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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静静地躺在地上,屏幕上是顾昭然温暖的笑容,手机中播放着叫《倾城》的歌曲,歌中歌神的声音沙哑沧桑得令人心碎:
他唱:
热情就算熄灭了,分手这一晚也重要
甜言蜜语谎话嬉笑,多给我一点切勿缺少。
话题尽了也不禁要
吻我至清冷的深宵
繁华闹市灯光普照
然而共你已再没破晓
红眼睛幽幽的看着这孤城
如同苦笑挤出的高兴
全城为我花光狠劲
浮华盛世作分手布景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
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
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任苒索性躺在了地板上,她宁愿感受这透骨的冰凉也再不贪恋那张松软宽大的空床。
她歪着头,呆呆地注视着身边的手机。
她的胃疼的厉害,她的头昏昏沉沉,她跟随着歌神的声音应景地哼唱着这首歌,她伸出已开始抽搐的手拨弄着手机,使自己能够看到手机屏幕正中央顾昭然温润的容颜和他那温暖的笑容。
不知怎地,任苒的眼中忽然就盈满了泪水,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甚至思维也已不受支配,但为何眼中还是会有冰冷的液体流淌而下?
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不停的旋转、旋转、拼了命的旋转……眼前的一切好陌生,对,她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可为什么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呢?爸爸呢?妈妈呢?家里的阿姨呢?星星灯呢?圣诞树呢?今年的礼物又在哪?
剧烈地旋转过后,她的脑海中终于再次出现了支离破碎、模糊不清的片段。穿白色西装的男生在冬日的阳光下友好地伸出手,露出和眼前照片中一样温暖的笑容对她说,你好任苒,我是顾昭然。
这是唯一一个还算清晰点的映像,之后的便都短暂而急促,她看到了爸爸,妈妈,常苑,宋明皓,何梦晴,任慧,孙正义,孟小涵,冯安……甚至还有那清严寺的老和尚。
然后,所有的一切又都像一块儿巨大的玻璃碎成了一片一片。再拼凑起来的是一座幻城,幻城中有她的顾昭然和常苑,他们在午夜的大街上快乐的奔跑,顾昭然受了伤,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然后是J1高中的六号长椅,夕阳的余晖将顾昭然的面庞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神采奕奕,一笑倾城。
然后是一片广阔的海洋,海上飘着雪,顾昭然背着她在海滩上快乐地奔跑。
映像破碎,她又置身于一片樱的世界,顾昭然在她身边,校园的大钟在唱歌,W城的樱花最美丽。任苒追逐着樱的脚步,再回头,已不见了顾昭然的身影,她大声哭叫着,她的头晕沉沉的,她的身体疼痛的厉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胜利广场两旁的路灯瞬间照亮了这座孤独的城市,万籁俱寂,芳草无根,悬于天地之间,无比苍凉。
这孤城,始终还是她任苒一人在苦苦守候。
漫天樱花,漫天樱花,顾昭然,你说的话,难辨真假。
漫天樱花,漫天樱花,顾昭然,若你不在,大雨倾下。
漫天樱花,漫天樱花,顾昭然,若有来生,勿忘蒹葭。
任苒缓慢不舍地闭上双眼,不就是拼了命吗?这个资本,我还是有的。
顾昭然,离别太短暂,我用生命去交换。
作者有话要说:
☆、天堂远 不见旧容颜
任苒想自己必定是已到了天堂,亦或身处地狱。
她听到嘈杂吵闹的声音,那声音震荡着她的耳膜。她猜想她应该是来了地狱吧,她意识中的天堂是安静的,美好的,远离尘世的,而此刻她听到的是骂声,是哭声,是喊叫声。
是的,她生前如此任性的想要抢走别人最珍贵的东西,即使下地狱,她也是认了的了。没有了顾昭然,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不愿多想,不愿睁开双眼,昏昏沉沉的继续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梦见顾昭然握着她的手失声痛哭,男人忏悔着自己的罪行,乞求着她的平安,并发誓一辈子把她放在心口最最重要的地方。
睡梦中的任苒嘴角微微上扬,她如愿以偿了,事情的结果正是她所预期的。她以决绝的方式留住了她的爱人,她单枪匹马仅牺牲了一兵一卒就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阳光打在任苒恬静的面颊之上,她努力地试图睁开双眼,可强烈的阳光刺的她无法睁眼,她想用手去遮挡住阳光,可是双手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常苑感觉到了任苒的些微动作,她的睫毛在颤动,她的双手如初生婴儿学步般在努力地抬起。
常苑的泪水奔涌而出,她试想过千百次任苒醒来时的情形,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手足无措。
“医生!医生!”她激动地喊叫着,声音中是隐藏不住的激动。
是的,任苒没有死,她没有死。任苒还活着,她没有上天堂亦没有下地狱,她还徘徊在人间,孤独地徘徊在人间。
说起任苒的救命恩人,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
杜佳媛是任苒醒来之后第一个来探望她的人。准确的描述她的身份的话任苒应该叫她声顾太太。如果这样太矫情,那最起码也该叫声姐姐或是嫂子。
杜佳媛为躺在病床上的任苒削着苹果,任苒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其实这个女人挺美,虽然出身不太好,但她落落大方,温柔可人,气质清新脱俗,古人有句话叫“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大概就是杜佳媛这样的人吧。
任苒木讷地望着杜佳媛,才子配佳人,难道不好吗?
杜佳媛把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任苒,任苒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很甜:“谢谢你救了我。”
杜佳媛冲她一笑:“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和昭然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说来讽刺,我离开婚礼现场,居然是你找到沈继楠要他看护我回家并及时救了我。说来说去,你终究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是继楠哥还是没有追上已经上了出租车的你,还是比你慢了一步,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伤痛。你一天不醒,他就一天不安心,每天在我家和昭然喝到烂醉如泥都还念叨着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杜佳媛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加重了“我家”这两个字的读音。任苒苦涩一笑,她理所当然的把这认为是杜佳媛的无心之失,她是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谁会在这个时候还去想要刻意的刺激她为难她呢?
可是有这种想法、这种感觉不就是证明她已经受到了刺激、感受到了为难吗?
她终究还是在意这两个字的。杜佳媛救了她,沈继楠救了她,可顾昭然呢?那个“始作俑者”又去了哪?她在睡梦中梦到顾昭然抓着自己的手低声哭泣,那是真的吗?还是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昭然……”杜佳媛终于还是提到了顾昭然,“他……很怕见你……”
怕?什么是怕呢?
“他觉得懊悔,愧疚,你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和折磨都是因为他,他怕你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他,所以……他求我代他来看望你。”
任苒握着苹果的手有些许的颤抖,许久许久的沉默之后,任苒默默地哭着吃完了手中的苹果。
病房中异常的宁静,苹果被咬开时清脆的声响又异常的响亮,仿佛形如瓷器般的人的心脏,碎裂坠地。
“如果你想见他……”杜佳媛的话语中有些许的犹豫,“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不必了!”任苒的话和杜佳媛的话几乎是同时而出,“不用了,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那我祝你们幸福。”任苒吸了吸鼻子,用刚触摸过j□j苹果的黏糊糊的手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清澈的笑容。
杜佳媛并未为此感到些许的惊讶,却有正中下怀的感觉。她垂下眼睑,平静且忧伤地叹息着。
不过半个小时,任泽和魏书好便推门而入下了无声的逐客令。杜佳媛优雅起身,向大家告别后,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任苒一眼。
任苒觉得杜佳媛的目光中包含着几分怜悯与同情,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可此刻的她即使不愿意,也无计可施。
任苒觉得很累,便又躺下睡了。
任泽和魏书好想跟女儿说点儿什么,但任苒已经盖好被子,闭上了双眼。而且他们实在是难以找到适合他们三人的话题。
两人无奈对视了一眼,摇着头苦笑着轻轻带上了门。
世间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呢?只不过是爱的方式的不同导致了最终结果的不同而已。
他们以为任苒同他们一样,需要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是金戒指,是黄金屋。可他们终究还是错了,他们的女儿需要的只是一份爱,一份关怀,一份真情而已。
常苑和任苒是两朵生长在不同枝蔓上的双生花,她们有心灵感应,以前她们不确定,但这一次,在任苒出事那天接到任苒匿名电话的常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电话那端任苒的呼吸声和轻微的抽噎声。当时的她并不确定电话那端的情况,也不确定那个人就是任苒,但她选择立刻给任苒打了电话,并且同时联系上了任苒的父母。
最初,任苒的电话没有人接听,在半个小时之后,连续打碎了两个杯子的常苑再次拨打任苒电话的时候,电话卡已经被任苒拔出了手机。
她真切的预感到,她的任苒,一定出事了。
她买了飞机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J城,见到了急诊室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