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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半天,两个人终于到了莫愁湖边,卓越见萧敏走路走得有些微微气喘,赶紧拉他到附近的长廊里坐下。
萧敏道了谢,约莫歇了一刻钟的工夫,便说可以走动,要带卓越转转,什么郁金堂、苏合厢啦,莫愁湖边竟是这些文人喜欢的亭台楼阁。
萧敏一脸惋惜:“可惜今天不下雨,不然还能见着‘莫愁烟雨’。”
卓越简直被他这赏景的认真精神打败了,索性直说道:“这些景点虽然挺有名,也挺好看,对我这武人来说,倒是没什么观赏的兴趣。”
她这样一说,萧敏呆了一呆,反应过来,不由面色流露愧疚,“原来你不喜欢这些地方啊,怎么也不早告诉我……”
卓越瞧他那自责的模样,暗自想道,早告诉你又怎样?就你这样的白脸书呆,小爷我若是跟你说想去钓鱼巷,你会愿意带我去么!
钓鱼巷是景陵有名的风月场,是不少歌妓舞女的聚集地,卓越一直久慕其名,却碍着家教的关系至今未曾去过。
待到两人逛完大半个莫愁湖,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卓越对饮食并不挑剔,随便找了个饭馆就开始点菜,萧敏也作出一副主随客便的姿态。
但等菜端上来了,他又开始喋喋不休,什么六华春的凤尾虾排,乃是中西合璧的独特菜肴,又是马祥兴的蛋烧卖,又是美人肝、松鼠鱼的,偏偏语气又十分平和,叫人抓不着漏洞。
卓越最烦这种聒噪的人了,亏得她之前还以为这人温和内向,怎么话这么多?
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据说萧三少曾在美国的……耶鲁大学读书?”
萧敏点头:“大学毕业那年得了老师推荐,就去读了几年文学,算不上什么。”
“那么,你对外国的风土人情一定比较了解了。”
卓越目光微垂,却是斜斜瞥他一眼,仿佛打趣般问道,“我听说,外国人一向比较开放。那么外国女子对待异性,是不是也特别热情?”
卓越口吻调笑,一双眼却又专注看他,仿佛是在真诚发问。
她在华京也接触过一些外国友人,但都是一面之交,而萧敏则不同,他毕竟是扎扎实实在美利坚过了几年留学生活的,一定深有体会。
萧敏被她看得略微有些不自在,但仍是微微带笑,答道:“还好罢。外国女子也是有原则的,并非对人都很热情。正相反,外国人注重保护个人隐私,他们若是你对没兴趣,便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冷淡,顶多算是有礼貌,反而不比国内的人热络。”
卓越却不放过他,继续调侃:“那么,有人追求过你么?我看萧三少才貌两全,大约是有不少外国女子青睐的罢?”
她本是随口这样一说,并没有几分认真,但对方却当了真。
萧敏忽的脸上红了一红,居然点点头,一脸正经地答道:“要说主动的追求者,也曾有过那么几个。”
卓越倒是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就凭萧敏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一定不会受外国人的喜欢,而她这话本暗含讥讽,岂料又是自讨没趣,便是悻悻道:“哦,那你还真是艳福不浅!”
萧敏又是一笑,面上居然微带羞涩,左边脸颊浮起一个隐约的酒窝,“那些追求者,我从没放在心上过,早就彻彻底底地拒绝了。”
他突然看卓越一眼,后者正神思不属地望着窗外,也不知是否在听他说话:
“卓小姐,请你放心,我今年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但于感情上还是个门外汉。”
说罢,这人的脸又有些发红的趋势,突然小声补充了一句:“身体上……也是。”
咳咳,卓越一口茶差点呛住,不由转过视线,略带恼怒地看他一眼。
这种话,有必要向她交代得这么清楚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说这种私/密之事,连一向荤素不忌的卓二,也不免要替他害臊:这人到底是没脑子,还是学会了外国那一套社交,就敢这样言语无忌?
这里是景陵,又不是美利坚!
——
两个人逛到夜色深沉,才回到了萧公馆。
萧敏很有些疲累,但看他神情,便知道对自己的这次“导游”是十分满意的。反观卓越,拉低的帽檐都遮不住她那英气十足的面孔,只是这面上怎么有些发黑?
萧敏扭头看她一眼,关切道:“卓小姐,你很累么?那赶紧好好休息罢。”
卓越冷哼一声,伸手扯下头上的鸭舌帽,粗粗打了个招呼,就抬腿往客房走去,那沉稳的步伐、英挺帅气的背影,无不显示出了主人的饱满精神。
萧敏站那儿看着她渐渐远去,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笑,白净的左颊上,又露出一个隐约的酒窝。
看样子,这位卓小姐今天气得不轻哪。
但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原本生疏的关系,倒是一下拉近了许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卓二乃好聪明,萧三的确不是啥好人【喂!(#‘O′) 剧透是可耻滴~~俺不是金陵人,所以某些地方可能写的不太地道,大家勿考证哈~
、意外
隔天,卓越早早地起了来,很快出了萧公馆,往景陵街上走。
她先去了一趟军部的秘密接头处,拿到了最新的情报,然后便定了心。
——她这次到江北,当然不是白白来度假的。对于卓越这种人才,军部一向是物尽其用,绝不放过任何机会的。
她随便找了个茶楼,坐下来吃了几样小吃,一个人慢慢消化着那份情报,心情倒还不坏。从情报来看,那些神出鬼没的复兴党人,似乎会在今天下午搞集体聚会,如果能摸到他们的行踪,那么便可一网打尽,一举歼灭所有复兴党了。
卓越对这类号称“救国为民”的民间组织向来无感,谈不上十分痛恨,却也不会赞同其反/政府的行为。她身为军人,只是以执行军令为天职,追捕复兴党人,旨在维护国家政局的平静。
卓越算了下时间,觉得不必太急,过早行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她又估摸着,小江他们几个,大概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便作了决定,打算下午再去与人会合。
等卓越办完事情,悠闲地晃回萧公馆时,某位少爷才刚起了床,正坐在房里吃早餐呢。
萧敏今天换了一身蓝色长衫,穿着比昨天随意多了,显然是已将卓越当作自己人来看待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你在一个人面前屡屡丢脸,再注重礼节的人,也会在这人面前变得自在起来。
何况,卓越隐隐觉得,萧敏性情随和,并不是个行事拘谨、处处讲礼的人。
萧敏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早餐:一蒸笼汁水饱满的小笼包、一碗米粒稀烂的白粥,还有一小碟熏牛肉。
见卓越进来,也不惊讶她是何时出去的,低头边吃边说道:“卓小姐,你吃过早餐了没?没吃过的话,我让厨房再做一份。”
卓越早在茶楼吃了一顿大餐,此刻腹中充实得很,便蓦地坐在了沙发上,靠着那软绵绵的垫子,大大咧咧地翘起一条腿,说道:“不必了。”
“三叔,三叔!”
两人一吃一坐,正相对沉默时,门口突然传出一声低唤,紧接着,就有一个小人儿跑了进来,唇红齿白,正是萧家全家视为宝贝疙瘩的萧孔阳。
萧孔阳不过四岁,还不到要上学读书的年纪,这年纪的男孩总是比较活泼好动,萧家人又不敢常带他出去玩,平常都是呆在萧公馆里的。
而自从萧敏回家后,萧孔阳就像发现了新玩伴一样,有事没事都往萧敏这儿跑。
萧敏这会儿刚吃好,拿餐巾擦了擦嘴,便看到了撅着小屁股,趴在桌子边的小侄子。
他见萧孔阳眼睛瞪得大大的,饱含期望地看着自己,不由笑着摸摸小男孩的头,笑得十分温柔:“阳阳今天起得真早啊,跟三叔说吧,又想玩什么了?”
他话刚问完,萧孔阳就仰着小脑袋,大声说道:“三叔带我去放风筝,放风筝!”
萧敏笑着应道:“好,带你去放风筝。”
一旁的卓越抱臂而坐,看着这叔侄二人,忽的发出一声嗤笑:“一个男孩子,怎么玩这么女气的玩意儿?”
萧孔阳一转头,险些又要叫错:“哥……婶婶,你说什么呀?”
卓越起身走过去,微微俯□去看这男孩天真的神情,突地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他的额头上,“我说,你像个女孩子一样!”
她那一下虽然已经收敛力度,但萧孔阳的脑门上还是立马起了个红印,不由伸手去捂:“啊,好疼……”
他这副软包子的反应,惹得卓越来了劲,伸手又是几下,将他的小脸捏来捏去,嘴里还不时发出嘲笑之声:“切,又一个被家里惯坏的小少爷……”
一看到萧孔阳,卓越就想起当年的程嘉树。
程嘉树便是她那好友程咏薇的弟弟,程、卓两家都住在华京的景阳山附近,已是多年邻居。只不过卓家是军政世家,程家却是商界大户,两家的交集便少了几分功利,多了几分真情意。
当年的程嘉树,依稀也是这副模样:
一样的白嫩包子脸、一样的矮胖小身板,也都是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小霸王。
只可惜,程嘉树那小子一旦长大,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成了个软硬不吃的人精,卓二少已经好久没有合适的蹂躏对象了。
萧孔阳才被卓越欺负几下,就嘴角一撇,放声大哭:“呜呜呜,三叔,好疼呀,三叔……”
萧敏对这唯一的侄子宠爱极了,此刻少不得温言细语哄上一阵,又拿了温和的眼去看卓越,满眼的不赞许:“阳阳还小,你一个大人捉弄他,难道就不害臊么?”
卓越朝萧孔阳瞪了一眼,小破孩子,就知道告状!
偏偏被哭诉的人还挺吃这一套。
她忍不住上前,又蹂躏了几下正在大哭的某小孩,毫不客气地说道:“小姑娘才要被宠着呢,男孩子要有骨气,骨气懂不懂?”
萧孔阳一边抽噎一边问道:“骨,骨气是什么?好吃的么?”
卓越手痒地又上去捏了一把,笑得阴森森不怀好意,“骨气不能吃,但你可以吃。——山里的野狼,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儿了。”
“哇——”萧孔阳吓得一把抱住萧敏的大腿,“三叔,好可怕啊,我不要被野狼吃掉……”
卓越饱含深意地看了萧敏一眼,说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不想被吃掉,那么就只有自己变强。”
——
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