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孔亮盯住金子眼睛发直,「这也是那傻大少送的?乖乖,他可真大方,这玩意都能买一座房子了。」
「房子有什么好?打起仗一把火便烧得干干净净。亮,咱们还是照你说的,等你病好得差不多,就进城卖了这块如意,一起去鬼风山吧。」
数日后雪过天青,孔亮得赵立照料,病已痊愈。两人进城当掉金如意,得银十五两,到酒楼痛快吃喝一顿,混身上下便有了使不完的力气,背起行囊从大街上奔跑而过。孔亮不住冲着街边豪华的府邸宅院大喊:「三穷三富不到老!等着吧!总有一天老子要你们好看!」
穿过一字大街时,赵立果然看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后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官邸,门牌上两个烫金大字写着「李府」。
原来他姓李,叫李度香。赵立凝望着那扇异常高大的门,对照门牌上两个字,默默用手指在手掌上一笔一划反复书写,暗自下了决心。
有生之年,一定要偿还十个包子的恩情。
第二章 败家子
人的野心是无限的,炮火硝烟中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偏安一隅不代表能永享太平。黄巢起义后的第八个年头,战火还是烧到了信阳,雄心勃勃的鲁州将军高魁准备占领此地,作为本藩日后征战的粮仓。信阳将军白占已八十三岁高龄,长年卧病不起,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几战交锋,节节败退,眼看高魁大军步步逼近,信阳城沉浸在一片恐慌中。为整顿士气、稳定军心,白占下令城中达官贵族不得出入声色场合,也不得饮宴歌舞,各家各户都必须厉行节俭,以备战时之需。
禁令是布达了,但总有那么一伙人仗着权势我行我素,照样夜夜笙歌,醉生梦死。而信阳城内,大凡行这等荒淫奢侈之事,总少不了李度香一份。他年纪渐长,已知人事,孩提时的玩乐方式远不能满足他,他需要更刺激、更香艳的消遣。于是歌台舞榭成了他的最爱,时常去那里游乐,流连忘返。
时值阳春,城内百花齐放,香风拂面,暖洋洋的阳光照得人无比惬意,正是行乐的好时节。
李度香一夜春梦苏醒,早已日上三竿,午后叫春猫儿声声嘶叫,扰得他心痒难忍,不甘闷在家里辜负大好春光,便避开家人偷溜出门,邀了三五狐朋狗友直奔花街。几个人公然无视将军禁令,招揽一群相好舞姬,大摆酒席吆喝开了。
「度香少爷,这条鲈鱼是我特地照您吩咐买的,您快尝尝看。」依偎在度香身边的狐媚女人指着一盘装饰豪华的清蒸鱼片讨好他。
鲈鱼肉质柔嫩鲜美,是清蒸的极品,可惜产量极少,不易捕捞,价格也极其昂贵,在这个季节更是堪比黄金。
李度香随意看一眼水晶盘子里晶萤剔透的鱼片,伸手捏捏女人细嫩的脸庞,「小笨蛋,你没懂我的意思啊。我说想吃鲈鱼,又不是要整条全吃掉。鲈鱼之所以美味,精华全在鱼肚上,除此之外别的地方也稀松平常。」
他拿起筷子,夹起其中一小块色如脂玉的鱼片喂到那女人嘴里,女人轻轻一咬,只觉柔嫩滑腻,满口生香,忍不住掩口惊叹:「真好吃,这鲈鱼肉果然名不虚传。」
李度香笑道:「这就是鲈鱼的鱼腹啊,可惜现在不是鲈鱼产卵季节,不然充满鱼卵的鱼肚更好吃。」说完端起那盘鱼,随手扔给窗外的猫狗。
女人大吃一惊:「度香少爷,那条鱼值十两银子啊,才吃一口就扔,实在太浪费了!」
十两银子可供一户中等人家一整年的吃穿用度,但对家财万贯的李度香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他语带不屑地说:「精华被吃掉了,这条鱼就没什么可食之处了,留在桌上多煞风景。吃也是门艺术,重在品味,为饱肚而吃东西,那是穷人所为。我的舌头只留给山珍海味,不能被这些平凡之物糟蹋。」
身旁另一名歌姬趁机奉承:「就是嘛,度香少爷是太守大人的公子,家里金山银山,还在乎区区一条鱼吗?度香少爷,你看我这件新衣裳好不好看?这可是洛阳一流织锦作坊产的料子,我好不容易才托人买到的。」
李度香听说便捞起她一只袖子看了看,只见这绸缎织理细密,色彩鲜艳且微含珠光,用手一摸,柔软滑溜似少女的肤触。
「不错,的确是好料子,不过……」他微微一笑,忽然拉住袖口一撕到底,刺溜一声,这件美轮美奂的华服便裂成两半。
女人尖叫跳起,心疼地捧住破裂的袖子。
李度香却潇洒自若地解释:「你身上这块衣料也算好的了,但还称不上极品。真正上好的绸缎不但观之艳丽,触感细腻,最重要的是质地织密柔韧,裂帛之声清脆,裂口整齐。这块料子只做到前两条,这第三条要求却没达到,实在可惜。」
「再可惜也是我花大价钱买的,不管!你得赔我。」女人假意嗔怒,她了解李度香的脾气,凡是伺候他的,肯定只赚不亏。
果然没等她继续撒娇,李度香便笑道:「我家仓库里丝绸锦缎多得是,用不完白放着也是发霉。我待会叫人找几箱上好的送过来,你们几个分了,一人做十套新衣裳也绰绰有余。」
女人们欢欣不已,但还有人贪得无厌,娇滴滴地犯愁道:「衣料是有了,可请裁缝的钱还没着落呢。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度香少爷送我的绸缎只好继续压箱底了。」
度香怎会不明了话中含义,他对这些烟花女向来出手阔绰,立刻说:「别担心,做衣裳的钱也由我出,你们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心里才舒服。」
他说完,真拿出一锭沉甸甸的白银,随手抛去。白银落地的声音固然清亮,女人们欢喜的尖叫更是悦耳。酒已微醺,李度香脸上微微泛开红晕,本来就生得一双秋水眼,此刻更添迷离之气。女人们得美酒助兴,亦十分亢奋,争先恐后地向李度香献媚。服侍这丰姿如玉的美少年,在她们看来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很快的,这场艳会就将进入主题。
可是今日天公不作美,也许是李度香太过于有恃无恐,来时暴露了形迹,引来负责监管城内治安的刑捕上门。花街一时间鸡飞狗跳,女人们惊慌躲避,男人们抱头鼠窜。
违犯将军禁令,必然遭受严惩。做为太守的独生子,李度香虽不用担心牢狱之灾,可被家法伺候也不闹着玩的。无奈外面许多官兵围追堵截,想逃跑谈何容易?
「度香少爷可怎么办?你要不要去我屋里躲会儿?」
多情的女人并未舍他而去,花容失色地靠在他肩上。李度香看见她那身艳丽的装扮,眼珠转动,瞬间有了主意。
少时刑捕带队冲进来时,厉声大喊:「我们接到密报,有贵族子弟在这里聚众喝酒,快把人交出来!如有违令者,统统押入大牢!」
堂内鸦雀无声,一个衣不蔽体但以浓黑的长发缠绕身躯的女人,羞答答地向军人们行礼:「大人您来迟了一步,客人们都走光啦。」
青衣池畔,碧波荡漾,夕阳斜照,许多从花街逃窜出来的酒客流连此处。一名中年富商提着酒壶在池边游荡,醉意朦胧间犹不忘方才所见歌坊屏风上所画的香艳美人。
一阵水声响起,池边起了波澜,片刻后一位妙龄女郎分开青波,踏水而来。这女郎亭亭玉立,风姿摇曳,虽衣衫尽湿,仍难掩其雍容丽质,在潋滟湖光掩映下,真如出水芙蓉一般。
富商恍惚间以为画中美人现身,欣喜若狂之下竟不辨真伪,丢开酒壶,恶虎扑羊般扑了上去。
「神仙姐姐!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女郎大惊,抬起右腿顺势一脚踢中富商的肥肚腩,见他倒地昏厥,仍愤然怒骂:「想占本少爷便宜!瞎了你的狗眼!」
从那娇艳红唇中吐出的并非莺声燕语,而是清亮的少年之音,一身美艳女装遮不住阔少的飞扬跋扈,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画中仙女,而是为了逃避刑捕捉拿,急中生智巧扮女装的李度香。
「好险好险,差点被那帮狗腿给拿住。爹若知道我喝花酒,肯定又要从早到晚念个不停了。」李度香擦去脸上水珠,对自己的随机应变很是自满。可是才得意没多久,那富商的家奴便寻了来,见主人昏倒在地,大为惊恐。
「老爷您怎么了!」奴才们扶起富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的,眼看富商即将醒转,李度香深感不妙,他偷偷溜进草丛,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什么人!」一名眼尖的奴才发现李度香藏匿在草丛里的身影,追上来拽住他衣袖。见是个女人,口气缓和了些,但还是狐疑质问:「是你打伤我家主人的吗?」
李度香见势不妙,立刻低眉顺眼做娇羞状,他本就生得极美,刻意造作之下,便活脱脱是位俏丽佳人,那奴才顿时犯痴。李度香趁机吊起嗓子模仿女儿娇声,「小哥你说笑了,奴家一介弱质女流,怎能打昏一个大男人?奴家方才路过此地,就见你家老爷昏倒地上,那行凶之人恐怕早逃远了。」
李度香声线固然清亮,却不带女音,捏起喉咙说话也不怎么像女人。好在这奴才已被他美色迷惑,心智糊涂下也就被他糊弄过去,反过来向他赔礼道歉。李度香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溜之大吉。不料那该死的大肚子富商竟在这节骨眼上苏醒过来,指着李度香大骂:「就是这小子踢我肚子,我昏倒前听见他骂人,分明是个男人!你们别被他骗了!」
奴才们大为惊讶,再细看李度香,容貌固然娇美,但从胸到腹皆是一马平川,白皙的脖子中央突起一个小小喉结,十分扎眼。
果然是个男扮女装的妖人!
那被李度香蒙骗的奴才甚为恼怒,伸手便要抓他。李度香见事迹败露,索性原形毕露,微微冷笑,又是一脚踢出,准确无误地正中那人胯间。
一声惨叫,那奴才捂住裤裆倒地不起。余人惊怒交加,高声怒骂。李度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