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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堂蒙羞,妻不能以夫为荣,子不能以父为傲。
唉!简直就是禽兽不比,猪狗不如!这般地位,还能活出什么指望?”
猛刹车!
呀!是不是澎湃过头了?
哎哟!白大虫要吃人啦!
声调急转弯,高低递降到亲切哀婉:“试问又有几人,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明白各位的侠肝义胆、热血忠魂?!”
雷小白完全跟不上趟,表情失控。
弘华收藏好激情,沉声慢调,每根睫毛都闪动着真诚:“在生不怕迟。跟我一起,去踏求人间正道。就算是你们这样低贱如泥泽的人,也能成为擎天的柱石,百姓的甘霖。”
雷小白收神回魂,只摇头大笑,并不置可否。
弘华看他神情,心知多言无益,笑着回来坐下。
“罢,人各有志。无论天明后同途异路,只盼天涯海角,各自风光好。”
雷小白又笑,好象扯了伤口,微微皱眉。
“寨主伤势未愈,回屋休息吧。”
“不,坐这儿看看月亮就很舒服了。”
弘华看左右没竖着的人了:“那,我去给寨主拿些衣物。”
她起身离开,雷小白慢慢喝完碗里的酒,忍不住轻轻踢了一脚:“装什么装?起来!”
趴在石头上的江上築笑着慢慢坐直。
“还有哪些醒着的,都给我起来!”
嘻嘻哈哈,倒有二三十人陆续爬了起来。
雷小白哭笑不得:“啐!多大人了,还爱装睡偷听?”
“欸,哪个偷听?是那小子嗓门儿太大,我也刚醒。”
高勤忿忿然甩手:“那小子刚踩我一脚,一定看我睡死了,有心的。”
江上築也忍不住摇头笑道:“我就在跟前儿他也指着说,还骂得那么大声。”
其他人七嘴八舌附和。
“这小将军真活腻了,当咱们满寨面儿,说咱们猪狗不如。”
“就是,还骂得文绉绉的,一串儿接一串儿,娘的听都听不懂!”
“你大字不认识一个,当然不懂。”
“娘的!老子做山贼,又不考秀才!”
……
旁边四当家项磐忽然自顾失笑。
“老四,笑什么呐?”
“没什么。”项磐摆着手,忍下笑意,“想起刚才他说。。。。。。咱们这些烂泥一样的人,也能成擎天的柱子,百姓的甘霖。”
都没话了,各自仰头坐着,眯眼吹风看月亮。
虎牢寨又归于一片宁静。
弘华站在大槐树的影子里,微笑地看着那群看月亮的山贼。
也有可爱的地方啊。
……
第二十章 杀天下
弘华溜溜达达一天半之后被追上。
雷小白带来大大小小头目寨丁七八十人,其余的包括军师暂且留守山寨。
勒马江畔。
弘华转头看看雷小白,对笑半天之后提声道:“过去不远应是我家大营了,这趟回来有众兄弟相从,我本是乐得开不了口啦,可想了三转有些话还是讲在前头的好。”
高勤冷哼:“还要先正军威么?”
唉,这个人可以整体忽略。
雷小白“嗡”地一振虎行刀,哈哈笑道:“把两只耳都给我树好了!大将军有话只管直说!”
“不敢。”弘华笑而拱手,“兄弟们英雄好汉,这番愿从我军必是怀着仁义心肠要为四海父老倾尽心力来了,本来义气血性正两下相投,不过这从军嘛与江湖行侠毕竟还是不大一样。”
项磐笑道:“明白,将军是怕咱们粗野放肆,提不得正经,上不得台面。”
“哪里话?虎牢寨寨规严谨,大伙儿严守上下前后本分,与那一般群贼聚匪自大大不同,这点我还省的。不过这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却是半撇没假。我军大不同四方豪强,向来军纪严明。
军中固然也凭着义气血性过活,但一披戎服,法字为先。肆掠行劫、逞强斗狠固再不可,一言一行也都要入规入矩,细至眉眼。大伙儿过惯率性日子,难免觉得束手束脚、烦闷憋屈。
另者,兵家胜败常系于令行禁止。军令一出,木鱼也得下水,地龙也得飞天。令之所行,命之所使,不容毫厘之失,不容些微之疑。令前一步,退不得半步,也多进不得半步。纵显得僵泥无情,也绝不可违令自决。
如此这般,不可尽数,总之与大伙儿往日过活真真大相径庭。这些,每个人在入营前需得好生想清楚,切勿一时贸为,来日伤义。”
众人都凝神听了,雷小白垂目一笑朗声而呼:“我等兄弟当日曾发下誓愿,把臂同活。今日弃寨投军虽是大伙儿计较,却也未必合各人心愿。将军所言周到,兄弟们需得好生想清楚了,这一去余生当定,绝没有三心二意的道理。若有志气相左的不算违誓,只管说出来,我雷小白自当尽心为他另寻出路。今日断了兄弟之份,不断兄弟之情,就算各奔前程,他日有缘再见还是亲兄弟。”
语必,沉目慢扫,众人都是毫不迟疑,齐声唱应。只有高勤懒洋洋的,不很乐意的样子。
“老六,你要是不情愿,我绝不会勉强你。”
高勤对着弘华的方向斜翻一串白眼:“管他做猪做狗,我这一辈子跟定大哥了。”
雷小白好笑地拍他肩膀:“要跟着我就随我跟定将军。”
说罢,转身对弘华豪气拱手:“将军,是你说烂泥扶得上墙,咱们就信你了。这一缸子泥就交给你,任你搓圆拍扁,总得砌上一堵好墙!”
弘华立刻感动得一塌糊涂:“好!大家英雄好汉,我也不用多说。进了一个大营,我们就要一齐在刀口枪尖上过活,一条命就是一千条命,一万条命也是一条命!来日只怕我们免不了有互生怨恨的时候,但只要记牢了,这一刻咱们的真心想投、血气相通!”
说着把马鞭甩得响亮:“愿意与把命拧作一条使的兄弟,请随我渡江!”
众声齐喝宛如一人,浩荡荡涉水而去。
过江不出十里就望见红军新扎的大营,远见兵动,看来正赶上大军归营。
这一场也算死里逃生,再见自家大旗真真心花怒放。
乐颠颠过去,刚近营口,忽见归营未罢的大军忽然从中间分出一条路,一骑风驰而来。飞马将戎装未解,金甲银盔,真一个雄姿英发,令人望而心折。
转眼到跟前,细一看却不是李图是谁。
他迎风立马,翻身跃下,眼睛在弘华身上稍一点水,大步到雷小白面前,来了个久仰大名、一见如故。
慷慨豪迈、噼里啪啦一通说话,直教雷小白和左右兄弟满面春光,点头象啄米。中间风轻云淡提起诸人威风事迹,其中几桩弘华也略略听闻过一点,晓得向来鲜为人知,却是他们心中颇为得意的经历。真不知道李图怎会如此详熟于胸,让人不服不行。
气氛热烈,持续升温。弘华旁观,满心不是滋味。
自己费时费力拼命吐血才在这群山贼身上达到的效果,凭什么他几句花言巧语就搞定了?一脚把她从中心人物发配边疆,简直天理不公!
瞧!瞧!瞧!那白大虫平素一味耍酷,这会儿功夫就被哄得两眼放光,一脸“跟对老大了”的狗腿神态。
哎呀,真是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
“师父!徒弟回来了!”弘华满怀激情奔过去。
“喔。”养九灵漫不经心应一声,眼睛都没移开棋盘。
弘华短路地僵了半天,猛一跺脚,哀怨地拔高音:“师父~~~~~~你徒弟九死一生回来,你也不看一眼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养九灵很快地瞄她一眼:“这也对付不了,又怎么配作我伏龙的徒弟?”
弘华条件反射地张嘴,勉强忍住了:“是,师父说得是。”
养九灵落下最后一子,把赖坤岷上局堵死,笑眯眯抬头道:“好,你可以出师啦。”
“呃?什么?”
“别装傻,你刚才不就想说这个吗?”养九灵跷起腿,抚了抚并不存在的长胡子,“为师我遇到山贼,被绑而吊之,徒弟你遇贼,反把一窝贼全拐了回来,果然是青出于蓝。”
赖坤岷忍不住笑出声。
弘华虚伪地笑着:“师父怎么能这样冤枉人呢?徒儿哪儿敢?”
“红花!”刚听到唤,人已经风一般来到身旁。
“游,将军。”弘华来不及转换笑容。
游饲云很快地握握她的手轻轻放开,慢慢收下一脸欢喜恢复到一贯的儒雅沉稳,语气中还是满漾笑意:“军情紧急不能及时相援,幸红将军机明,平安归来,实在……太好。”
归营到现在,还没人正式对她表示过慰问呐。弘华顿时十分安慰,脸笑开成一朵花。
正叙着,侍卫蒙更来报:“红王请将军速移主帐,共商虎牢寨英雄收编事宜。”
“嗯?王上刚刚不是当场封将了吗,还商量什么?”
“几位当家封名是暂定了,但好汉们不肯归编军中,要将军相谈。”
“哦?”
连忙来到主帐,行礼打招呼,到雷小白面前拱手道:“雷……将军,听说兄弟们不愿受编,可有什么不妥么?”
“确实不妥。”雷小白淡然笑道,“我们一众兄弟投的是将军,不是旁人,自然不能编在别人麾下。”旁边三位当家也点头附和。
弘华一愣,细问一下,立刻觉得刚受到打击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但还是不得不羞愧地道:“不怕将军笑话,在下虽愧蒙上宠,受封大将,但才陋威薄,枉担虚名,平日上阵所调皆是诸位将军麾下所练兵卒,掌下并无实军,实在无能收编众位兄弟。不过兄弟们既投我军,便是一家,无分你我,编在哪位将军帐下都是一样的。”
“那可不成,我们拜投的是你,自然只能认定将军。莫非将军仅是一番巧言,说过便算,只把咱们假借于人就了了?”
呃?这说的,倒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