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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盛昱一张张地翻看起来,看到最后一张时,忍不住吃了一惊。存折的户头是自己的名字,但看起来挺陌生,显然不是自己的。上面的金额有些出乎付盛昱的意料,整整二十万,是付盛昱其他几张存折金额的总和。
付盛昱微微一颤,心里浮现起母亲慈祥的脸。他的父母都是教师,勤勤恳恳一辈子,并没在赚钱上动太多心思,这二十万兴许是全部积蓄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鼻子一酸,更觉得内疚得很,对父母无以为报。
付盛昱深知自己和张启霖的事情曾让父母伤透了心,一向是父母的骄傲、亲戚朋友眼中天之骄子的付盛昱,竟然在学校里爆出同性恋的丑闻,这让父母在周围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那段日子,母亲每天以泪洗面,而父亲更是气得要和自己断绝关系。这么多年,尽管自己与父母间的关系正在一点点缓和,然而这件事情始终都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刺,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根本拔不出来。
然而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父母对孩子的爱更无私呢?尽管父母对自己失望透顶,但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刻,他们还是毫无保留地倾其所有,甚至都不问付盛昱要把钱用在哪里。好重的一份存折啊,付盛昱紧紧地攥着它,手微微颤抖着,强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拿出手机思虑许久,找到母亲的手机号,发过去一个短信:
“妈,谢谢。妈,还有爸,我爱你们。”
付盛昱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平常从不习惯把“爱”、“喜欢”这样的词挂在嘴边。他仔细想来,自从自己上了中学以后,就再没对父母说过一个“爱”字,总觉得这样的话说起来怪肉麻的,只要自己好好学习,得很多很多的奖,就是最让父母感到高兴的事情了。后来遇到张启霖,也极少说这个字,而且大多时候都是被他用羞人的方式逼着说的。一直到有了付朋子,付盛昱翻看了很多书,都提倡要多对孩子说“我爱你”,他才慢慢愈来愈多地用这样的词语来和小孩说话,但彼时,与父母之间已有隔阂,也不可能对他们说出这样的话了。
可是此刻,付盛昱心里波涛汹涌百味杂陈的情感,除了这句简简单单的“我爱你们”,还真找再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能表达。母亲的回复很快来了,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乖”。付盛昱呆呆地看着那一个字,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撒娇的感觉。他抽抽鼻子,想起之前在专栏里写过的一句话:历经再多沧桑的人,在父母面前,都永远还是保留着孩子的一面。
付盛昱收敛好情绪时,车子正好停在银行门口。在银行快速地预约完“大额取现”的服务,付盛昱回到车上,向司机报了下一个地址。车子很快又疾驶在路上,付盛昱握紧口袋里的手机,久违的想要为父母争光的心情又回来了,他闭上眼睛,暗暗地对自己说了无数次:我要赢,我要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了,我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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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付盛昱在沙发上一觉睡醒,发现身上不知何时被披上了张启霖的西装外套。他坐起身来,往张启霖的书桌那边看过去,坐在书桌后的人神色疲惫不堪,却还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整个办公室弥漫着咖啡和烟味混杂在一起的奇异味道,付盛昱揉揉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让房间里通通风。窗外的天空显现出一种蟹⑶嗟墓钜煅丈妒㈥哦⒆磐饷婵戳艘换岫叩秸牌袅厣肀撸吕次奚嘏阕潘�
整整两天了,张启霖一直处于超负荷的工作状态,这两天里他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只在实在吃不消的时候稍微闭上眼睛歇几分钟。他的眼睛早已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嗓子也因为打了过多的电话而沙哑不堪。而付盛昱,除了前天和昨天下午分别出去一趟,其他时间也都呆在这间办公室里,不时地给张启霖手边喝空的杯子里倒上热饮料,在饭店把吃的端到张启霖手边逼他吃,此外再做些零零散散的打杂工作。更多的时间里,付盛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然而对张启霖来说,在疲惫时能看到身边的付盛昱,就已给了他足够的安慰与力量。
好在事情并没有再恶化下去。经过工作室全体人员的努力,之前接下的所有项目都加快了进度,有不少项目已近尾声,相信很快就能拿到设计费,资金紧张的状况也会得到一定的缓解。而另一方面,在张启霖和史吟盛的多次电话交涉后,工作室的另几家大客户也表示,将会尽快与工作室签下今后几年的外包合同。
张启霖放下笔,理了理桌上的画稿,小心地放进塑胶文件夹里,随后打了个呵欠,抬手揉了揉眉心。熬了个通宵,总算是把一个项目的所有设计稿都修改完成了。虽然对员工的能力非常信任,但为了防止任何闪失,现在每一个项目的作品张启霖都会一一审核,虽然这对他来说,增添了极大的工作量,但也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钻空子的无奈之举。
付盛昱把他的辛苦看在眼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可自己在这方面实在不擅长,只好默默祈祷自己前两天找的人能够帮上忙。此时见张启霖完成了一项工作,说什么也得让他休息一下。
抢过张启霖刚拿在手里的半杯冷咖啡,付盛昱给他换了一杯热水,轻轻地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
张启霖摇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我还撑得住,天也快亮了,很快又是上班时间了,现在一旦睡下去,待会儿反而起不来,熬一熬就过去了。”
“那也别看电脑了,”付盛昱把显示器的开关关上,拉着张启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说:“你看外面,是不是和平时很不一样,平常这个时候都在睡觉,没想到这个城市安静下来,是那么美好。”
张启霖侧头看了看付盛昱,那人正一脸专注地看着窗外。其实二楼并不高,只可以看见艺术园区外面一条种满了梧桐树的小路。这个时候的小路格外安静,偶尔会有早起的人踩着自行车路过,发出微微的吱啦吱啦的声音。付盛昱的眼光追随着那辆自行查,看着它一点点变小,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说:“那时候,我天天骑自行车接送付朋子,小孩第一次坐上自行车的时候怕得要命,紧紧地抓住我的领口,差点没把我勒死。后来胆子慢慢大了,连双脱手都不怕了,还不停催我骑得快点,超过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
张启霖默默地听着,心里默默描绘着付盛昱所说的那副情景,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付朋子这孩子……真是个好玩的小家伙。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张启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转头问付盛昱:“想不想看个好玩的。”
“好玩的?”付盛昱还沉浸在对付朋子的想念之中,听到张启霖的话,略有些反应不过来。张启霖也不和他多说,一把拉住付盛昱的手,转身走向门口,顺便带走了沙发上的外套。
付盛昱被张启霖牵着,走出办公室,走下楼,走出小洋房,走上了刚才一直看着的那条小马路。不时地踩在掉落的梧桐叶上,脚下沙沙作响,付盛昱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一点点的地方,是张启霖宽厚的肩背。他牵着自己的手有着火一般的炙热,即使在这样微凉的早晨,仍然让付盛昱觉得一股热流从心里慢慢地渗出来,渗到四肢,渗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全身上下都温热无比。
张启霖在一幢小高层前停下了脚步,带着付盛昱拐了进去,径直走到安全通道,开始爬楼梯。爬了两三层楼,付盛昱已经开始喘气,脚步也慢了下来,他忍不住对张启霖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张启霖却对付盛昱卖起了关子:“你上去就知道了,快点,完了就看不到了。”
好奇心作祟,尽管很吃力但付盛昱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爬楼梯,同时还在心里暗暗郁闷,自己好歹也睡了一觉,怎么体力上还是比两天没睡的张启霖差那么多呢!
终于爬到了顶,付盛昱看看四周,几间房间的门都紧紧地闭着,他疑惑地看向张启霖,后者挑起嘴角,朝走廊的一边走去。付盛昱拖着疲累的双腿跟在他后面,终于看见走廊的尽头还有一小段楼梯,楼梯那端是一扇红色的小门。
“快上来,时间正好!”张启霖站在小门前,对付盛昱挥手。付盛昱提起一口气,最终爬上了这最后的十几节台阶。张启霖搀了他一把,见付盛昱站稳后,用力推开那扇小门,一阵清醒的凉风立刻吹来,让付盛昱觉得浑身的燥热都被吹去了,他定睛看过去,没想到门外竟然就整幢楼的天台。
付盛昱和张启霖一起走上天台,此时的天已经大亮了,付盛昱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周围一大片地方的全貌。这一片房子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他们脚下的这幢楼论高度算是鹤立鸡群了,因此能看得很远。
路上已经有一些声响了,附近的一条美食街上,做早点的大叔阿姨们都已经起来了,人流量一点点大起来,街上开始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当然还有人声。
各个早饭铺子门口逐渐开始有人排队的时候,道路两边散发着微弱灯光的路灯也齐齐灭掉。一些人挑着扁担在人行道上选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叫卖起各种新鲜菜蔬。人越来越多,渐渐的,这条路变得越来越窄,路过的汽车虽然一直摁着喇叭,却依然寸步难行。
而另一边的一片绿地上,陆陆续续有年纪大的人聚了过来,三五成群地开始聊起天来。过了一会儿,绿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形,开始做起最近很流行的拍手健身操来。
付盛昱饶有兴致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