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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角落,把一个遮住墙角的那个破旧的帘子拉开。 他们找到两个漆罐,和刷子,刷子已经变得又干又硬。 “你们实在需要一些松节油。”露西说。 虽然如此,他们找不到松节油。那两个年轻人建议骑脚踏车去买一点,露西劝他们这么做。她想,油漆那些号码牌可以使他们有一些有趣的事做,消磨一段时间。 “这地方实在该清理一下。”她喃喃地说。 “要是我就不会这么麻烦,”亚历山大劝她,“这地方如果有什么用场,就会有人清理的。但是,一年之中这个时候可以说是不会用的。” “我得再把这钥匙挂在门外吗?这钥匙就放在那个地方吗?” “是的,你知道,这里面没有挂的地方。谁也不会要那些大理石的东西,而且,无论如何,那些东西都有一吨重。” 露西认为他说的很对,她简直不敢称赞老克瑞肯索普先生的艺术趣味,他似乎确实是凭直觉来挑选一个时代最恶劣的艺术品。 那两个年轻人走了以后,她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她的眼停留在摆在那里的那个石棺。 那个石棺…… 那仓库里的空气微有霉味,仿佛很久没有透风了。她走到石棺前面。石棺有一个很沉重、很紧的盖子,露西思索着望着它。 然后,她离开仓库,到厨房找到一个沉重的铁撬,再回到仓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她弃而不舍地用力撬。 那石棺的盖子慢慢升起,让铁橇橇开一个缝。 那盖子撬得上升到露西可以看到里面的程度。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命案目睹记。6。 几分钟以后,露西面色有些苍白,走出仓库,锁上门, 然后将钥匙挂在那个钉子上。 她快步走到马厩,把她的车子开出来,便由后面的车道开出去。她在路的尽头那个邮局门前停下来。她走进那个电话亭,放进硬币,拨一个电话。 “我要同玛波小姐讲话。” “她在休息,小姐。是爱斯伯罗小姐,对不对?” “对啦。” “我不能惊动她。决不通融,小姐。她年纪大了,需要休息。” “你一定要惊动她,这是很紧急的事。” “我不——” “请你马上照我的话做。” 露西在必要时,说话的声音可能象钢刀一样的锋利,弗萝伦丝听到那样充分表露权威的声音,就知道不得不照办。 不久,就听到玛波小姐的声音了。 “喂,露西?” 露西深深地吸一口气。 “你说的很对,”她说。“我找到了。” “找到一个女人的尸首吗?” “对啦,一个穿毛皮外套的女人。尸首是在别庄附近一个仓库兼博物馆里的一个石棺里。你要我怎么做?我想,我应该通知警察局。” “是的,你必须通知警察局。马上!” “但是,其余的事怎么说?关于你的事?他们问我的第一句话一定是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去撬开一个几吨重的棺材盖。你要我捏造一个理由吗?我能编一个。” “不,我想不要。”玛波小姐用她那温和而又严肃的声音说,“你知道你唯一应当做的事就是把实在情形确切地告诉他们。” “关于你吗?” “关于一切情形。” 露西咧着嘴笑了。 “在我这方面来说,那是很简单的,”她说,“但是,我想他们会觉得很难相信。” 她挂上电话。等了片刻,然后拨到警察局。 “我刚刚在洛塞津别庄长仓库的石棺里发现一具死尸。” “你说什么?” 露西再说一遍,同时已经预料到对方的下一个问题,便先自报姓名。 她开车子回去,把车子停好,便走进房子。 她在大厅里停下来,想一想。 然后,她猛然点点头,走进书房。克瑞肯索普小姐正在那里帮她父亲解答泰晤士报上的纵横字谜。 “我可以同你讲一句话吗?克瑞肯索普小姐?” 爱玛抬头一看,脸上呈现少许忧虑之色。露西想,这种忧虑纯粹是家务方面的。帮忙家务的人就是以这种方式表示就要卷铺盖的意思。 “好吧,说呀,女孩子,说呀。”老克瑞肯索普先生性急地说。 露西对爱玛说,“我想单独同你讲一句话,好吗?” “无聊!”克瑞肯索普先生说,“你如果必须说什么话,就在这里直说好啦。” “等一会儿,父亲。”爱玛站起来,朝门口走过来。 “真无聊!她的话可以等一下说呀。”那老头儿生气地说。 “恐怕不能等。”露西说。 克瑞肯索普先生说,“多么无礼!” 爱玛出来走到厅里。露西跟她出来,随手带上门。 “怎么?”爱玛说,“有什么事?你如果觉得那两个孩子在这里住事情太多,我可以帮你——” “根本不是那回事。”露西说,“我方才不想当着你的父亲说,因为我了解他是个病人,这也许会使他受惊,我刚刚在长仓库那个大石棺里发现一个给人害死的女人尸体。” 爱玛·克瑞肯索普小姐目瞪口呆地瞧着她。 “在那个石棺里?一个给人害死的女人?这是不可能的!” “这都是实在的,我已经打电话给警察局,他们随时都可能来。” 爱玛的脸有点红。 “你应该先告诉我——然后再通知警察局。” “我很抱歉。”露西说。 “我没听见你打电话呀——”爱玛望望厅里那个桌子上的电话说。 “我是在后面那条路下面的邮局打的。” “可是,那多特别呀——为什么不由这里打呢?” 露西很快想出一个借口。 “我怕那两个年轻人,也许在附近——可能听见——假若我由厅里这个地方打。” “哦——是的——我明白。他们就要来?——我是说警察?” “他们现在到了。”一辆汽车发出煞车的尖叫声,在前面门口停下来,接着传来门铃声。 “我很抱歉——非常,非常抱歉——方才会问你这个。”培根督察说。 他挽着爱玛的胳臂走出仓库。爱玛的脸苍白;她露出生病的样子,但是,她仍坚决地挺直身子走。 “我可以确定,以前从未看到过这个女人。” “我们很感谢你,克瑞肯索普小姐。我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些,也许你要躺一躺吧?” “我得到我父亲那里,我一听到出了这种事便打电话请坤坡医师来,他现正同他在一起。” 当他们走到大厅那一边的时候,坤坡医师由书房走出来。他是一个高个子,很和蔼的人,有一种随便的、毫不拘谨的、玩世不恭的态度。因此,他的病人都觉得他很有趣。
他同那个巡官互相点点头。 “克瑞肯索普小姐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培根说。 “很好,爱玛。”那位医师说,同时轻拍着她的肩膀。
“你经得起打击,这个我一向是知道的,你的父亲没问题,只进去同他讲两句话吧,然后再到餐厅去喝一杯白兰地,这是处方。” 爱玛感激地对他笑笑,然后走进书房。 “那个女人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医师望着她背影说,“真是可惜她现在还没结婚,一家都是男的,只有她一个是女的,这就是产生的不良后果,另外一个女的躲掉这个厄运。我想,她十七岁就嫁出去了,这一个实在是一个漂亮女人,假若她结了婚,就是一个贤妻良母。” “我想,这是因为她太爱她的父亲了。”培根巡官说。 “她实际上并不那样太爱她的父亲——但是,她有一些女人特有的天性。那就是尽量使家里的男人快乐。她知道她的父亲喜当病人,因此,她就让他当病人。她对她的弟兄们也是一样,塞缀克觉得他是一个好的画家,还有那个——他叫什么?——哦,哈乐德,他知道她多么信任他的正确判断力——她让阿佛列告诉她他如何聪明地与人打交道,吓她一跳。啊,是的,她是一个聪明女人——并不是个傻瓜。那么,你要我帮忙吗?现在江斯同已经验完了(江斯同是警察局的法医),你要我去看看尸体吗?你要不要我去看看是否我投错药,以致死亡的病人?” “我想请你看一看,是的,大夫。我们要找人辨认出她是谁,我想不可能请克瑞肯索普先生辨认吧?这恐怕对他的压力太大吧?” “压力?胡说!假若你不让他去瞧瞧,他决不会原谅你。他急着要看看,大约近十五年来他从来没遇到这样刺激的事。而且只是瞧瞧也不费他一文钱!” “那么,他的身体实在并没什么大毛病吧?” “他现在七十二岁,”医师说,“其实,只此而已。他的毛病就是这个,他有很奇怪的风湿性剧痛——谁没有呢?因此,他就把它称为关节炎。他饭后有心跳的情形——也许是有的——于是他就断定为‘心脏病’。但是,他始终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有很多病人就象那样,那些真正有病的人通常都拚命说他们很健康。来吧,让我们看看你们这具尸体吧。我想,那气味叫人闻了会很不舒服吧?” “江斯同估计她死去大约两星期至三星期。” “那么,气味闻起来令人很不舒服了。” 那位医师站在石棺旁边,带着很坦白的好奇态度,弯下身去看,同时表现出医生的本色,对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气味”无动于衷。 “以前从来没见过她。不是我的病人。我不记得在布瑞汉顿这地方看到过她。她生前想必很好看。一定有人迷上她了。” “发现的地方是——他们叫做什么?——那个‘长仓库’——在石棺里!不可思议!是谁发现的?” “爱斯伯罗小姐。” “啊,就是他们新请来帮忙家务的小姐吗?她在那里干什么——乱翻石棺!” “这个,”培根督察严肃地说,“正是我准备问她的。现在,克瑞肯索普先生怎么办?请你——” “我去带他来。” 克瑞肯索普先生围着围巾,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医师走在他的旁边。 “不像话,”他说,“真不像话!这石棺是我由佛罗伦斯带回来的——我想想看——必定是一九四八年——或者是一九○九?” “现在你得镇定些,”那医师警告他,“你要知道,那情形看了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