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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恩曾凑头上去看,见上面写着:为军筹饷,见者掏包。王三春。
“怎么样?我没诓你吧!这可是奉了王司令的军令。”
“是哪个王司令?你这是敲诈!”徐恩曾大怒。
“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是不想掏腰包,那就走着瞧吧!嘿嘿!”花子坏笑几声。
龙邵文笑着说:我姓龙!名邵文,家住鄱阳湖石钟山顶,这钱我出,但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出门在外,不可能带有十万块之巨款,我们现在就跟你走,去见你们王司令当面解释,你看怎么样?
“花子”上下打量了龙邵文几眼,言语态度已经恭敬下来,“好!就凭龙帮主这块招牌,我带你去,跟我走吧!”他当先出门,门口早有几名扮成叫花子的小匪崽,见“花子”出来,也跟在后面……
徐恩曾是留美高材生,一向自恃极高,蒋介石封龙邵文为督察专员,职位在他之上,他从心里就不甚服气,认为蒋介石只是把龙邵文当做小丑一般使用,只要西北的事情一了,他这督察专员也就当到头了,所以压根也没把他这个督察专员瞧在眼里,但一路走来,他却从心底慢慢地佩服起龙邵文来,不光是因为他处事圆滑,更因他见解独到,还因他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人肯卖他面子,只这一点,就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不禁从心里面开始服气起来。
王三春是川陕边界著名的匪首,手下原有土匪三百多名,大灾荒后,王三春的实力迅速膨胀,马上扩充至数千人,组建“陕西护”总司令,带着兄弟打家劫舍,四下滋扰,更在西安等城市秘密设有别动军,专门向大户人家以乞讨为名进行讹诈、勒索,如遇拒绝者,别动军则趁夜潜入,满门屠戮。冯玉祥也曾派吉鸿昌部对他数次围剿,但王三春部竟然剿而不灭,一遇官军前来,立刻散开为民,官军一走,立马重新拉杆聚啸。
在叫花子的引领下,几人乘车从西安一路驶向西行……
此时的西北,旱灾刚过,风灾、雹灾、蝗灾又接踵而来,沿途依旧是哀鸿遍野,灾民啼号,处处饥馑,民不聊生。亏得龙邵文他们卡车上自携油料食物,不然像这般深入数百里无粮的西北腹地,非得饿死不可。
不一日抵达青海,龙邵文当即去拜访了西北悍匪,年方十九的“尕司令”马仲英,恰逢马仲英被吉鸿昌战败在宁夏城,大部分人马被其堂兄马鸿奎收编。马仲英闲来无事,便接受委任,先去北平。转而又至南京,受到蒋介石的接见,蒋介石本想推荐他去中央军校学习,就此解除他在青海的影响,却被马仲英委婉拒绝。但却接受蒋介石的邀请,以作战参谋的身份参加中原大战,以报冯玉祥对他的杀父之仇……
484赈灾粮冲抵鸦片款
解决西北悍匪马仲英后,龙邵文此行就算是功德圆满了,此时恰逢关中罂粟花落挂果,龙邵文焉能错过买卖鸦片的好时机,当下不顾徐恩曾反对,一路驱车驶向关中之境。
路上非止一日,进入关中平原,沿途所见,沟壑地垄,阡陌纵横,烟果林立,花随风动,煞是好看。而与烟田相隔不远的粮田却杂草丛生、半数荒芜,稻谷参差,长势寥落。龙邵文不禁大声喝彩:好壮观,这罂粟的长势都快赶上水稻了,好一派丰收的景致,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说完后他见徐恩曾眼神中颇有异样,赶忙对着粮田又夸奖一句,“嗯!也不错!草与禾齐,人畜都有吃的,也是一幅丰收的美景图。”
徐恩曾心想:真是个大烟贩子,一看到大烟比看到亲爹都亲……岂知他才这样想,那边龙邵文就说话了,“奶奶的,老子怎么一看到这罂粟挂果,比看到老子的亲爹都亲呢!妈的,老子从小到大失踪了这么多年,早忘了亲爹的样子,呵呵!鸦片却一直陪着我老子,也难怪。”
进了汉中这个依山环水的重镇,龙邵文更是欢喜,原来放眼所见,尽是烟馆、酒店、妓院和赌场。
龙邵文笑着说:瞧街面的光景,汉中人口似乎不是不多,可特业一行却是欣欣向荣,奶奶的,老子喜欢死了。
花子接口说:灾前汉中人口近十万。一场大灾使人口折损过半。现在汉中的人口已经不足五万了,却有烟馆一千多家,妓院三百多家,赌场一百多家,靠特业吃饭的人数多达三千以上,这么多人经营特业,不欣欣向荣才怪!”
龙邵文点点头:我瞧汉中城外到处都是烟田,放眼所见,不见耕地种粮,难道你们平常只吃肉?不吃米面?
花子苦笑一声。“早些年军阀鼓励种烟,但是种烟之后,他们又说是种烟坑国害民,属于非法。强行对农户征收罚款,而且这罚款是按亩而收,不论土地有没有种烟,一律强行摊派,就这样,农民就算想种粮食也种不成了,只好改粮田为烟田了,只因烟田的收入比粮田高出何止一倍,军阀们还提供种子,鼓励种植。时间一长,这粮食就越来越没人种了,都改种烟了。”
龙邵文笑着对花子说:你倒是门清的很,你家也有烟田?
“唉!从前是有,前年大旱,把地换粮了!不瞒龙帮主,我就是卖了地吃不开饭,才跟着王司令落了草,好歹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徐恩曾说:烟土不是很值钱吗?比粮食的价格何止又高了十倍。干嘛不舀烟土去换粮食?
花子白了一眼徐恩曾,“你这人好不通事理,烟土又当不了粮食吃,大灾之年,谁又肯舀粮食去换烟土。去年年末的时候,一担米已经卖到三十银洋。这也是有价无市,那时谁家若是有粮,还没等我们鸀林人动手去抢,早就被官兵盯上了。即便是现在,很多人家也是无粮可吃,但今年已经好多了,至少有树皮野菜可以裹腹,是饿不死人了。”
此话说的徐恩曾一阵脸红,此时上海、南京等地的鸦片价格确实堪比黄金,他哪会想到烟土在此地竟然如此不值钱。
在汉中镇上走了没多久,花子颇有几分自豪地指着不远的一处院落说:瞧见没有,前面就是王司令的住宅了,里面宽敞豪华的很!是汉中镇数一数二的大房子。以前可是陕南护军使吴新田吴大人的宅子,吴大人高升去了湖北之后,把房子就卖给我家大掌柜了。
来到院落门口,花子叩响了门,有一名小匪从大门上的小洞向外张望了半天,问花子,“带叶子回来了?你知道大掌柜不喜欢男人,留下黑脊梁沟子,其余的押到后院吧!”
“花子”怒道:什么叶子,快给老子开门,老子请了石钟山龙家帮帮主回来,赶紧的,怠慢了贵客,告诉大柜要你的脑袋。
里面的小匪崽闻言,“啊!”的一声,赶紧开了门。
徐恩曾低声问黄鑫进,“他刚才说的什么!叶子是什么?黑脊梁沟子又是什么?”
黄鑫进说:鸀林行话,叶子就是肉票,黑脊梁沟子就是花票!”他用下颌朝秦礀儿点了一下,徐恩曾这才明白!
进了院子,是一个天井,过门之后有正房三间,中间为堂屋,东西为厢房各两至三间。正房前方屋檐外伸,是用来吃饭、歇脚之处。厢房开间比正房小,两端有围墙相连。看起来虽然比较讲究,但在龙邵文等大亨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土财主的院落,完全不似“花子”描述的豪宅模样……进了屋,屋中却铺着此处比较罕见的木地板,只不过木地板下也不用水泥抹平了,而是直接铺在泥土地上,稍微站上一会儿,便觉阴气上泛,极不舒服。
前些年龙邵文在石钟山开帮时,王三春本是陕西商县巨匪唐鼎手下的一名小头目,曾代表唐鼎出席过石钟山龙家帮开帮的庆典,故此与龙邵文见过面,素为龙邵文的排场及气派所折服。此刻见到仰慕之人亲自到访,登时喜出望外,赶忙摆下酒席,隆重款待。
席间龙邵文舀出委任状,对王三春说:蒋主席素闻王司令大名,特让我带上委任状来请王司令出山,正式就任国民革命军陕西护总司令一职,不知王司令意下如何?
王三春喜道:南京政府的蒋主席也知道我“陕西护”之名?
龙邵文笑着说:王司令声名赫赫!蒋主席自然知道……他递上提前填好的委任状,“王司令请看!这可是南京政府正式任命的!从此后你就是军界要员了!哈哈!”
王三春接过委任状。上面写着委任他为少将司令官。稀罕的看了半天,问:蒋主席有什么指示?
龙邵文看了一眼徐恩曾,凑近王三春低声说:蒋主席让我代表国民政府来此收购鸦片烟!还请王司令在价格上能给予照顾,另外也要保证安全才好。
王三春一怔,“国民政府收购鸦片烟?这!这是真的?蒋主席不是全国的禁烟总督嘛!他居然贩运鸦片?”
龙邵文很严肃地点点头,声音又压低了说:蒋主席这些年一手与国内各大小军阀开仗,一手还要剿共!军费紧缺之极。这才委派我从烟土上想办法搞些钱回去冲抵军费。此事涉及蒋主席人品及信誉,你须得保密才是。
“哦!原来如此!”王三春慌忙点头,“好说!好说!既然是蒋主席要的东西,价格自然便宜。至于安全。我负责帮你运到湖北境内!”
徐恩曾在一旁见两人低声商议什么事情,不由得好奇心起,听王三春说什么“蒋主席要的东西!”就插嘴问:蒋主席要什么?
龙邵文“呵呵!”笑了一声,“回头告诉你吧!”他又转头问王三春。“那数量呢?”
王三春想了想,低声说:我护控制的地盘之内!收购贰佰万两是没有问题的,多了就不好保证了!
龙邵文点点头:可否用粮食冲抵货款?
王三春说:自然可以,灾荒过后,粮食金贵的很!再加上中原大战无休无止,东面的粮食根本就运不过来,就算是运过来,恐怕都不够冯玉祥那几十万大军分的,哪能轮的上咱们!现在只要能搞到粮食,那是比什么都抢手了!
龙邵文点头说:二百万两鸦片合两千担。这样!我用两万担粮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