈的确会导致人的荷尔蒙失调以致容易动肝火。
小学的时候,参加过一次作文比赛,题目是“等到2000年”
。我天马行空地展望将来,从程控书包、自动厨房、机器人家务助理一路写到开发月球资源,得了
全校第二名,照片和文章贴在布告栏内供观摩达两个星期,很出了一番风头。那时候觉得2000年简直远在
天外,所以放心大胆地吹牛皮,想不到一眨眼就已近在眼前。仔细想想,我在作文里信誓旦旦的东西好像
一样也没有实现。然而,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2000年前夜,我和程明浩一起“守岁” 。与之相比,月球上的资源,以及其它其它,都已无足轻
重。
我们一起看电视里纽约时代广场千僖年庆祝活动的现场直播。那里有很多很多人,熙熙攘攘、热闹
非凡,然而,对我来说,只要身边多一个人就足够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就不再寒冷。
我把脚跷在他腿上,抱着一袋巧克力豆大嚼起来。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你的脚其实还是蛮大的。”
我惊愕,把自己两只六号的脚放到他那双不知几号的脚旁边,“怎么亏你讲得出口?”
“不是跟我比,” 他笑起来,“你知道前几天我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我摇摇头。
“记得你送给我的那盆非洲紫罗兰吗?我一直把它放在办公室桌子上。那天,有个人来找我,看见
它,说‘这盆花应该换个大一点的盆’了。我看看好像也是,就跑到超市去,在那里看见一个很特别的花
盆,做成一双套鞋的形状
就是我们小时候下雨天穿了去上学的那种套鞋,现在已经不大看见了。那个花盆淡蓝的底,鞋帮上
还画了两朵兰花,挺漂亮的,我就把它买了下来。结果你猜怎么样,我把花盆带回家,从盒子里拿出来的
时候,突然想到说不定你可以正好拿它当套鞋穿…
”
“你是说,叫我拿一个花盆当鞋穿?”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现在看起来你的脚要比它稍微大一
点,估计穿不下。”
“后来呢?”
“后来我就开始想你。”
“就是说假如没有那个花盆、假如当初我没有送你那盆非洲紫罗兰,你就不会想起我了?” 我心
里一阵感动,但还是想出个问题来为难他。
“应该还是会的。” 他深情地看着我,把我的手紧紧攥在手里。我钻到他的怀里。
十二点快到了,我们一起看着钟倒数。数到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盘磁带递给我,“新年快乐。”
…
发布时间:2005…4…25 6:14:36
102
“是什么?”
“听听就知道了。”
我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忽高忽低,忽缓忽急,时而像风掠过红木
森林的边缘,时而像空谷中的回音,时而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时而又像海浪在窃窃私语。仿佛透
过一个巨大的螺壳去聆听世界,滤掉甚嚣尘上的繁杂,只剩下真正的天籁之声,没有韵律可言,却无比和
谐。
“是浪管风琴?” 我猜到了。
他点点头,“来美国之前买过一个小录音机,还是第一次用,效果挺不错的。”
“很好听。什么时候去录的?”
“就是今年夏天你要走的那天早上。本来是想让你带走做个纪念。”
“后来呢?”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你就相信我了?”
“不要骂我。”
“其实那天我在办公室里看见你的。后来,我跑下去,你又不见了。自己不等我。”
“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我。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两年,三个夏天,我们只是绕了一段弯路。也许我是
伤心了很多次,也许我吃的亏比他多,但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毕竟,他走一千七百多英里的路而来,是
为了我;而且,他也说过对不起了呀;这样一想,什么都是值得的。我们,扯平了。
临睡时,他过来帮我关灯,隔着被子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晚安。”
我裹在羽绒被里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好。”
我以为他会回答“因为我爱你” ,可是他没有那么说;我希望他说“我爱你”,那样的话我就有
机会说“我也爱你” ,可是,他却说了“因为你好”
,总不见得让我说“你也好” 吧。於是我笑笑,说“新年快乐” 。
我以为他第二天会对我说,他没说;我以为他临走的时候会对我说,他也没说。
我反复思考“好” 和“爱” 这两个字,想来想去,它们依然不是同义词。爱,是不分好坏的;爱
,就是说,即使我不好,他也会一样爱我;爱,是不讲条件的。
他没说,我也就没问。因为我觉得有些话不应该是逼供逼出来的。逼出来的,就没意思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快乐,下定决心回旧金山湾区。而且,我突然明白,从前嫌堪萨斯和佐治亚“
太远”,下意识间,都是以为旧金山来作为基点。原本就离家万里,谈什么远近?所谓“太远”
,其实是离他太远。
半年时间快到,我原来的主管已经写过一次电子邮件婉转地催我快作决定。一月底,我即将在录用
通知上面签字,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
郑滢进入新的公司工作快一个月了,觉得新环境还不错,唯一的抱怨是“男人太丑” 。
她骂骂咧咧,“简直好像有人用了一个大漏斗捞掉帅哥,然后把渣统统倒进这家公司。不开玩笑,
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男人还可以看看,一个是公司保安,另外一个是餐厅里烤汉堡包的厨师。其他人,
打起分来,统统在B…以下。”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嗤,把程明浩削掉二十公分再换上一副苦瓜脸,我看你还迷他迷得发昏。”
…
发布时间:2005…4…25 6: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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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你眼界太高了。” 以郑滢阅帅哥无数的经历,假如男人也搞个选美,她就算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