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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垂头丧气的,手指不住地在床单上画圈圈。
我妈哪受得住这招啊,马上缴械投降,小易分明把全家的弱点都牢牢抓在手里。我刚想上诉,就被无情地严厉驳回:“你弟弟生病了你还净想着玩,不许去,乖乖在家里看着小易。”
没办法了,我只能留在家坐在小易的床边看着他。阳光透过轻纱洒了进来,打在小易身上。
他睡得很沉,有种平时见不到安祥,我不是说死人的那种安详,我的形容词一向比较贫乏,描述不好,反正就是很恬静的感觉。烧虽然退了,可脸还是有点微红,小易本来就很白,在光线照耀下仿佛是透明的,仔细看都能瞧见皮下的毛细血管,又长又卷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阳光给小易周身笼上一层薄薄的晕染,形成梦幻般的美感。
一瞬间,我有种错觉,好像在偷看一个沉睡的天使,可我心里明白得透亮,这睡着的天使醒过来绝对是吃人的恶魔。
我愣愣地望着他,居然发现他有金色的睫毛耶,闪烁着慵懒而迷蒙的光芒,甚是欣喜。反反复复地数,一根,两根……不知过了多久,小易的睫毛动了两下,张开了蓝宝石般的眼眸,那一刻我仿佛被电流穿过,浑身一颤,脑海里只有一个词闪过:流光异彩。
小易唤了我声:“小熙?”我才回了神。是的,小易只有在人前或求我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礼貌喊我姐,其他时候从来都小熙小熙直来直去,这做作的两面派。
他忽然凑近我,眼睛里的小星星熠熠发光,神神叨叨地说:“小熙,告诉你个秘密。”
眼帘半掀地瞟了瞟他,只见他扬起畜生无害的灿烂笑容,心不犹一紧,我太了解他了,他会露出这种天地为之失色的表情,只能意味着极端恶毒、可怕的前兆。
果然!“小熙,我是故意的。”
“啊,故意什么?”我不明白。
“我昨晚洗了冷水澡,对着冷气吹了一宿的风,所以今天才会发烧啊。”他恶劣的笑容越来越嚣张。
我“噌”的一下,感觉火全窜上了脑门,战抖得说不出话来。小易裂开嘴,用手敲着床架子大声喊:“去不成,哦,去不成!”
气得不行,胸膛急促起伏,我转身就走,还未出房门就听到拿腔拿调的歌声:“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还是直哆嗦,你说一个才十岁大的小孩,怎么就能这么阴险狠毒啊。我甚至都不能告诉爸妈,即便说了他们也绝对不信心目中最最乖巧的儿子会犯下这等滔天罪行。
暑假整整两个月我都没同小易说一句话。听晓静说起他们玩得特开心,真刺激我,此后我再没见过安安,至今深以为憾。
开了学我上初中,我们学校原要住宿的,我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东西,就走读不参加晚自习。
我是在小学的时候发现自己夜盲,有时候觉得奇怪,为什么白天那么熟悉的环境到了晚上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般的陌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只能看见事物的一面而看不见另外一面?之后的日子里经常认人不清倒似乎一再证明了这一点。
初中四年是我最压抑的四年,我不愿多提。惟一值得纪念的是我当上了班长,成了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别误会,这不是主观努力的结果,而是因为那所初中是一所不怎么地的学校,我在其中就成了一枝独秀。
那段时间比较孤僻,交不到朋友,我的成绩一骑绝尘,在同学眼中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人,没人和我亲近。我撇撇嘴,心想要让他们知道我以前爬树掏鸟蛋比猴还灵活,不吓死他们一大片。可我懒得辩解,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一个人偷偷怀念着小学时和安安、晓静拉着波奇到处遛的快乐时光。
郁郁闷闷过完了初中,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在我最灿烂的年华,遇到了他……
第一章:两只老虎
遇见(2)
上高中之前我对高中生活的认识停留在小时候看的《十六岁的花季》,什么陈菲儿,袁野,还有白雪和欧阳严严。真等到了高中,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的内心是失望的。
人们常说相熟容易,相知却难,何况是在重点高中这一人人自危、勾心斗角的鬼地方。大学的名额就这么点儿摆那儿,大伙都挤破头地往里赶,从一年级起就斗个你死我活的。
很多人明明在家复习个昏天黑地的,非要告诉别人啥也没看,标榜得自己天才似的,别人全是傻蛋。遥想初中我们那会儿的单纯,唉,忒虚伪了,也不嫌累。
以前初中时我的成绩也是鹤立鸡群,不过现在早已淹没在黄沙堆之中,名落在孙山之外,我就在这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打击中开始我的高中生涯。
我不能算特别合群的人,交往的范围局限在周围的小圈子里,我和同桌小薇关系很亲密,天天一块放学,剩下的除了心仪的江洋,就是坐我侧前方的谢啸笑。
谢啸笑是很阳光的那种男生,骨架匀称,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特别健康、帅气,笑起来只见满口整齐的白牙在那儿闪啊闪,就像在拍“高露洁”的广告一样,他平时在班里又爱表现,一天到晚在那里讲笑话逗趣,我给他赐名——笑笑。
但凡学校里活跃的男生大多都属于惹事的种,受地理位置的制约,一般离得近的女生首当其冲成为最大受害者。笑笑在这方面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对于侵略对象还颇有选择性,将其归结为“择其善者而为之,择其不善者而弃之”,专爱纠缠那些会跟他们叫板的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小薇太安静,我恰好不幸成了笑笑的主要目标,对于他这种无聊行经,我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贱!我对他说:“无耻的人我见多了,但像你这么无耻的,还是头一个。”他的回应是厚颜地摸着鼻子,呵呵笑两声。
笑笑闲来无事就会来惹我,通常我本着大国风范对他的挑衅行为置之不理,驳两句就完,难得挑上火头了就同他舌战五百回合,毒来毒往,并配以手部动作对他的后背一阵狂扭乱拧,接着笑笑就跟田里的蚂蚱似的在教室里做跳梁小丑,一边求饶:“哎哟妈呀姑奶奶,你扭得开心了,我回去可就惨了,一背的淤青,晚上睡觉都只能趴着睡!”我不理他,那还不是你自己犯贱找的。
江洋属于标准的好学生形象,性格温和,连平时说话也是轻轻柔柔。他也叫我“VC”,同样两个字,出自江洋的口中总能让我觉得分外亲昵,心里跟着泛起一丝丝的甜。
江洋的好个性为他赢来了好人缘,除了学习优秀,其他方面也样样拿得手,但总给人感觉犹如神祇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直到后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事才将他和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我记得倍儿清楚,那是一天午休结束上课前,笑笑像鬼子进村一样冲进来,喊了声:“四条马上来了!”然后笑倒在座位上抽啊抽。
大家都不明白了,什么四条啊,我还红中呢。
我们追问笑笑,只见他一边抽搐一边说:“江洋穿……穿了四……四条短裤,哦,哈哈……”说完还猛拍自己的大腿助兴。
原来他们男生下午和邻班有场足球友谊赛,江洋被体育老师叫去布置场地,来不及回寝室换衣服,所以就预先穿好球服。可是我们要先上语文课,他觉着光穿球裤不好看,就在外面又套上沙滩裤,这样他一条紧身裤,一条球裤,外面再罩上沙滩裤加上里面穿的内裤,就等于穿了“四条”短裤。
大家一听都乐趴在桌子上,正巧这时候江洋走进教室,全班更是暴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还有人高喊了声:“四条!”
江洋一下被大家笑蒙了,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门口,等搞清楚怎么回事后,脸嗖一下飚红,冲到位子上对着笑笑就是一顿猛捶。我们看着向来好脾气的江洋可爱地红着脸跟笑笑打闹一气,直到上课还止不住笑得一咽一咽的。
这件事的后续有必要提一下,那天足球友谊赛我们女生都强烈要求去看了,每次江洋一拿球,大家就在下面喊“四条”,赢了比赛后,又齐声高呼“四条,万岁!”弄得别的班的同学一脸莫名其妙。
江洋自是气得叹气又跺脚,却拿我们无可奈何,我望着他那娇羞的动人模样,心动地想,这就是我喜欢的男孩了!
从此以后我们就管江洋喊“四条”,他反对几次无效后,也就随我们去叫了。
第一章:两只老虎
遇见(3)
在和笑笑的胡搅蛮缠中,时间过得很快,紧接着就是轰轰烈烈的高中第一次期中考试。我之所以用轰轰烈烈来形容,是因为那次我的分数的确烂到震撼人心,全班一共才50人我排第37,最烂的一门化学正正好好60分,差一点就不及格。
我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差生,特别沮丧,我在初中是班长,是第一名,可转眼间怎么就成了差生了呢?有些想不通。
江洋考得特别好,稳居我班榜首,就连笑笑也进前五名。六门功课江洋比我高了整整128分。
以前在初中的时候,我经常也能高过那些差生百多分,被他们戏称好像比我少考了一门,当初听到这种话我很是得意。可眼下自己也沦落为差生了,心里真说不出的酸涩难过。
小薇比我还惨,有三门功课不及格,我们两个就对坐着,一起郁闷。
前头的笑笑不知道无意间说了句什么,小薇一下子伤心地哭出声来。我心情本来就差,看到小薇在哭,这下更是难受得不行。
江洋、笑笑见到这副情景,都慌了手脚,笑笑更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大姐,别哭了,我叫你姐还不成么?”
江洋率先反应过来,忙给小薇递纸巾,我在旁边拍着她的背安抚,班里其他同学也关心地围过来,小薇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没事,我就心情有些不好。”
笑笑一下软在椅子上,抚着胸口大喘气:“哎哟,您老心情不好可把我给吓死了,你再哭下去,我就差给您跪下了……”
他在那儿继续耍宝,我的心情跟着轻松了不少,但回家的时候仍不免心虚。那段时间我一直灰溜溜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