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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岁月太不懂得怜香惜玉,还是美丽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拥有?天晓得。
望着惊愕的三人,“老板娘”笑了,竟是一种自信的笑。她一字一字地道:“可曾听过二十年前的‘雪夜梨花’么?”
“你是‘雪夜梨花’楚念君?”沈退脱口而出。
“哼,想不到你们这一辈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楚念君苦笑道。
沈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时我虽年幼,却也知道武林中出了两位美人——‘雪夜梨花’和‘月影幽莲’。然而她们却在十八年前双双绝迹江湖。”
楚念君“哼”了一声道:“那你可知她们为何绝迹江湖?”
沈退想了想,道:“传言‘月影幽莲’江弱水与当时号称‘天下第一奇才’的黄妙生结为神仙眷侣,从此双双隐退,不问世事,江湖上早已传为佳话。至于‘雪夜梨花’,则是神秘失踪。江湖上多有猜测,如今看来,都已错了。有谁能想到你会乔装易容,成了金风寨主呢?”
楚念君一听此话不禁怒火中烧,横眉道:“呸!什么‘神仙眷侣’,只是一对奸夫淫妇!”
见她骂的如此难听,连一向温婉如水的南月也怒道:“枉你也称一代佳人,竟对与自己齐名的姐妹如此出言不逊,莫非你嫉妒人家不成?”
楚念君不怒反笑:“姐妹?哼,那贱人也配!”
“你……”南月气得面红耳赤。
“我怎么样?”楚念君道,“我倒要问你,你与江弱水那贱人是什么关系?”
南月竟一时语塞。
楚念君却突然仰天狂笑,那笑声如针,声声刺在心上,听得人极不舒服。
沈退终于忍无可忍,紧握雪纹刀,大叫一声:“住口!”
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南月的声音不大,却似乎比沈退的大喊更有效。那笑声竟戛然而止。
楚念君死死地盯着南月,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的话太多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楼上飘下来,那声音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随着声音飘落的,自是那说话之人。只见他一身夜行衣,戴着黑布遮面,只露一双眸子。他的目光很冷,冷得随时可以冻死一只苍蝇。
“你是什么人?”楚念君惊愕道。
“送你之人。”
“送我?”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抖,一道寒光向楚念君射去。
尽管楚念君亦是无言之敌,但见此情形,无言还是本能地叫了一声:“小心暗器!”然而为时已晚。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已刺入楚念君的咽喉!
可怜一代佳人未及发出任何声响,便香消玉殒!
沈退一惊,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看了看楚念君的尸体,道:“她已问过了。”
沈退微微一笑,道:“现在是我在问。”
黑衣人冷笑道:“你可以去问她。”
沈退道:“可她已死了,我只能问你。”
黑衣人道:“无妨,你若要问她,我可送你一程。”
沈退后退半步,压刀横掌,道:“却不知阁下回得来、回不来?”
黑衣人拔剑道:“不妨一试。”
眼见二人就要动手,无言心想,沈退身上也有伤,无谓的争斗还是少些为妙。于是喊道:“二位且慢!”
二人闻言果然收手。沈退道:“谢兄,此人来路不明,如何不将其拿下?”
无言笑道:“我知他此来并无敌意。”
“莫非谢兄认得此人?”沈退一惊。
无言向那黑衣人一抱拳,道:“左先生,别来无恙!”
黑衣人冷笑道:“谢大侠竟还能认出在下,佩服。”
原来此人便是在恩义庄中与无言交手的那个左先生。无言礼貌地笑着,心内却也不知他来此到底有何目的。沈退则一脸茫然,他自不明所以。而南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向后退了一步,无言刚好看不到他的表情。
无言道:“却不知左先生此番所为何来?”
左先生道:“谢大侠与江姑娘不辞而别,庄主十分挂念,特命我前来问候。”
无言笑道:“有劳胡庄主费心,只是事有急切,未及请辞,还请左先生代为致歉。”
他俩这假话说的都并不高明,甚至低劣之极,没有人会相信;但只要确信不会被当面戳破,便是成功的假话了。他们自然不会傻到去戳破对方。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把真话说出来,那戳破它又有何意义?不如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便皆大欢喜了。
“好说。”左先生抱剑道,“既如此,告辞。”他看了一眼南月和沈退,没有施展轻功,而是转身缓缓走出了山门。
见他走远,沈退向无言道:“谢兄,你的伤如何?”
无言笑道:“皮外伤,不妨事,方才多谢沈兄相救。”
又寒暄了几句,几人才归。无言脑中却一直回荡着楚念君的那句话:“你与江弱水是什么关系?”“你与江弱水是什么关系?”“你与江弱水是什么关系?”……
南月与“月影幽莲”江弱水莫非真有关系?她们都姓江,难道是姐妹?不可能,她们年龄相差太大。是母女?那南月应该随父姓黄才对。莫非是姑侄?越想越乱,所幸不去想了。却也不便问——谁还没个私事,反正无伤大局,人家不说,又何必多事一问呢?
话说无言在神刀门停了一月,伤势渐好,不等痊愈,便别了沈退,出了江宁城。南月知他是为了自己与付大虎见面时总难免尴尬,才匆匆离去的,心内不由有三分歉意,另有七分感动。一路上无言且行且养,又有南月照顾得无微不至,伤势倒也恢复得快。这二人走走停停,直奔杭州而去。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杭州较五年前更显繁华了。游人商旅,文士墨客,煮酒蒸鱼,影壁题诗,好不乐乎!
“东篱客栈”,无言率先走了进去,原因很简单,他喜欢这个名字。
这是一间较大的客栈,装修略显古朴,墙上挂的是顾恺之的名画,虽说是赝品,却也看的出老板是个风雅之人。
二人刚一落座,却听得前面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用极其令人生厌的语调向楼上喊道:“美人儿,下来看看——”
无言与南月向楼上一看,一个红衣少女正向里去,看来是刚刚定了客房,却被这胖子叫住。不想那少女头也不回,将左手一提,道了声“滚远点!”——她手上竟握着一把绣剑!那剑比普通的短些,正合女儿家使用。剑鞘上满是粉绣文饰,拿在少女手中,更显妩媚。
那胖子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甚了:“有意思,在这杭州城里胆敢骂我包三爷的你是第一个!大爷我更喜欢了!”
第十六章 愁萦怨锁为何逢
更新时间2010824 20:27:14 字数:2541
那少女仍旧不回头,冷冷地道:“先学学怎么做人,否则闭上你的狗嘴!”言罢,便要进屋。
胖子怒道:“他奶奶的!这做人的道理还轮不到你来教大爷!本大爷让你下来是看得起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女闻言驻足而立,轻轻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不打紧,端的是令整个客栈鸦雀无声!原本众人多是边吃边看热闹,一见这少女容貌却再也动弹不得——莫非此人是仙女下凡不曾?
那少女丝毫不在意大家的反应,也不去看那胖子,目光却直落在无言身上,又看了看南月。她先是一惊,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喜是怒。
她转过身面向胖子道:“你上来,本姑娘教教你该如何管住你的狗嘴?”
胖子本也看得呆了,此刻听她言语,方回过神来,说道:“你……你下来!”
“包三儿啊,”少女冷冷一笑,道:“看你肥头大耳,你是杀猪的吧?可别哪天喝醉了把自己给剁了。”语罢,周围一片笑声。
胖子大窘,恼道:“他奶奶的!敢戏弄老子,找打!”言罢便要往楼上去。
只见少女身子一动,红影闪过,所立之处,再不见人!众人大骇,难道真是仙女下凡?那胖子也愣在那里,满头大汗。
随即却听得门口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你在找我么?”
众人转头一看,那红衣少女正含笑立于门内,皆是瞠目结舌,竟无人知她是如何过去的!只有无言不动声色,无奈地看了一眼那胖子,叹息着摇了摇头。南月却也大惊,不禁脱口赞道:“好轻功!”
这话一出口,只听得“稀里哗啦”之声响成一片!原来众人都已被那红衣少女惊呆,双手颤抖不止;此刻看了南月一眼,竟又是一个绝代美人,更是连筷子也拿不住了。
红衣少女见人都不看她,反而急了,上前几步,便将气撒在了胖子身上。少女道:“来,姑奶奶教你些做人的道理!”言罢一掌打出。也未见她如何发力,那胖子足有三百斤重,却被这一掌推出去两丈多远。少女冷笑道:“这最重要的道理就是——人家打你,你要躲。”
“奶奶的!”胖子踉跄着起来,狂奔几步,一拳打向少女面门。
少女微一偏头,那拳正擦着耳畔过去,翻手又是一掌,却将那胖子打得飞了出去,直撞到墙上方才摔下。这一下胖子自是摔得鼻青脸肿,却听少女道:“哎呀,不是教你要躲的么?你怎么还是没学会?”
那胖子明知不敌,却碍于颜面,免得人家说他怎的连个女子都打不过。于是便要咬牙起来,不想刚一动身,一把短剑的剑鞘已抵在了他脖子上!胖子再也顾不得许多,吓得慌忙向后缩,边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少女手持剑柄,剑未出鞘,往他咽喉处一划。那胖子感到一阵冰凉,吓得闭起眼睛,流出泪来。
少女冷冷地道:“此刻你可曾明白些道理?”
那胖子却只顾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少女“哼”了一声,竟转身来到无言桌前,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无言对面,把绣剑向桌上一放,不理南月,看着无言道:“这位公子似乎明白很多道理,何不教教他?”
无言一笑,道:“的确明白了三点。”
少女道:“哦?”
“第一,不可恃强凌弱。”无言说道,“第二,要有自知之明。”说罢,无言饮了一口茶。
少女展颜道:“那第三呢?”
“第三,”无言望着少女道,“有些女人是万万招惹不得的。”
少女“扑哧”一笑,道:“有理有理,不愧是谢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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