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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看到那女孩儿的那双黑潭般的眸子闪亮闪亮的,似乎要溢出水来,嘴角带着微笑:“在满州国时,我们见过面的,那个时候你救了我,但那以后你就离开满州国了……我一直都在找你。”
救过她吗?山下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但是山下想不太起来了,他也就不去想了,自从一颗子弹嵌入他的脑袋后,好多事他都有点模糊,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姑娘这么眼熟,想到这里,他不禁缓和了点脸色:“你叫什么名字,你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女孩儿的笑意更深了,“我叫山口樱子,日本人,出生在中国,父母因为忙,一直寄养在中国养父母家,所以日语讲得不好。”她停顿了一下,咬咬牙说:“我父母都不在了,我想来投奔你,能为你做点什么事,以报你的救命之恩。”
山下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冷淡而坚决:“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回去吧。”
看到山下脸色瞬间的变化,听到山下如此坚决的一口拒绝,曾经无数次幻想再见时浪漫,变成冰冷的现实,樱子有点失望,她的的笑容有点僵,满脸通红,停了一下,她盯着山下的眼睛,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她暗暗对自已说。
她咬咬牙,鼓足勇气说:“我不走了,从我看到你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山下一挥手,转身欲离去,樱子急了,她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不要丢下我。”
山下楞住了,一下子回不过神来,他回过头惊讶地:“你说什么?”
看到山下讶异的表情,樱子反而勇敢起来,她盯着山下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句:“我喜欢你。”
山下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儿会用这种方式向他表白,这些年来感情离他太远,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两个字,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他的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中,只有杀戮、流血、死亡,他只是一部战争的机器,冷酷无情、残忍霸道,平时部下见他就如老鼠见了猫一样,不知道他何时会暴发。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儿却对他谈感情,她以为这是什么?游戏?他断定她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争苦难的,只会作梦的,只知道风花雪月的毛丫头!想到这里,他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离开。”
对面的女孩儿头一扬,清清楚楚地说:“不。”还带有一点儿撒娇,好像一对情侣在吵架。
“这是战争,你给我离开”山下恼怒了。
看到山下恼羞成怒的样子,樱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她真得忘记了这是战争,战争对她来说,太远太陌生,她只知道眼前这个高傲霸气的男人,是她冥冥中注定的缘份,她就是为了这个来到这里,她的嘴角又扬起了一抹微笑,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爱情与战争无关。”
“不行”山下几乎是吼出来的。
樱子喜欢看他暴怒时可爱的样子,她决意逗逗他:“我无处可去了,不管怎么样,跟定你了……唔,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的。”
这时有军官已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个可以指挥千军万马的以冷血著称的山下师团长竟有一丝心慌:“我不需要。”
这时有军官回报,没有发现八路军游击队的藏身之处,山下赶快下令回军,就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去。樱子一笑,自信满满,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正文 第四章 暗斗
第四章
山下坐上军车,准备离去,却发现那樱子追上来正拦在车头上,樱子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天都快黑了,这荒山野岭的我怎么办啊,你总得带上我吧。”
山下气恼地闭上眼,忍住不发作。边上的副官从来没见到师团长这么尴尬过,他想了想说:“师团长,我坐后面去。”
一见副官下车,那樱子暗暗乐了,也不等山下发话,就急忙爬上车,坐在了山下身边。
山下彻底无语,他瞪着身边这个女孩,樱子却朝他灿烂地笑了,那笑容就如一朵盛开的纯洁的樱花,山下内心一震,那棵樱花树下如樱花一般地脸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山下甩了甩头冲着司机吼“走。”
天渐渐地黑了,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樱子的心却暖暖地,因为她要找的人就坐在她的身边。
樱子转头看看山下,山下的侧脸线条明朗,果敢刚毅,紧蹙的眉峰下面是冷酷的双眼,双唇紧闭,淡漠无情的样子。樱子试探着“嗨”了一声,山下黑着脸不理她。
三十年代的人,到二十一世纪,这个人应该是太爷爷辈了,自已竟恋上一个祖爷爷辈的人,开什么玩笑啊,想到这时,樱子不禁笑出声来。山下不知道樱子笑什么,扭头瞪了她一眼,却发现自已竟然对这个女孩凶不起来。
到了城里,天已经黑了。起风了,虽不大,这晚间的风却让人觉得阵阵凉意,营区的周围死一般安静,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到城里了,你可以走了”下得车来,山下面无表情地对樱子说的第一句话。
“师团长,我没地方可去,人生地不熟”樱子看看周围的黑暗,加上晚风使她有点发冷,这回她是真心有点害怕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山下的脸色说:“你就先收留我吧,要不会有危险的。”
得寸进尺?山下刀子般的眼光盯着她,咄咄逼人的,不说话。盯得樱子有点发毛,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有点失望,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好吧,你一定要赶我走,我就找间客栈住吧。”说着,她背上包,不理山下,却转过身问副官:“请问这城里哪儿有客栈?可以指点一下吗?”
副官看看眼前这个弱小的日本姑娘,看看山下,小心翼翼地问:“师团长,要不,让她先住在临时客舍?这么晚了,日本人住支那人的客栈毕竟有危险。”
山下瞪了一眼副官,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危险,只是就这样留下一个女人,不是他山下的作风,他山下从来不受人威胁,不受人左右。
但现在既然副官这样说了,就让副官去做这件事:“你带她去吧”,山下一挥手,头也不回自顾走了。走到不远,又停下,跟边上的军官说了些什么,然后再继续走。那军官回来把副官叫到一边耳语一番,这样,副官才带着两个士兵把樱子送到临时客舍。
这是日军驻地的临时客舍,客舍里有床,有小矮几,还有卫生间,简单但设备齐全,重要的是它很干净。
樱子小心地整理好行李,才发现肚子好饿了,这时敲门声响起,进来一士兵,带着一份饭菜。樱子吃得饱饱的,心里也觉暖暖的,看来山下也不像他脸上那样冷若冰霜嘛,最起码他还知道她没吃晚饭。
她好好地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想到山下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就觉得很安心;想到白天见到山下的情景又觉得好笑;再想到明天不知道山下会怎么样赶自已走,又开始睡不着了。得先想办法留下来再说,她暗暗想着。
山下吩咐手下送饭过去,又吩咐手下好好看牢她,不要让她乱跑,现在他有时间好好静下来想想这件事了,满洲国的事他是模糊不清,想不太起来了,那颗子弹在他的脑子里,常常令他头痛不已。
既然想不起来,那么她是不是间谍呢?她从哪里来?谁派她来?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呢?她真是日本人吗?可是,看到她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那熟悉的樱花般的笑容。山下麻木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痛过,此刻忽又觉得痛起来,头也开始痛了。
回忆是伤口,伤口撕开就是疼痛,忘却是最好的麻药……山下站起来,拿起刀狠狠地挥舞起来……
樱子很迟才睡着,第二天正睡得香时,却有人敲门送来早餐,万般无奈她只好起来,才发现太阳都老高了。她整理好自已,准备出去找山下,刚出门地被两个士兵拦下:“师团长吩咐过你不可以乱跑。”
“难道是囚禁我吗?我要见你们师团长。”樱子恼怒地说。
两个士兵低声交谈了一下,就示意樱子跟他们走。两个人带樱子走过一个很大的广场,到了正对广场的一幢大房子外面,这里守卫森严,两个兵让樱子先站住,其中一个进去和门口的士兵通报。
一会儿昨天那个副官出来了,他朝着樱子微笑着鞠个躬,樱子忙回了个礼,然后他就带着樱子进去。
这是一间按日式风格布置的房子,山下的办公室,正中墙上是日本国旗,天皇相框,前面是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太师椅,山下此时就坐在那儿,低头写着什么。
今天的山下没戴军帽,一头头发直竖立着,军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与昨天的威严和帅气相比,又多了一份不羁和洒脱,只是脸上的冷峻和霸气未变,五官如刀削一般,冷冷地如雕塑,让人望而生出胆怯之情。
樱子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军装在他身上怎么穿都是一个威字,她觉得内心有点慌乱。身边的副官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出去了。
山下望着眼前的这个樱子,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及膝的连衣裙,外面一件短短的米黄色毛线开衫小外套,脚蹬白色靴子,依然是长发披肩,眉目间却隐约的少了点昨天的那个自信,似乎也被自已的威严给震慑住了,想到这里,山下不禁微微笑了一下。
樱子看到山上嘴角往上一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那笑中也带着霸道的傲气。她不禁有点儿泄气,自已的勇气和自信在他面前还能坚持多久呢?
“坐”山下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响起,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忙在山下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山下明显感觉到那女孩儿的慌乱,他很喜欢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看着猎物在自已手中的那种紧张对山下的来说是一种享受。他放下手中的笔,很舒服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微笑地看着樱子,眼前这个弱小紧张的美丽女孩儿怎么可能会是间谍呢?
“我,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能做什么?这话要我来问你啊!”山下的笑意更深了。
樱子无语。山下脸上挂着嘲笑,满意地看着樱子的难堪,他话锋一转:“你说我救过你?”
樱子明显处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