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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点头,似乎有点道理,但似乎有些不对。但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王在清,应该是那个人吧,听说从东海毕业后到了一个韩国公司,出了国,后来便不知道了,原来是到了北京。快有十年没见了吧?
严婷婷问:“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言说:“没什么,觉得你说的很好,但也说不出好在哪里。”
严婷婷笑,那笑容就跟风一般轻,但总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久后周言便回味过来,那个味道叫“轻视”。
“对了,王在清也是南市人,跟我们年纪都差不多,但我在西城长大,他是东城人,倒是没碰见过。你是哪里人?”
“河北。”
“哦,我们也算是同乡了。”严婷婷没再追问,周言明显是不想说。
她就是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美丽、聪明、骄傲,她的骄傲无处不在,她的聪明却不喜欢用在工作上,更多的是用在人事上。不久之后,周言便见识了这个说起工作总云里雾里的女人的作风。
这个作风让在山区呆了快十年的周言很不适应,她并不擅长这么复杂的办公室斗争,也不喜欢斗,更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南市的时候,大家也争,也斗,不过都是柳青一手带出来的团队,整个团队只有一个中心,拍板的是柳青,底下的人小打小闹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团队中心是职业经理人呢?职业经理人和股东在蜜月期,那是什么都好,但到了更年期,那便是灾难。
这都是后话。
周言很快再见了王在清。
公司拿到工商执照的那天,严婷婷的整个团队齐聚新办公室。周言去见代理,来的晚了,在门口便听见一个男中音在高谈阔论,“这办公室也太小了,装修的也不好,我们的企业追求的是高大上,客户来了看你公司这么寒碜,谁还敢把钱投你管理?严总,你怎么能同意租这么小的办公室的?”
周言站定,他又说:“你们闻闻这味道,装修用的工料肯定不环保的,员工会甲醛中毒的。桌子也不好看,摆的工位太多了。”
另一个略稚嫩带点尖细的男声说:“而且没有单独办公室,都在一个大空间里办公,一点私密都没有了。”
再一个低沉声音的男人说:“我觉得挺好的,新公司么,还是先凑合些,等我们做出了成绩,老板自然会多投入。”
七嘴八舌说的热闹,新招的前台小姑娘潘明月,红着一张小脸,站在前台看着周言局促不安。这时,走出个高挑健美的女子,修长的腿,略圆的脸,天然带着一股笑意,高跟鞋叮咚间胸前的坚、挺晃动的人心跳脸红,前台喊:“晓燕姐。”
周言伸出手,“你就是刘晓燕吧,我是周言。”
“周姐是吧?”刘晓燕并没抬手,指着门口说:“严总说了,这里装个饮水机,还有办公区多装两个,她的办公室也要,但不要那种大的,要那种小的,装专用过滤水的。”
周言吩咐潘明月记下来,办公室走出个人,嚷着:“晓燕,叫你倒杯水,怎么这么半天?”
周言扭头,与王在清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王在清和周言约了吃晚饭。
王在清要了啤酒,给周言要了冰冻的,自己要常温的。周言笑:“这天冰的和常温的也差不多。”
“想起那个笑话了吧,冬天在东北喝酒,冰冻的和常温的。”
周言会心一笑,依稀有当年明媚的样子,王在清怔了怔,说:“你看,这样开开心心的多漂亮,干嘛每天板着个脸。”
周言摸脸,“我有吗?上班严肃点也正常,不然天天嘻嘻哈哈成什么样子。”
王在清喝了一大口啤酒,抿嘴说:“就你这态度,怎么能不跟严总天天闹别扭呢?你现在怎么就这么拧,顺着点她不行吗?”
与严婷婷的合作已经一年了,说长不长,短也不短,公司在这一年迅猛发展,已经有一千多人,可是严婷婷和王在清都认为发展太慢了,总要加快进度。盲目扩展网点,没有计划性,没有预算,只知道前公司在那里有业务,便要将触角往那里碰,职场要大的,装修要高大上的,人员配置要高人才的。作为股东的授权人,兼北市团队主管资金财务的周言而言,这些都是要钱的,都是要向股东汇报回报率的。严婷婷与周言的矛盾不可言喻。
包括王在清,与周言的关系都很尴尬,私交上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公事上却是持不同意见。周言在这一年多里也学到很多,懂了很多,她忙着学习,忙着工作,忙着参加各种论坛、会议、交流,努力快速地吸收这个行业的所有知识。她不专精于财务,便聘请财务经理专职管理财务,但就资金结算上,却是她和王在清的第一次冲突。王在清主管公司的法律法规,坚持公司的资金运营模式为清结算分离,在他看来清结算分离,一是外部资金托管第三方,内部资金结算必须财务与结算分离,所以主管资金的周言不能主管结算工作。
这事闹到柳青面前,柳青做了决定,让结算独立,归于王在清的团队下,周言主管财务,但总体资金调度上由周言总管。
周言不高兴,王在清也不满意。在大资金调度问题上,与周言总有小摩擦。
两人的共事,是第一次,陌生却又带着既往的熟悉,这种疏离又亲近的感觉让两人都很不自在。每个人都在长大,长大后的性格、行事风格都在变,没有人会因为少年时的情谊而改变自己的做事风格。或许,这就是长大。不再年轻,不能意气用事,用理性控制着情感,即使感情上接受不了,但是该说的话,该做的事还必须去做。
王在清出身名校,工作经历也高大上,先是在外企工作,后进入P2P行业龙头公司做到中层,眼界自然高。北市的团队整体素质都不错,相比之下南市的团队就过于土豪了,高大上遇到土豪,总有说不出的火花。
北市团队到南市总部培训,在培训教室侃侃而谈,连老师的风头都抢了,更别说南市那群靠体力拼打走到今天的土豪们了,北市的人傲娇而归,南市的人自卑羞愤。
于是,土豪们怒了,你傲娇,但是新人,我是总部,我是老大,你必须服我,高大上又如何,我就是土豪,土豪我有钱,有底气。你们高大上,搞基础建设,搞合规,搞风险,我们不搞这些,我们挣钱,我们有业务有钱,你们有吗?
高大上们自然也不服,你们有钱又如何,不合规,乱搞,风险大,一旦出了政策风险,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应该听我的,我帮你们改改匪气。
矛盾就是这样一天天加深,团队也在这种氛围下碰撞,有斗争,也有成功。土豪们虽然装作不屑,但私下却一直在模仿,高大上们没钱,靠土豪接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差不多的就教教土豪们。
而周言便是北市的一枝独秀,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掉进高大上中的土豪,高大上们如何能忍?一锅鲜汤里有一只老鼠,那是人人想打,但这只老鼠又打不得,所以那是别扭。
周言也很难受,被高大上们用各种软刀子砍来砍去,那滋味可想而知。周言常想,这一年学到的政治斗争比她过去十年都多的多。她原来真的只活了年纪,而没活着智慧啊!难怪在南市时万美佳对她是各种找茬,或许真的是自己在人事处理上太稚嫩的原因。就拿柳青的A6来说,柳青让她开,她还真的用了。在她心中,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有心人便不这么想了。第一个不干的便是万美佳,立马向柳青要了辆X5,车子买了半年,直到万美佳来北市出差直接向周言点透,“你开A6,我就要X5”。若不是有了半年的被斗争经验,周言还是听不出来万美佳话里的意思,这次她听懂了。
周言把车钥匙给柳青,柳青丢还给她,“多大点事,你值得你想?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就别在北京混了。”
王在清常叫周言下班一起吃饭,但总小心翼翼做贼般,生怕被高大上们发现点什么,所以至今都没人知道王在清和周言以前的关系。周言大部分都会拒绝王在清的邀请,她每天要忙的事很多,每天在公司跟王在清打仗已经够多了,不想下班了再换上笑脸叙叙旧情,这样人格真的太分裂了。
王在清却分的很清,上班是工作,下班是私人时间。或许这就是高大上和土豪的区别。
工作和私人时间过的方式自然不一样,偶尔周末王在清和周言也会一起开车郊游,不谈工作,谈谈过去,谈谈故乡,谈谈旧相识,谈谈这些年的经历,谈谈闲暇看的电影,谈谈明星八卦,甚至新闻体育。大部分都是王在清说话,周言很少开口,偶尔开口也只谈现在。
王在清也很自觉,从不提及那段感情,也没问周言那消失的八年生活。
看似从容,实则尴尬。
许是喝了酒,王在清话有些多,说起严婷婷的八卦,最近总不见踪影,公司的事都甩手给王在清,不知道整日忙什么,言外之意,严婷婷似是恋爱了。
周言听着,王在清说着便说到工作,“就真不能让一点吗?那个职场我们都找好了,地方好,好多家同行在竞争呢,今天再不决定明天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了。”
“太大了,比市价贵。”周言摇头,“压低最少一块的价钱,或者跟房东谈只租一半,这是底线。”
“人家要整租,怎么分割?一千多点平米的地方,拆成两半,人家还怎么出租?”为了这事王在清下午已经跟周言掰扯很久了,电话也打给了柳青,柳青撂下话交给周言决定,就急忙地挂了电话,显然是不想出头。
周言说:“不是说下班时间不谈工作么,喝酒吧!”周言与王在清碰杯。
王在清喝完,重重放下酒杯,“你真是变了,以前滴酒不沾的,现在喝酒就跟喝水似的。”
“都是生活改变人,人永远不能改变生活。”周言笑笑,“习惯了就好。以前住的条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