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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红被杀后，真正跟制贩枪和幕后交易有关的受害者都死了，接下来，凶手要做的，就是杀死自己的帮手——也就是仅存的知情人了。凶手的内讧一开始，首当其冲的就是边书记。他这种公务员当然不是当过兵的杨联太的对手，所以他很快就被杨联太控制住了。杨联太首先点燃了第八殿大门口两边的墙壁，他的手法也简单，用酒涂满两面墙，然后再一点着就行了，所以后来我们能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酒香。于杨联太在一片火光中堂而皇之地杀死了边书记，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因为……”
我说到这儿，稍稍咳嗽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深呼吸，环视了一下四周：“那时，在我们中间还有他们的同伙，而这个同伙，其实是边书记的人。”
“别说了！”卞霖大吼一声，脸色变得铁青，“你，你这么说，不等于说，我也……”
我笑了笑，摆了摆手：“你等我说完再着急，行不行？”
卞霖大怒：“从刚才你说边书记是杀人犯开始，我就想说你胡说八道了，现在你越说越离谱，你……”他说着话，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文一诺连忙打圆场：“别生气，别生气，要不……先听她说完……”
卞霖越发暴躁：“还让她说完，我……”
朱子杰也凑了过去：“你就让她说完嘛，再说，她也没指着你说，你就是帮凶。”
卞霖的脾气好像消了点儿，气吼吼地说：“你说，我倒听听。”
我压根没觉得他那蹦达劲儿都多可怕，只是冷冷地往下说道：“边书记被杀，最开始只是杨联太和边书记做的戏而已，因为，我们后来发现边书记的手脚并未被捆绑或受到其它限制，这样的边书记能够被另一个人挟持住，毫无反抗能力，虽然挣扎，却挣扎不开，你不觉得奇怪吗？也许，这场戏最初的剧本是杨联太穿得白花花地架着边书记出现在我们面前。边书记是希望通过这种办法给我们造成他也是受害人的错觉，然而杨联太却不这么想，他直接杀死了边书记，这样就又减少了一个知情人。边书记的那个同伙看到这个情况，果然慌了，但实际上，他和边书记最开始的想法与杨联太是完全一样的，即杀死了这些人之后，他们接下来就要杀死杨联太了，只不过，杨联太动作比他们快，先下手为强了。或者，可以这么说，要不是边书记为了他的仕途，非要装成个受害者，他也不会死得那么早。我扯得有点儿远了，还是回到边书记的这个帮手上来。这个人和边书记其实也早都定好了杀死杨联太的计划，接下来，他要在没有边书记帮助的情况下做成这件事。
“边书记和他的帮手在之前计划如何杀死杨联太的时候，肯定也考虑到了他当过兵、枪法好这些因素。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当然也是用枪。所以，这个人有可能实际上在一开始就在身上藏了一支枪，当然，这支枪很小，小到能藏在身上让一般人看不出来。又或者，这把枪其实一开始是藏在边书记身上的，他打算趁杨联太不注意把这支枪扔在第八殿的某个地方，让他的帮手捡到，继续后面的罪行。但是，杨联太把边书记杀死，并把尸体留在了第八殿门口，边书记其实是没有机会扔这支
枪的。
“不管怎么说，边书记的这个帮手拿到了这支枪，而杨联太也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我想，杨联太和边书记各怀鬼胎，他们一定也约定好了，在第八殿装神弄鬼之后跑到第九殿去会合——当然，罗亦可会和杨联太、边书记一起被堵在门外，他们是预测不到的。不管怎么说，第九殿就是他们最后要去的地方，按照他们各自的计划，那里也是最后一个出现尸体的地方。只是，边书记希望在那里躺着的是杨联太，而杨联太则希望是边书记。
“不管怎么说，杨联太和边书记的这个帮手都去了第九殿，他们也都知道对方肯定会去第九殿，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会在那里等着自己。对于杨联太来说，他务必要把这个帮手也杀死，才能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而这个帮手也是这么想的，他眼看着杨联太杀死了边书记，知道马上就轮到自己了。现在边书记无法帮忙，他的身份特殊，也不能向宁警官求助，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杨联太这时帮了这个人一个忙，他冒险跑到大殿里，推开了‘阳’字门，让大厅里的火把全部熄灭了。杨联太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完全隐身于黑暗之中，然而，这却让边书记的这个帮手有了脱离我们的机会。
“这个帮手跑到了第九殿，但他很小心，没敢进去，他知道杨联太正在里面等着他，而杨联太也确实在里面等着他。此时杨联太已经把罗亦可的尸体摆在了第九殿，也许，这具尸体是之前边书记和杨联太一起放在那里的，就是为了让两个受害者摆出一个互相射杀的现场，总之，他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虽然这个手法都已经馊得不能再馊了。
“让杨联太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帮手相当的精明。他知道，杨联太此刻正在大殿里用枪口指着外面，在黑暗中对峙，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相当冒险的办法：他在大殿外面点燃了门旁悬挂的一盏灯笼——当然，他是躲在大门旁边做的这件事，那里是杨联太射击的死角，然后迅速把灯笼扔了出去。杨联太果然上当，照着那一团火光就开了枪。
“这一枪当然打空了，同时，这一枪也暴露了杨联太的位置。这个帮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枪击中了杨联太。他的运气不错，一枪就打中了杨联太的眉心。杨联太死了，手里还攥着手枪。这个帮手这才进了大殿，他本来是想把自己那支枪塞到罗亦可手里的。然而，杨联太已经把一支枪塞到了罗亦可的手里。由于罗亦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所以他根本无法把罗亦可的枪换下来。这个帮手知道，伪造现场肯定是不行了，所以他索性重新处置了一下现场。他把两支枪的弹夹和子弹全卸了下来，又把杨联太的手指从扳机套环中掰出来。反正这个现场没法做得跟真的似的，那就让它更假一些吧，也许，这样反倒能让我们更加迷惑。”
我说到这儿，冲着卞霖眨了眨眼睛：“你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吧，卞秘书。”
☆、逃亡
卞霖这时倒没刚才那么闹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最后肯定会说是我的……”
他说到这儿居然不往下说了，一时让我感到有点儿窘迫。按照我的思路，他完全应该极力否认，质问我各种问题，然后被我胸有成竹一一驳倒。现在，他忽然消停了，我倒有点儿该怎么往下说了。
我硬着头皮咳嗽一声，借以梳理一下思路：“你一开始就在冷眼旁观整个事情的过程，因为按照你和边书记既定的计划，你是到最后才出手的……”
“你凭什么说是我！”卞霖忽然又变得暴怒起来，他用手指着文一诺和朱子杰，“就不能是他们？”他又转向我，“就不能是你？”
我冷笑一声：“亏你想得出来，我和我这几个同学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怎么可能和这起案件扯上关系。至于文一诺，抱歉，虽然你和文一诺一直都在一起，你们俩一同被绑，一同消失，又一同出现。尤其是文一诺，他居然长时间昏迷，最后又自己醒来，这让我觉得相当可疑。为这个，我那个同学还特意留在这个大厅里面观察过你们。然而，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看起来也没什么可疑的，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可疑的。我当时已经几乎被这个情况弄糊涂了，另外，我也考虑到，你们俩很有可能都是清白的，所以我只能暂且不管这个情况。后来，在第八殿外，你的一个举动让我起了疑心。
“我的举动？”不知为什么，卞霖的声音稍稍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好像有些动摇，我在心里窃喜，嘴上继续说道：“你看到边书记被杀，立刻就冲了过去，对吧？”
卞霖皱着眉毛：“这又怎么啦？”
我微微一笑：“你跑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你。说起来，倒不是我吹牛，我在学校的时候的百米成绩可是十二秒一，跟一般的男生差不多，但我当时拼了命也追不上你。我得说，你跑得可够快的。”
卞霖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跑得快怎么了？”
我心里有些好笑：“单纯这次跑得快并不是什么问题，我只是联想到了上次，那个鬼出现之后，有人喊了一声‘抓住他’，然后你们几个人——你、晏满堂、文一诺、杨金红立刻冲了上去。你跑得那么快，然而那次你居然没有追上他，这也有点儿太矛盾了吧。”
卞霖的脸色开始发青，他似乎恼羞成怒了：“这能说明什么……”他环视四周，一指朱子杰，“他消失了那么久，你怎么不说他有嫌疑？”
我看了看他：“他不可能犯下这些罪行，他有严重的静脉曲张，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更不要说在这几个大殿之间来回穿梭犯案了。这件事，你恐怕是不知道，当然边书记和杨联太肯定也不知道。当然，你们把朱子杰控制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对他产生怀疑，但朱子杰那两条腿却着实是你们没有算计到的。”
说到这儿，我听到朱子杰微微嘘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有些鄙薄他，而卞霖却毫不让步：“就算他不行，他呢？”他这回指的是文一诺。
文一诺这时忽然冒出来一句：“你……你别血口喷人，你就是他们的同伙。”
卞霖勃然大怒：“你自己不也趁着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