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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竺蓝,问她,“这次回去又相了几次亲?”
竺蓝坐下来,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三次,我真受够了,跟我妈说以后再让我相亲,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我象个真正的八婆一样立刻坐到竺蓝的身边,“怎么样啊?”
竺蓝白我一眼,“怎么样?要是有一个稍微好点的,我能这么早回来?”
我笑,“你也别太挑了,不接触一下怎么知道好不好。”
“还用接触?!一个是摩托罗拉研究中心的,开口闭口说他在C市刚买了房子,首付是他付的吧,怎么说装修费我家也应该出。好象我已经决定要和他结婚了,算计的那个精明,脑袋是计算机做的。一个是什么南开的博士,天啊,那个眉眼和身材,太可怕了,他妈生他的时候,准是看多了西游记。而且自我感觉不知道怎么那么好,杨可和他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除了自己领域里的那点专业知识,再也没有别的话题,我这么爱说话,在他那儿根本插不上嘴。”
我忍不住笑起来,“还有一个呢?”
“是个医生,那个眼睛啊,真是可怕,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他看穿了。问我原来有没有谈过恋爱,谈过几次,旁敲侧击,拐弯抹角,无所不用其极,百分之百有处女情结。这种人,怪不得到现在都找不到女朋友,将来不整天监视我,我都不姓竺。要是和他结婚了,我铁定就成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那个女的,还不被他折磨死。”
竺蓝的经历,我再清楚不过,想起妈妈煞费苦心,找遍所有社会关系给我安排的那些相亲,我真是不寒而栗。
“你怎么样?今天穿成这样,是不是又和你那个小朋友出去了?”
“胡说些什么,国外有个朋友来了,不会说一句中文,我们送他去了。”
竺蓝笑,“杨可那边怎么样?”
我十分郁闷地叹口气,“天天给我打电话,我就奇了怪了,原来对我不闻不问,好象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差别。我真要和他分手,好象天要塌下来了,怎么一下子就要紧起来。”
“杨可那人,各方面一帆风顺,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相貌在男博士中还真算得上玉树临风,你说他怎么能够接受你把他给甩了?”
“什么我把他甩了,是我先意识到我和他根本不合适,在一起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话是那么说,可是他接触的人有限,生活轨迹那么单纯,一直就是读书读书,没有受过任何挫折,思路本身就很狭窄,难免容易钻牛角尖。”
“现在就是这样,而且我父母还是希望我和他结婚,我真是烦死了。”
竺蓝笑,“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两个男人围着你转,要不干脆一妻多夫算了。呵呵。”
我拧着竺蓝的嘴,爬到她身上挠她痒痒,竺蓝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好求饶,“我不说了,我说错了。”
这时电话响了,我随手拿起电话,“喂,你好。”
“阿眉?”
天,是妈妈,我赶紧平静下来,做老成持重状。“妈妈。”
“你吃饭没有,吃的什么?”
一贯的开头问候,我赶紧编了个最科学最营养的食谱汇报给她听,妈妈满意地沉默了一会儿。“杨可今天来了。”
我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又去了。难道这是搞科研吗?屡败屡战,天啊,下辈子也不找男博士了,以搞科研的精神对待生活中任何一件事情。锲而不舍地做实验确实会有成果,可是这种方法却不适用于爱情啊,我真是无语。
妈妈见我不吭声,继续往下说,语气中透出无奈和担忧。“阿眉,我知道你不爱他,可是他真的很爱你。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和你爸爸都心疼,他瘦了一大圈,脸色非常难看,憔悴的不成样子。阿眉,好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样,你怎么忍心啊。”
我心中一阵酸痛,难道我真的错了?妈妈叹口气,“他说他头疼的厉害,无法干任何一件事情,整夜都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阿眉,他哭得象个孩子一样,我都不忍心看他,你爸爸也只会叹气,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阿眉,这孩子心思太重,从前我们都错看他了。”
杨可的憔悴和消瘦实在令我难以理解,虽然我们已经认识七年了,但是真正确定关系却是在毕业那一年,他对我一直也是温吞吞地不冷不热,我真觉得有没有我对他来说都一样。我知道他个性的确比较强势,所以我们在一起总吵架,但是如果这事换了我,是他要离开我,我顶多会觉得不适应,而且学校里有的是未婚女博士女硕士,我根本犯不着觉得自己就很失败,很伤自尊,可能我还甚至会暗自庆幸我不必再担心每星期要履行义务一般地去和他约会,彼此的时间都尴尬而难熬,还不如和竺蓝一起到商场去淘便宜货。
可是他怎么就这么放不下呢,真不可思议,难道他真的爱我,只是表达方式是我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的,结果一直以来我就误认为他根本不爱我,只是因为我综合条件最好,就暂时委屈自己和我在一起。难道我真的弄错了?理解错了?误会他了?可是不管怎样,我明确地知道我并不爱他,没有体验过爱的时候,我可能会被他感动,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能在经历过林礼钧深情拥抱后还回到原点。杨可啊,你是个聪明人,不该把自己变成这样,我并不是一件给你增添光彩的东西,一旦失去你就无所适从,你的光彩应该在你自己身上,不是因为我有价值而显得你自己加倍有价值。
竺蓝见我脸色不好,体贴地倒了杯水给我。“怎么啦?”
“还不是杨可,”我叹口气,“又到我家去了,简直没完没了。我妈说他瘦了一圈,人憔悴的厉害。这人到底怎么了?真是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竺蓝在我身边坐下,“梅眉,你要小心他出事。他已经入了魔障了,在这个坎儿上反复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优秀,竟然还是被你抛弃了。他这种一路顺风顺水,重点中学,名牌大学读到顶,根本没在社会上历练过的人,很容易由此就全盘否定自己。”
“那我怎么办?”我厌烦地问。
“反正你想清楚了,”竺蓝勉强笑笑,试图改变一下屋里的气氛,“美好的爱情肯定要你付出昂贵的代价。我这次回家,跟我那些高中同学说了你的事,你猜怎么着,没有一个人赞成你找林礼钧。都说只有咱们这种读了几十年书,读成傻子的人才会这么干。将来生活多么艰难,买房子,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爱情能有几年保鲜期?说到底还不是过日子,贫贱夫妻百事哀,将来你就知道还是应该选杨可了。”
“你怎么又把我的事到处乱说?”我郁闷地质问她,竺蓝那张嘴,我无语。
她倒笑了,“你这个事情实在离谱,我还不是想多帮你问问,看看人家有社会经验的人会怎么办。我又没说是你,只说是我的同事。”
她还有理了,和她争下去也没用,我只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林礼钧又不是完全没有生活能力的人,他在工作,而且工作的还不错。”
“他是有工作,但是比起杨可来差的远,杨可这么年轻已经是副教授了,过几年就是教授,然后是博导,前途无量啊。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可用不着你去培养他了,自己已经成型,现成便宜等着你捡。林礼钧可不一样,还没成型,你得慢慢塑造他,培养他,等你把他培养成成功人士以后,你就成黄脸婆了,也该被他抛弃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竺蓝,上次你还说让我为了爱去拼搏一次,怎么这次一回来就全变了?”
竺蓝搂住我的肩,“所以我和你不一样嘛,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勇气,人家一说东说西,我就意志动摇。而且,我是个俗人,我很看重物质上的东西。”她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梅眉,也许只有你,才配拥有这样完美的爱情。”
“竺蓝,别说这事了,”我心烦意乱地打断她,的确我并不在乎杨可的条件,但是竺蓝说的对,他的憔悴消瘦却令人担心和害怕,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晚上我又开始做恶梦了,美丽安静的月亮变成了血红色,无数令人畏惧的蝙蝠呈圆环状绕着那血色月亮飞行,发出人耳竟然能够听到的超声波,使簇拥在月亮下祷告着的人群变得混乱而且精神恍惚。
梦境令我十分不安,而清早把我从梦中惊醒的短信更使我惊讶不已。是系主任袁立文群发的短信,‘上午九点紧急召开全院大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原因缺席。会议后各系在系办公室自行讨论。’
我立刻就清醒了,很快从床上爬起来,一看手机,刚好八点,我嘘了口气,还有时间。可是暑假期间院里怎么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而且是全院大会。院里有很多老师已经回老家或者旅游去了,人是肯定来不齐的啊。我快速刷牙洗脸梳头,把心中的不安和不快暂时放下,在冰箱里找寻合适的食物。竺蓝在家真好,早餐总是铁打不动地储备在那里,而且她刚从家回来,还带了不少黄粑一类的糯米食品。我把黄粑放在蒸锅里蒸上,然后将牛奶放进微波炉,心中满意地琢磨着假如嫁不了合适的人,和竺蓝一辈子相依为命倒也不错。黄粑在锅中扑扑地响着,牛奶发出诱人的奶香味,竺蓝蓬头垢面地从房间里出来了。
“真是奇迹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竺蓝,我们院里突然叫九点开会,而且任何人都不得缺席,你说怪不怪?你们院里通知没?”
竺蓝伸个大大的懒腰,“没有啊。我们院里没通知,”然后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