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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贵妃笑盈盈道:“这是自然,母后见了新的就忘了旧的,这些妹妹又都这么水灵,再过两月,只怕连瑶儿是谁都忘了。”
这话似乎是在吃醋,暗里却把那几个女孩都夸了一通,那桃红衣服的忙屈膝道:“娘娘说笑,民女蒲柳之姿,怎敢与娘娘相比?”面上却掩不住喜色。
看着众人的笑,不知怎的何浅浅的心就一直地往下坠,下面是无尽的深渊,总也坠不到底,那虚空浮滑的滋味好生难受。纵使如此,也得应景陪着笑。
都是十五六的女孩子,正是好年华,鲜嫩如一溜儿水葱,何浅浅看着他们,登时觉得自己就成了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黄叶。
太后满意地环视众人,仁寿宫殿上一片珠玉锦绣,唯独何浅浅穿着半新不旧的宫裙,在众人里十分惹眼,太后皱了皱眉。
美女们去后,太后把何浅浅叫到跟前,“哀家上回说过,不许当你是下人看,巾帽局的怎么还让你穿这些衣服?”
何浅浅打量打量自己,暗紫色的宫裙做工精细,也就洗了两水,并无不妥之处,“不妨事,我向来简单惯了,穿这些就挺好。”
太后瞪她一眼:“你愿意糟蹋自己,哀家可不愿意。”
回头吩咐锦心道:“把那匹宝蓝团花的蜀锦和那匹水青色百蝶穿花的缎子给浅浅送去,再着巾帽局的人给这丫头做几身像样的衣服,别总穿的忒素净了。”
锦心应着,冲何浅浅挤了挤眼睛。
何浅浅只好谢恩,太后伸手拉住何浅浅,问道:“昨日陈太医禀了哀家说你的眼疾已大好了,可是当真?”
何浅浅点点头:“陈太医说今后可以不用再针灸,只需注意用眼即可,不过汤药还得再吃半月巩固疗效。”因何浅浅近视太深,时间又长,视力不能完全恢复,但能看到八成清楚,她也已经十分满足了。
“甚好。”太后笑得舒心,左右细细端详了下:“等你这脸上的针痕去了,再收拾收拾,也不输与这宫里的任何人。”
孙贵妃点头笑道:“姐姐从前总是被那框子挡着,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相貌,其实也是个美人儿。”
何浅浅流了几滴冷汗,孙贵妃这马屁拍的有点过,她妈是个美人没错,可是美人的女儿不代表就是美人,小时候也有人夸她来着,不过那也是可爱的小朋友,离美人还有一大段距离,何浅浅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很早就与书虫,四眼田鸡之类的挂在一起,挂面头加黑框眼镜,弄得后来她风韵犹存的老妈都不愿意带她出门。
“就是邋遢了点。”太后握住何浅浅的手腕,手指碰到那对玉镯,很有深意地对何浅浅一笑,何浅浅的背脊忽然有点发凉。
太后松开手靠回椅背,微微一笑,“再过两日这宫里就又添新人了。”
那表情好似马上就会有一堆皇孙从天上掉下来,何浅浅跟着笑了两声。
朱瞻基的怀里又将要多几人,不过又有什么区别呢?一颗心分成十瓣还是二十瓣,都是不完整的,只是她的心,为什么会有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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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选美如期进行,太后、朱瞻基和胡皇后一起出席,何浅浅受胡皇后之托去了坤宁宫,陪了一天倚月,回来听如意说,这次一共选定三人,分别是江南织造陈琰之女陈蓁蓁,工部侍郎韩守忠之女韩宜柔,御史郑澜之女郑琦,陈蓁蓁封了美人,韩宜柔封了贵人,郑琦封了才人。另有朝鲜王进贡美女李孝贤,封为选侍。
何浅浅当时一笑置之。
朱瞻基的人影更是看不见了,太后催孙子催得紧,选秀的第二天特意把朱瞻基叫去教导一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切莫忘了这句话。新来的孩子哀家看着都挺可人怜,皇上不要冷落了她们。”
这话是当着何浅浅的面说的,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太后说话时眼风有意无意往她这边扫,朱瞻基无奈地应了。
太后不放心,又加上一句:“都知监已经准备好了新人的绿头牌,哀家也仔细地叮嘱了常英,要把皇上的起居记录详细,免得错算了皇子生辰。”
朱瞻基脸黑了一半,何浅浅同情的目送他远去,自此之后,朱瞻基在自个儿卧室里睡觉的时间就几乎没有了,每次去嫔妃处都有都知监的太监陪着,半月不怎么见朱瞻基的龙面,乾清宫的宫女一下清闲不少。
这本来是好事,可是如意那厮偏要用一脸担忧的目光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姐姐不必担心,皇上只是一时新鲜,总是会回来的。”
何浅浅的脸登时就比朱瞻基听太后训话时还黑,如意继续她的循循善诱:“依我说,皇上上次亲吻姐姐,姐姐就不该反抗,再不然,上回子太后指婚,姐姐就该顺水推舟……”
何浅浅脑袋里好似有一百个轰炸机在投炸弹,下面还有一万个唐僧在念紧箍咒,头痛欲裂,如意的嘴皮像上足了发条,不停地一起一合,何浅浅看了看这阵仗,断定自己抵挡不住,当即找了个托词,飞也似地逃走了。
插句废话,最近发现,章节名字可以分上下真是好呀,拯救了我若干个脑细胞……
卷一 第七十八章 赌约(下)
可是如意那些话好像生了根,不停地迫使她重复回忆与那只土猪之间的点点滴滴,从她救他,到踏进宫里,再到他吻她……何浅浅涨红了脸,唇上仿佛还有他火辣辣的印迹,脑子里的那副画面忽然又换了个女主角,变成朱瞻基抱着吴嫔在Kiss,何浅浅的心乱成一团,她一直刻意避免去想的问题,全部都跑出来提着一根棒子捶打她的心脏。
何浅浅喘口气,敲敲自己的头,告诫自己;“何浅浅,你一定是脑袋锈掉了,才会对这只三宫六院的种猪心存幻想。”
后面冒出来一个声音,“你心存什么幻想?”
那人修眉俊眼,挂着一脸猥亵的笑,除了朱瞻墡还能有谁?
何浅浅没好气地转身:“我在幻想皇上什么时候赶你走。”
朱瞻墡闪身挡住何浅浅的去路,笑眉笑眼,“怎么我听着不是这么说的呢?”
何浅浅使劲瞪他,“关你啥事?身为一个王爷不务正业,偷听别人说话也不怕耳朵生疮。”
朱瞻墡挥着扇子,作翩翩佳公子状,“哎,此言差矣,身居高位也要随时体察民情,身为王爷我怎能不顾下属的疾苦呢?”
“哟,您真是深得东厂太监的真传,小的佩服。”何浅浅躬身作揖。
朱瞻墡也不生气,还是笑得让何浅浅想扁他,“丫头,你该不是看上我那皇兄了吧?”
何浅浅决定就此中止这场谈话,当作没听见,转身就走。
“哎,别走别走。”朱瞻墡一闪,又绕到何浅浅跟前,嬉皮笑脸,“说说看,我一定义不容辞拔刀相助。”
“王爷,您这样晃来晃去,有失体统。”何浅浅按捺下一掌拍死他的冲动。
朱瞻墡摸着下巴打量她:“其实去了那两片玻璃,你也尚有几分姿色。”
“皇上政务繁忙,王爷有评头论足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协助皇上。”何浅浅脸色不善。
“不如我给你引荐引荐?”朱瞻墡做思考状:“说不定我那皇兄审美独特,你也能在这**中杀出条血路。”
何浅浅眼观鼻,鼻观心,只做充耳不闻。
说话间有都知监的常公公引着几个小太监从旁走过,见了朱瞻墡,忙过来行礼。
朱瞻墡笑道:“常公公何事如此匆忙?”
常公公赔笑道:“已近黄昏,奴才赶着去请示皇上,今儿晚上去哪位娘娘宫里,是以走得急了些。”
朱瞻墡点点头让他去了,回过头来表情甚是猥琐:“你猜皇兄今晚会去谁宫里?”
何浅浅白了他一眼要走,“关我屁事。”
朱瞻墡胳膊一伸把她拦住:“我说会去吴嫔宫里。”
“新来的韩贵人也不错的。”何浅浅低头想绕过去。
“咱俩赌一赌,我出十两,你出一两,赢了都归你,怎样?”朱瞻墡建议。
何浅浅眼睛转了转,利润很丰厚,听起来很诱人,“成交。”
于是两人兴致勃勃地下了注。
第二天一早何浅浅便找常公公打听,当晚皇上去的是李选侍的寿安宫,两人都没猜中,当即又下了注,这次朱瞻墡赌的是郑才人,何浅浅改选吴嫔。
这一日果然去的是吴嫔处,何浅浅洋洋得意地拿回十一两银子,朱瞻墡不服:“我们再赌过。”
“赌就赌。”何浅浅数着银子一脸开心,假如每日都有十两进账,一月便是三百两,一年便是三千六百两,收入相当可观,比做丫头有前途。
“我赌吴嫔。”朱瞻墡下注。
“笨,皇上连着两个晚上去同一个地方,也太没新意。”何浅浅摆出赢家的姿态鄙视朱瞻墡,“我赌孙贵妃。”
朱瞻墡的脸色暗了暗,背后忽然有人道:“你们俩在干什么?”
回头一看,是他们下注的标的朱瞻基,扫视二人一圈,脸色不太好。“后面藏了些什么?拿出来给朕看看。”
何浅浅躲不过,只好把银子拿出来。
朱瞻墡拱了拱手,“我们在讨论皇兄今晚会去那里安歇。”朱瞻墡顿了顿,一脸钦佩:“皇兄日夜操劳,真是龙马精神,臣弟佩服。”
朱瞻基面上的皮扯了扯,“这是赌注?”
朱瞻墡颔首,“正是。”
朱瞻基看了何浅浅一眼,“难怪昨儿晚上常公公一再在朕面前晃吴嫔的牌子,原来是有人下了注。”
朱瞻墡眉毛一竖,转过来瞪着何浅浅:“你伙同常公公作弊,胜之不武。”
何浅浅扬眉对视,“这叫胜之有道,笨。”
“奸诈,赌金还来。”朱瞻墡伸手要夺。
何浅浅往后一藏。“愿赌服输,王爷岂能抵赖?”
两人争执不下,朱瞻基拍板,“敢拿朕做赌,赌注没收。”
朱瞻基脸色很不好看,朱瞻墡这个始作俑者见事不好,很没有义气的找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何浅浅琢磨琢磨也找了个借口,“皇上,太后约了我去仁寿宫下棋。我先走了。”
朱瞻基铁青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