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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请允许我收回‘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一生的朋友’这句话。
即便以后不会再见面,我依然会日日为你祈祷,遥祝你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认识你的两年半时间,我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鞠躬!
以下的话,或许有些僭越,但是,我不吐不快,在此先请你原谅。
你说过打算移民德国,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
科学是无国界的,科学家却是有国界的。
一旦你移民,中国将痛失一位优秀的科学家。
我知道,国内的科研条件与国外的无法相比。
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保留中国国籍。
有朝一日,当你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时,我们中国人才能真真正正地骄傲一回!
请原谅我的狭隘与虚荣。
祝你在科研中不断取得新的成果,让全人类都能共享你的智慧结晶!
叶修维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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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悟
杜亭暄将这封信来来回回地看了数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欲窒息。
他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折叠整齐、装回信封里,连同那把被叶修维退回来的黄铜钥匙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随着抽屉的关闭,他的心门也跟着缓缓合上,再也透不进一丝阳光。
近来,叶修维一直有点不在状态。
明明读书读得好好的,不知不觉间便神游天外了。
待到他回过神来时,大段的时间已经无情地流走。
按理说,现在住在单身宿舍,清静的环境更适合读书。
可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的气息,叶修维反而没法集中注意力。
拥有的时候毫不在意,失去的时候方知拥有的可贵。
这种感悟,在叶修维每每因为饥肠辘辘而惊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时显得尤为深刻。
叶修维跟杜亭暄住在一起时,那人总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似的监督着他吃饭、喝水。
他挑灯夜读时,那人还会端来美味可口的宵夜。
不过,那人从不允许他熬夜超过午夜。
每当他流连着书海不肯出来时,那人总会强行抽走书本、关掉台灯、赶他上床。
与杜亭暄相处的每点每滴,叶修维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忆得越多,他越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耻的钻营者——卑鄙地利用着人家的真心,肆意地挥霍着人家的爱情。
为了避免直视自己丑陋的内在,叶修维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之中去。
然而,杜亭暄的身影,却仿佛一片飘浮不定的云,挥之不去却又触之不及。
两年半的时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两个多月的时间,却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这样的差别,皆因那个风一样清、雪一样纯的美丽男孩儿。
海德堡已经迎来盛夏,杜亭暄的心却永远留在了冰天雪地的严冬。
穿着博士服站在浓密的树荫下,任凭举着相机的母亲如何叫唤“笑一个”、“笑一个”,杜亭暄的面部肌肉始终僵硬得如同一块铁板。
王雨绫拍完“酷哥”照后,无奈地放下数码相机,冲着儿子埋怨道:“大喜的日子,干吗哭丧着脸?”
“不过是博士毕业而已,有什么可喜的?”杜亭暄冷淡地回了一句,不耐烦地拽着汗湿的博士服前襟问道,“拍完了吧?热死了!”
“拍完了,拍完了。”王雨绫摆了摆手,抱怨道,“全是扑克脸,难看死了!我本来还想拿你的博士服照片当相亲照呢!”
“相亲?”
杜亭暄叫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
“对啊。你都26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能不急吗?”王雨绫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女孩子……”
王雨绫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杜亭暄粗暴地打断了。
“你少操这些没用的心!我忙着呢,没功夫跟你干那些无聊的事情!”
“这孩子……”
王雨绫瞪了杜亭暄一眼,转头便埋怨起丈夫杜学谦来。
“老杜,你别总是装老好人。快点给我说说他。你不想抱孙子啦?”
“小暄刚刚参加工作,又是去美国马里兰州这种全然陌生的地方,你别让他分心。这事儿过两年再说。”杜学谦一如既往地和稀泥。
王雨绫一听这话,立马将“相亲”的事情放到一边,转而埋怨起杜亭暄来。
“小暄,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商量?前阵子,你说要留在德国工作。怎么突然之间又改变主意跑去美国了?那个叫贝塞斯达(Bethesda)的地方,我连听都没听说过。那儿条件怎么样?适合居住吗?”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就在那儿,那么多科学家都住在那边,你就别瞎操心了。”
杜亭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杜学谦会意,以带领王雨绫观光为由,将还打算继续唠叨的妻子带走了。
杜亭暄注视着父母逐渐远去的背影,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布满阴霾。
妈,你以为我愿意去那个人生地不熟的贝塞斯达?
我这是没办法啊!
这里有个人不想见我。
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再跟我见面。
我要是不离开这儿,不离他远远的,我怕我会忍不住跑去骚扰他。
被他拒绝,我已经够丢脸了。
我不想再因为死缠烂打而让他讨厌我!
你儿子我,也就在你面前能发发火。
在他面前,我根本就是一个脓包!
杜亭暄重重一拳击打在树干上,惹得树上一直聒噪不止的蝉发出更加尖利、刺耳的“吱吱”声。
站在人来人往的德国法兰克福国际机场,叶修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年在这里下飞机时,他还是一个单薄、瘦弱的12岁小男孩儿。
如今,他已经快要成年了。
这6年来,叶修维仿佛渴水的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他从来舍不得将时间花在书本以外,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出门旅游过,也一直没有回国。
而现在,因为一直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叶修维决定趁着暑假期间回国一趟。
回国一事,叶修维没有通知叶镇凛。
二人已经将近6年没有见面,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狠心地将幼子扔在异国他乡的冷酷父亲。
叶修维打算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在国内旅游。
一想到到时候满眼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满耳都是熟悉的汉语,满嘴都是地道的中国菜,他就觉得异常亲切。
叶修维决定,如果旅游结束后他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叶镇凛的话,他就不回家,直接回德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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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
自从来到德国,叶修维一直以学业繁忙为由,循序渐进地减少与叶镇凛的联络。
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叶镇凛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岁月的河流,无声无息地冲淡了二人之间本就不深厚的父子感情。
如今,二人只在对方生日、圣诞节、春节这些日子通一次电话。
通话内容,无非就是“好好学习”、“保重身体”这些家常话。
如果银行卡里的钱没有按月增长的话,叶修维几乎要以为叶镇凛已经忘记他这个“流落”在德国的儿子了。
办理完登机手续之后,叶修维在候机大厅里挑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打算先看一会儿书。
他将拉杆箱密码锁的密码调到“428”,那是前世的他死亡的日子——4月28日。
可惜,箱子打不开。
叶修维反复试了多次,箱子始终打不开。
“怎么搞的?”叶修维烦恼地瞪着拉杆箱,咕哝道,“你坏的可真是时候!”
叶修维正对着打不开的拉杆箱发愁,突然听到广播里正在寻找拿错拉杆箱的乘客。
他仔细听了一遍广播通知,发现拉杆箱的特征与自己的拉杆箱一模一样。
“难道我拿错拉杆箱了?”叶修维暗想,“我不至于这么迷糊吧?”
叶修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拖着拉杆箱赶往客服中心。
工作人员一见叶修维拖着万宝龙(Mont Blanc)20寸黑色拉杆箱进门,立即像见到上帝一般欣喜地迎了上来。
叶修维扫了一眼大厅,发现一位年轻英俊的东方男子正看着自己,而他的脚边放着一只与自己的拉杆箱一模一样的箱子。
工作人员查看了一下叶修维的护照,以英语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你们都是中国人,这样比较好沟通。”
叶修维闻言,再度看向那位男子。
“您好!”
男子礼貌地向叶修维问好,他那纯正的普通话让叶修维倍感亲切。
“您好!”
叶修维冲着男子点头致意,精致的脸上绽开一朵夏日荷花一般清雅出尘的笑容。
男子征了一下,寒星似的眼眸中闪过惊艳的神色。
他密切地注视着叶修维,目光仿佛扫描仪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过叶修维的脸。
二人当着工作人员的面交换了拉杆箱,并且面对面打开各自的箱子。
他俩检查完各自箱子里的东西后,对工作人员表示没有问题。
工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