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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那个人天天高高在上,对她呼来喝去,何浅浅有时真想拚个鱼死网破,把他供出去算了,可是看他的伤一天天恢复,又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再熬几天就出头了,可这瘟神怎么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何浅浅只能天天在心里诅咒这个猪头。
每天晚上都要换药,换药的对白都是大同小异。
“祝公子,你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嗯。”
“都快半个月了,公子不回家,会有人担心吧。”好了还不滚回去。
“嗯。”
“公子,我最近皮肤有些不舒服……”滚之前先把解药交出来。
“洗澡去。”
“公子每天都是馒头凉水,很不习惯吧?”而且都是她牙缝里省下来的。
“今天的馒头呢?”他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何浅浅咬牙切齿,乖乖把馒头上缴,再敬上凉水一杯。
缠完绷带坐到一边,忽然觉得干草堆有些硌,伸手摸出来一看,一哆嗦差点把牌子给扔了。妈呀,怎么又是那块天杀的牌子,上次明明把它塞进他要带里了。
何浅浅的反应全落进一旁的男人眼里。他不动声色地问:“小何子,看见啥了?”
“没啥,祝公子,是您的牌子吧?”何浅浅拾金不昧,乖乖递过去。
“你可见过这个牌子?”男人喝水。
“上次给公子包扎的时候见过。”何浅浅一脸真诚。
“你可识得这是什么牌子?”
奶奶的,原来测试她来了
“不是您的玉佩么?”何浅浅装傻。
男人伸手接过牌子,突然反掌扣住她喉咙,何浅浅噎住,干咳不停,这男人怎么这么爱掐人脖子?
“小何子,你可记得这个牌子的样子?”他俊美的脸颊凑近她,威胁的语气。
“不记得,不记得。”何浅浅被卡住脖子,只能小幅度摇头,这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你刚才哆嗦什么?”
“怕把公子的玉佩坐坏了。”这也算个理由吧。
但何浅浅看见他嘴角浮出一丝邪恶的微笑,右手伸向她的锁骨,没来得及喊出声,随着他手指戳向她,眼前已一片黑暗,最后一个意识是:这下完蛋了。
卷一 本文来源于: 绑架
何浅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凉风飕飕,她的身体一上一下地颠簸,眼镜也在眼前一跳一跳的,幸好有根布带,否则早就粉身碎骨了。眼镜前面是不断延伸的草地还有奔驰的马蹄,四肢都被捆得严严实实,她像一袋面粉一样被绑在马背上。
还真是每天都有惊喜,这又是怎么回事?
何浅浅歪着脑袋努力想看清楚前面坐在马背上的是谁,屁股上就挨了一下。
“老实点,别乱动!”
果然是那个挨千刀的猪头。风太大,何浅浅扯着嗓子喊:“姓祝的,你要带我去哪里?”
只有马蹄的声音和风声。
“喂,姓祝的,绑架是犯法的,要处以十年以上监禁。”
还是没有人理她,看来法律不管用。
“姓祝的,你绑架救命恩人,是要遭天打五雷劈的。”
依旧马蹄得得,看来神学也不管用。
何浅浅喊了半天,没有效果,本应搬出泼妇骂街的本领骂得他七窍生烟,无奈她从小家教极严,读了那么多年书,涉世又不深,这项本领竟还没有学会,趴在马背上冥思苦想,一边扭来扭去地挣扎。
挣扎影响了马的步伐。
男人终于勒住马,转过头来。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先把解药给我。”她可一直惦记着这事。
“不给又如何?”
“姓祝的,你说话不算话。”她瞪着他。
他冷笑。“那又怎样?”
“你会食言而肥,你简直就是一头猪。”何浅浅气极,口不择言。
他冷眼看着她,手起鞭落,何浅浅的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再不老实就把你扔下去,后面有很多人正在追我,你知道你被捉到会怎么样吗?”他低头凑近何浅浅,“好一点是**后再卖进窑子,差一点就是剥皮挖心下酒,你长这样……”他冷笑着抬头。“只怕是后者了。”
“你无耻!”何浅浅怒斥,却也不敢再动。
男人转身,一抖缰绳,白马又重新撒开四蹄。
傍晚到了一个树林,男人才把何浅浅放下,一路上也经过几个小镇,不知道是不是逃亡手册规定不能住店,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过了。何浅浅经这一路颠簸,又是被绑在马背上,骨头都快被颠散了,苦不堪言,一路上吐了几次,胆汁都吐干净了,还吐了白马一身,他嫌恶的眼光简直想把她千刀万剐。
何浅浅被扔在一棵树下,半死不活地趴着,估计看她也没有实力逃跑,他割开了捆她的绳索后就牵着白马到不远处的小河里洗刷去了。
太阳快到落山了,余晖透过树丛洒在何浅浅面前的土地上,何浅浅歪着脑袋趴着,感受土地的踏实。她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杀她不用费那么大力气吧?就这么躺着死了算了。
但是老天没打算让何浅浅舒服太久,天还没黑他就拉着马回来了,一齐带回来的还有几条鱼和一捆捡来烧火的树枝。
何浅浅闭着眼睛装死,他也没打算理会她,在一旁的空地上把树枝堆起来,点火烤鱼。
火光在眼前跳跃,树枝烧得噼啪作响,很快鱼的香味飘了出来,钻进饥肠辘辘的何浅浅的鼻子里,虽然她很想有骨气地拒绝诱惑,可是肚子不争气的叫声出卖了她。
“咕噜噜~”
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树林里清晰可闻。
何浅浅深以自己没骨气的肚子为耻,一个东西啪的落在面前,砸到她的鼻尖,吓得她睁开眼,赫然是一条香喷喷的烤鱼。
火堆对面的男人擦擦剑,又插上一条鱼,架到火上烤。
何浅浅咽咽唾沫,狠心别过头去。这厮的东西能不能吃值得人怀疑,二来她何浅浅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古人说得好,不食嗟来之食。
可是……鱼实在是太香了,她一天没进食不说,肚子里的存货也都给吐的一干二净,要抵抗这个诱惑着实需要有坚强的意志力。
何浅浅咬着下唇,和自己的肚子较劲。
一定要坚持,坚持,在这个恶人手里,还不如饿死好!她的骨气如是说。
吃一口又不会死!送上门的美食,不吃简直是傻瓜,饿死了也没人同情!她的肚子如是说。
两方僵持不下,何浅浅只能继续趴在地上咽口水。
忽然何浅浅眼前一晃,她为之纠结的事物已不见踪影。抬眼看去,鱼被他用长剑挑着,脚下一堆鱼骨,原来在何浅浅纠结的时间里,这已经成为最后一条鱼。眼见他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到嘴边就要吃,何浅浅也顾不得尊严不尊严,骨气不骨气了。
“等一下。”确切的说应该是口下留鱼。
“嗯?”他挑眉。
“那是我的。”
人家白给的时候不要,现在想再拿回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求我!”要求很明白。
何浅浅同学没有料到,鱼除了吃与不吃之外原来还有第三种选择——给别人吃。不食嗟来之食从来只有两个下场,要么饿死,要么再去讨饭。何浅浅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经历的风沙又少,求人的话说不出口,咬着嘴唇瞪着他,或者说他手中的鱼。
男人嘲弄的看着她,“既然不求,那就看着我吃。”
说罢真的动手撕开鱼身,在何浅浅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吃了起来。
吃鱼的声音和气味强烈地刺激了何浅浅同学和她的胃,何浅浅气苦,眼泪在眼眶里咕噜噜乱转,只能咽着口水看着那条鱼在他的手中一点点消失,变成鱼骨落在地上。
希望全部破灭,何浅浅低下头,把脸埋进草丛里,遮住悄然滑落的泪珠。这个人就是要折辱她,一次又一次地打击她的尊严。
。
卷一 。。/ 遇虎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男人把马拴在她的旁边,熄灭了火堆,上树睡觉去了。
何浅浅一动不动地趴着,忍受着胃里蚂蚁叮咬般的痛苦,黑暗的树林里,不时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偶尔还有一两声鸟类的鸣叫,听起来分外恕C挥辛嘶鸲眩侄鲎哦亲樱雇淼牧狗缛煤吻城持贝蚨哙拢郊⒑黄龋切稳菡飧龀∶嬗玫摹�
看过武松打虎的人都知道,天黑是猛兽出没的时间,尤其在明代,人口只是现在的十几分之一,加上明初连年战乱,很多人背井离乡,饿死、病死的不计其数。很多地方人烟罕至,自然界里的另一股力量就悄然兴起。荒郊野外的树林轻易不要乱钻,尤其是晚上,免得一不小心就做了老虎豺狼的宵夜。如果逼不得已露宿野外,那也要点堆火,一可以取暖,二可以壮胆。这位祝先生出于掩人耳目,躲避追兵的需要,反而把火灭了,他自己倒是在树上睡得踏实,苦了何浅浅在树下缩成一团,又冷又饿又害怕,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四处张望。做了许久的惊弓之鸟,精疲力尽的何浅浅也终于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靠着树干睡着了。
夜,刚刚开始。
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双绿荧荧的眼睛,树林里起风了。
白马不安的挪动着步伐,本能告诉它有危险。
黑暗中,猛兽在悄悄的逼近,它的目标是熟睡的何浅浅。眼看看猎物就在眼前,猛兽向前一跃,白马高嘶一声,扬起四蹄朝偷袭者头上踹去。猛兽低吼一声,不甘心地向后跃开,却并不远离,它在寻找第二次偷袭的机会。
何浅浅被惊醒了,她看见躁动的白马和那双绿荧荧的眼睛,明朝没有受过污染的天空中,月光还算明亮。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偷袭者的面目,这是一只老虎。这玩意儿何浅浅并不陌生,动物园里见过很多次,可放在笼外就不是那么可爱了。这家伙两眼直冒绿光,大嘴张开,像在炫耀它尖利的獠牙,尾巴在后面象钢鞭一样,一点也不和蔼可亲。四目相对,何浅浅冷汗嘀嗒,老虎口水嘀嗒。
当年人类没有那么猖獗,祖国大地到处可以寻觅老虎的足迹,其体形随着纬度的升高和气温的降低有所不同,面前这只老虎,如果在以体形巨大著称东北虎面前,可称得上秀气,但是也足够要了何浅浅和这匹白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