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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斯宇侃侃而谈,我却很不爽:“白乘警自己没钥匙也是有可能的,但又必须帮助他们回收那套装置……”
夏斯宇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了:“不不不,这不重要。琪琪,你这个假设中有一个最大的漏洞。不管凶手在门上设置了什么装置,他都不能保证第一个看到这个装置的是他的同伙。要知道,有钥匙的不止白乘警一个人。万一某个列车员因为什么不确定的原因打开了厕所门,那可就全露馅了。因为按你推理的情况,这个装置一定是能指明凶手身份的,所以凶手才会想尽办法来回收它。既然是这样,这个东西回收得越快越好,所以你说的,从逻辑上来看,怎么也是不通的。”
我真的好想哭,我连警察就是凶手这种无赖手法都想出来,怎么还是不对呢?现在,我拼命地忍着要流泪的冲动,心里只想着一句话,前爹,要是你在这儿的话,你会怎么办啊。
夏斯宇这个时候也一句话不说,只是傻愣楞地看着我,这副表情倒让我一时哭不出来了。接下来,我揪了一截卫生纸狠狠擤了擤鼻涕,鼻子通了,眼睛也就不那么酸了。
再接下来,我必须尽快想办法把这个密室给解开,然后抓住凶手,否则,哎呀,就像我后爹偶尔会跟我妈念叨的,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都会有些什么后果,我现在也管不得了,现在,我必须仔细观察一下卫生间里的陈设,因为,凶手不会凭空设置一个什么装置,再让它凭空消失,这个卫生间里任何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凶手布置密室的道具之一。
要说起来,最大的问题仍然在于,凶手是怎样从外面把门锁上的。一触及这个问题,我又只能拧着眉毛跟门锁较劲了。
要锁上这个门,必须把闩扣往下扳。我刚才站在外面的时候,也试着用头发来拉扯这个闩扣,但拽不动。因为人站在外面,细线挂在里面的闩扣上,头发要经过门框边缘拐两个弯,所以,不管在外面怎么往下拽,闩扣上受到的力也有一部分是横向的,而这个闩扣很圆滑,没什么棱角,所以,头发只能滑到轴上,所以,站在外面没法锁上闩扣……
既然是这样,凶手想让这个闩扣锁上,就只能用一个只能往下发出力量的东西。
我发现我的思路有点儿乱,连说话也不顺溜了,什么叫只能往下发出力量呢,算了,我不去考虑该怎么用词了,总之就是这个东西。凶手在闩扣上安了这样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只会向下拉动闩扣,我一边想着一边往门下面看去……
门下面什么也没有——这是最打击人的了,哪怕那里有个小钉子什么的也好啊。
我又郁闷了一会儿,这才自己安慰自己,好吧,权且认为凶手在那里安了个什么……啊不,也许凶手是把什么挂在了闩扣上,然后快速躲到门外。刚关上门,闩扣就被那个东西坠到了地上……
等等,凶手是怎么把那个东西的重量拿捏得那么准的呢?既能拉动闩扣,又能让闩扣在门被关上之后才锁上……
又一个方案胎死腹中,我还是琢磨琢磨用绳子拉那个门闩的办法吧。
假设凶手把一根线绳挂在了门闩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安在门闩正下方的一个什么东西——先不管是什么东西——上,在门关上后,某种机关被触发,绳子一扯,门就被锁上了。再接着,又有某一种机关被触发,连绳子带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啪”的一声烟消云散……
等等,琪琪,你在说什么,又是什么东西,又是某种触发,最后还来个“啪”的一声,这是现实世界中的杀人案,不是灵异小说好吧,你搞清楚你要说什么了吗?
再一次的绝望,我还能说什么。还是从头来过吧:假设凶手把一根线绳挂在了门闩上……然后呢?
然后……然后,也许……也许是很长的一根绳子……绳子在门闩正下方被一个东西扣住——姑且认为是个线卡子之类的东西,不管了——固定在了门上……然后,然后,然后……然后绳子,绕过了镜子旁边的扶手?……再然后……再然后,在水龙头上缠了一圈?……再然后……被扔到马桶里了?……再然后……一按冲水,哗啦啦,绳子啊线卡子什么的,全被抽进了马桶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我好像解开了密室之迷了,如果按照我刚才想的那一套程序下来,门也锁上了,所有做机关的东西也全都消失了。
哎呀,我好高兴,终于解开了……等等,有什么地方有些违和……是……妈呀,忘了最要命的一件事了,凶手都离开厕所了,谁去按冲水钮啊,难道是死人自己去按吗?
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带这么玩儿的,我都在这个厕所里站了快半个小时了,只推出来这么个破推理,以后怎么见人啊。
夏斯宇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才说话:“琪琪,这事儿吧,咱俩也没辙,所以……”他说到这儿忽然不说了,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所以什么?”就在我说出这句话前几秒,我身后的门响了。
“所以你们就别捣乱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一扭头,白乘警站在门口气呼呼地:“你们在这儿捣什么乱,回去回去。”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在哭。
我很不满:“我们又没碍着你们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说话的时候,完全能听清楚自己的哭音。
白乘警火冒三丈:“你们把着厕所算怎么回事,不知道人家也要用吗?快回去快回去,再过半个小时就到站了,快去。”
他不容分说,一把就把我给扯出去了,夏斯宇随后也跟了出来。白乘警毫不客气地催促我们:“快点儿回座位上去,别给我们添乱。”
我们几乎是被他押解着回到座位上的,坐下之后,白乘警又强调了一句:“别到处乱蹿了,给我们省点儿事儿吧。”
我们一坐下,秃脑袋大胖子晏满堂、小老头文一诺、瘦高个钱超英、坐在夏斯宇前面的朱子杰一起回头看我们,一个个表情都相当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愤怒占了一半以上。
舒笑悄悄把脑袋凑到我身边:“琪琪,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样了?”她一边说,一边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看看她,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至于我是想表达不知道还是不能说的意思,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前面那几个人看了我们一会儿之后,脖子终于受不了了,一个个都把脑袋扭了回去。我虽然仍然在哭,但已经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瞥了一眼夏斯宇。夏斯宇倒是一脸焦灼,但他摆明了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才如此焦虑的。我没有仔细研究他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新情况——原本坐在他里面的美女阿姨此刻不知道去了那里。
我的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这个最大的嫌疑人、这个终极boss,现在竟突然消失了,难道,难道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但是,朱子杰还在,这是为什么?莫非美女阿姨已经发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完全被我勘破,所以索性丢车保帅?
不不,这有点儿不对头。首先,我没觉得我做了什么让美女阿姨警觉的事情,虽然我对她很凶,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其次,火车马上就到终点站了,她现在根本没法离开火车,现在跑掉只会增加她的嫌疑。
想到这儿,我用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又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把纸巾塞进了小桌板下面的垃圾袋里。
草草处理完自己脸上的鼻涕眼泪,我站了起来,毅然决然地向车厢的尾部走去——刚才我们从2号车厢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那个美女阿姨,所以她应该是在火车的另外一边。当然只有一种可能除外,她趁着我俩在厕所里关着门研究密室的当口跑到一号车厢去了,但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太有可能了,我忽然反应过来,如果她是凶手的话,那她必然会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去,在那里悄悄地等待到站,然后下车逃跑。发生凶杀的那个卫生间附近显然不符合这样的要求,所以,她往另一个方向逃窜的可能性很大。
一想到这里,我就在心里骂自己,该死该死,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可能性。我立刻一转身,然后便砰的一声,我的额头和夏斯宇的鼻子磕在了一起。
夏斯宇的鼻子软软的,我的额头一点儿没觉得疼,再看夏斯宇,龇牙咧嘴的,好像受了多大的痛苦似的。
我一看他就来了气:“喂,你躲在我后面干什么?”
夏斯宇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琪琪,你要干什么去呀?”
我心里这个火呀,你说我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去,我……
我还没说出什么,有人已经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揣着满肚子的愤愤然一扭头,却赫然看见美女阿姨就站在我身后冲着我微笑:“哎哟,眼圈这么红,你哭了啊?”
我怒气冲冲,本想噎她两句,却忽然又意识到,这下可好了,她自己回来了,这下我就不用劳力劳神地去寻找她了。
于是我尽可能挤出一些微笑:“没什么,刚才碰了一下。”
美女先是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容太惨把她吓到了——然后:“碰到了,哪里碰到了?”说完作势就要过来查看。
我从来没撒过这种没后路的谎,被她一追问,心里有点儿发慌,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美女忽然娇嗔着对我说:“哎呀,好好坐下,别乱走,碰伤了就不好了。”她一边说还一边把我往座位上推。
喂,阿姨,我也是女人哎,你觉得你对我撒娇有用吗?我拼命挣扎开她的手,撂下一句“我要上厕所”,一低头从她的右腋下钻到她身后,快速逃进了车厢尾部的卫生间。
我一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