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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猛然一怔,嫣慕娈,这个几乎在我记忆中快要退散完全的人,万没想到,今日会以这种身份出现。昔日容华阁一事,她至今可能都不知道莨缃被萧玉施救走,我有些怀疑,她的病,会不会是心病。
影婥起身拜礼,“陛下客套了,不知慕娈公主所患何病?”
“慕娈不信我所说的,她只信自己想象中的所发生的一切,日复一日,终于无法自拔。归根究底,她弄成现在这样,孤还是有一定责任的。”
“根源呢?”影婥又问,“若陛下能在根源之中找出能使慕娈公主信任的人,或许会不药而愈。”
“根源……”嫣逸云眼中忽然一闪,“有是有,但不知此人会不会相助。”说着,他把目光投在我身上。
“是谁?陛下请说。”
“若让慕娈相信的,我想现下只有白姑娘了吧。”
我俯身回应,“民女与慕娈公主相交甚浅,恐怕公主是不会相信民女所说的。”
“但是,你与莨缃相交甚好,这是许多人有目共睹的,孤想,慕娈一定会信你的。”
我虽有犹豫,却还是点头答应,毕竟,嫣慕娈对于莨缃而言,是万分珍重的人。
“白姑娘答应,孤便放心了,一会宴席结束,还请两位姑娘同去。”
我戳了一下身边的陌凡,“你回去告诉珞宸,叫他别担心我,我和碧姑娘会很快回来。”
“他那么忙,哪有闲工夫担心你。”陌凡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想想也是,水城一仗顺利之后,嫣逸云对珞宸的信任度也加深,逐渐倚重他,导致他最近都披星戴月融到霜国的国事之中,说白了这只是掩饰,召集精兵的事,珞宸也一直在暗中进行。就因如此,我才应旨代替他赴宴。
不知为何,霜国会撤去梓羡国在长廊内顶悬挂的白流灯,只有提灯前行的宫人,晕黄的灯盏令人不免有些寒碜。长廊前方,被黑夜进行了更浓郁的渲染,乍一看,仿若是没有尽头的深渊,再加上冬季的寒冷,足以使胆小的我不寒而栗。
幸好影婥在身边陪伴,心里还是比较安生的。
“陛下。”话音刚落,就是“噗通”一声。
我颤抖了一下,不知是谁竟出现的这么突然。
“何事如此惊慌?”暗影下,是嫣逸云毫无表情的脸颊。
“王后娘娘不知吃了什么,一直作呕,方才忽然吐了一口血,就……就晕过去了……奴婢特来禀告……请陛下去看看。”
“要孤看有何用,宣召御医了吗?”
“去了,可是御医还没有到,所以……所以奴婢就赶紧来禀告陛下了。”
“陛下,不如我先去看看王后娘娘吧。”影婥忽然开口,“之后,再看慕娈公主也不迟啊。”
“碧姑娘所言即是。”嫣逸云俯瞰下跪的侍女,“还不在前面带路。”
“是。”
我刚要跟着紫素同去,却不料嫣逸云竟转身挡在了前面,“孤与碧姑娘先去看望染儿,有劳白姑娘先去看望慕娈。”他又看向俯身提着灯盏的侍女,“带白姑娘去慕娈公主的殿阁,一切听白姑娘的吩咐。”
“是,奴婢遵命。”
我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看了一眼影婥以示回应,便随着提灯的侍女入了走廊深处,全身的毫毛不禁竖了又竖。侧目望了一眼那侍女,一副面无血色的单薄样子,心中仅存的安全感顷刻间荡然无存。我默默感叹,可悲的梓羡国啊,这么好的宫殿落到霜国手中后,被嫣逸云糟蹋的冷如冰窖,真是太可惜了。
“白姑娘,慕娈公主的殿阁到了。”不等我反应,侍女就忽然推开了阁门,摆出邀我进去的姿势,“白姑娘请进吧。”
“你不进去吗?”我轻问,其实是有阁内晕黄的光点是在是太稀薄,我有些害怕。
“奴婢先为姑娘斟茶,一会便来。”与方才一样,未及我回应,就径自离开,还答应嫣逸云听我的吩咐呢,唉,其实,我的吩咐是很简单的,就是要她陪我一同入内而已。
跨过门槛,我便小声轻唤,“慕娈公主,我是白若离,你还记得我吗?”却无人回应。在光点的指引下,我入了内阁。
被淡薄光晕铺洒的幔纱下,横卧着一个身影,却看不清容貌,不过,这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此人必是嫣慕娈。没想到,她已近熟睡过去了。我想,自己还是不要打搅她的好,我坐在距床不远的木椅上,安静的等待影婥与嫣逸云的来临。
“白姑娘。”一声轻唤,随即再暗中清晰出一个身影,是方才的侍女,她端着托盘,向我走来,“请姑娘先喝些茶水。”放下后,又道,“奴婢先伺候慕娈公主喝药,白姑娘稍坐一会。”
我端起茶碗,轻抿了几口。
“啪”卒不及防的一声巨响。
我慌张放下手中茶碗,向床边望去,药碗一事粉碎,我急跨了几步,到侍女身边,捡起碎了的药碗,“姑娘,你没事吧?”
“你……你不是好人……”她指着我,面目忽然有一丝惧怕,“你居然杀了慕娈公主……你是坏人……我要告诉陛下……”
“喂。”我拽住她,“我连公主身边都没有靠近,几时杀了她。”
“你要杀我灭口吗?”她挣扎着,“放开我……快放开我……”
“发生什么事,这样大呼小叫的。”忽然之间,身边又多了一个身影。
侍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跪倒在嫣逸云身边抱住他的腿,“陛下救我,白姑娘要杀我。”
“你胡说……”我向前,“我若是动手,你此时哪还有命。”
“胡说的是你……”她指着我,仰视嫣逸云,“是她……就是她……我亲眼看见她杀了慕娈公主……见我发现,她又要杀我灭口。”
“什么……慕娈她……”嫣逸云慌忙奔向床沿,伸出指尖轻触嫣慕娈的鼻前,接着,他怒吼着撤下幔纱,面目狰狞,“白若离,你胆敢杀害慕娈。”
“呵呵……”我冷声道,指着跪于地面的侍女,“仅凭此人的一面之词,陛下便相信是我杀害嫣慕娈,未免儿戏了吧。”
“大胆,你居然敢狡辩。”
“哼……狡辩?看来你嫣逸云也不过如此。”
“来人,将白若离拿下。”令下后,大概十名侍卫便拿着刀冲了进来。我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安排好了似的。
我迅速捉过眼前的侍女,拔下环在腰间的玄铁薄剑,架在她的脖颈,“给我让开。”
“死到临头,你还这么挣扎。”嫣逸云冷笑着,眼中异常寒彻,“你真是该死啊,白若离。”他忽然挥出手。
“啊”侍女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胸口,又伸出手,“陛……陛下……你……骗……”
“你居然杀了她?”
“不用担心,下面就轮到你了,不过你放心,你没那么快死,我会慢慢这么你到死。”他看向门前的侍卫,“还愣在那干嘛?”
我挥剑相抵,“碧影婥呢,你把她怎么样?”
“你放心,她会比你好运一点,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听到此,我的确有些安心,眼见纸窗在不远处,我飞身穿窗而出,我奔跑着,忽然想着,这世间的一切,果然是瞬息万变,自己今晚会不会葬身在此处。
不可以死,我告诉自己,我答应珞宸,要成为他的妻子,要此生长伴君侧,不可以,我不可以死。
我努力的奔跑着,四处又忽然涌现出大批侍卫。
第四十回 离破崖
离破崖,我怔怔望着雕刻在石壁上的鲜红笔迹,内心忽有种不详的预感蔓延而来。可是,我再无去路,一夜的拼命逃跑,只是朝着有路的地方前进,所以,我不可能回头,因为,那群追不舍的侍卫就在身后,他们总会追上我。
我尽量压制内心的不安,快步向前方走去,回忆昨晚的一切,仍旧恐慌,若不是碰见一位好心的侍女,我想自己此时应该是待在阴暗的牢中吧。
我伸手抚着怀中的半块紫玉,不知珞宸此时在做什么,我希望他依旧忙得不可开交,这样,他便不会知道我在离破崖,他便不会为我担心,更不会为了我而受伤。可是,即便如此,我深知自己心中还是想见他的,以前形影不离,在此刻,却如远隔天涯海角一般,连相见也变得这般奢侈。
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脚步不由的慢下来,远方,晨光依稀可见,日出已跃跃而升,我停住前进的脚步,静静而望,没想到,离破崖竟是观望日出的好地方,只可惜,却不能与珞宸一同欣赏。
“嗖嗖嗖……”紧而密的步伐声忽然又出现,我的心紧了紧,又开始前行,接着,蹜蹜跑了起来。
无路可退,一夜逃离,竟换来这样的结局。我望着巍峨的崖下,深不见底,淡笑一声,看来,自己的生命也只能到这了。
“呵呵,前无去路了吧。”我转过身,领头的侍卫满是得意的笑脸,“还不束手就擒。”语毕,他挥着长刀向我攻来。
我用力抵挡,侍卫被弹出几步,他明显变了脸色,“大家一起打败她啊,记住要活捉。”
活捉,我暗惊了一下,若自己真的束手就擒,便会被这些侍卫带回去,那么,我便可以再见到珞宸。不,我提醒自己,若我回去,珞宸定会想尽一切救我脱离囹圄,那他……
“啊”我扶住左肩,满是鲜血,抬眼才发现,四周全是侍卫,一个个不置我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样子。
“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就免受这皮肉之苦。”一个侍卫讥笑道,又挥起长刀,我再次用力抵住,刀剑相触,陷入僵持。
“住手。”
声音一落,侍卫立即有了顾忌,随即缓慢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我长吁一口气,抬眼,三丈之外,竟是熟悉的身影。
“珞宸……”我轻唤了一声,向前踱了几步,却被前面跪下的数十名侍卫挡住了去路,只能怔怔看着他,我想,即便自己现在死了,也应该满足。
“宸王殿下,属下是奉了陛下之命,捉拿白若离,她杀害了慕娈公主。”侍卫似是有所顾忌,他抬眼看着珞宸,小心道,“望……望宸王不要插手。”
“本王知道。”珞宸冷声回应,“你们都退下,本王亲自动手。”
侍卫们露出惊讶的目光,逐渐退到两边。
珞宸缓慢的走着,用左手拔出腰间悬挂的长剑,我记得,他以前的长剑扔在了水城前的那片荒地上,这是回到琉璃之后,我们一同挑选的。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