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杰斐逊有同样的看法:里顿豪斯“比起任何活着的天文学家都毫不逊色”,
而在天赋方面举世无双,因为他靠自学成才。里顿豪斯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正
规教育。早先,他是个制作钟和其他仪器的工匠,而且一生的大半时间都靠
制钟为生。像富兰克林一样(他的同时代人也常将他和富兰克林相提并论),
里顿豪斯看来体现了美利坚人心目中的理想人物——多才多艺,无所不能。
作为美国革命时期处理棘手问题的能手,他是宾夕法尼亚安全委员会的工程
师,帮助建造了特拉华的海防工事,还设计了制造火炮和弹药的方法。他是
起草宾夕法尼亚第一部宪法的会议成员之一,又是这个州的第一任司库和联
邦造币局的首任局长。他通晓金属和数学方面的知识,帮助杰斐逊简化了这
个新建国家粗糙而复杂的货币制度。杰斐逊对他的科学才能给予极高的评价
——“里顿豪斯世界上只有一个”,以致对他从事政治活动不无遗憾,生怕
这位才华横溢的天文学家“因忙于国事管理而丢弃了牛顿式的伟业”。当时
的美洲殖民地的人们将里顿豪斯高高捧起,作为可与欧洲的科学泰斗们一争
高低的英雄之一,就像他们对富兰克林那样。富兰克林去世时,里顿豪斯接
任美国哲学学会主席;富兰克林还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望远镜遗赠给他。不
过几年,里顿豪斯去世,人们将他当作民族英雄来悼念。美国人没有意识到,
他们把里顿豪斯当作美国最伟大的天文学家来颂扬,实际上恰恰是突出了殖
民地科学的狭隘和贫乏。
里顿豪斯被称作美国最伟大的天文学家,自有其特殊的理由,那就是他
是当时最主要的勘测家。在早已开发的欧洲,勘测小村镇或农庄的边界,只
需有算术知识再加一星半点的几何知识就能应付裕如,但美洲所提供的却是
一整块需要从头测定的大陆。茫茫荒野中一片片广阔无垠的土地,单靠一块
巨石或一个熟悉的树桩是难以划定地界的,因此必须运用天文学上的经度和
纬度来丈量。里顿豪斯最为不朽的成就,就在于具有美洲特色的这一方面的
工作。对他说来,天文学是勘测者手中的工具。从 1764 年接受六英镑的报
酬协助梅森和狄克逊绘制宾夕法尼亚、马里兰和特拉华的边界开始,到 V87
年参与标定争议已久的纽约和马萨诸塞的界线为止,里顿豪斯绘制了最早的
十三个殖民地中半数以上的边界。
然而,即使是如此大规模的勘测工作也全然比不上牛顿数学想象力的驰
骋。里顿豪斯确实也作过一些小规模的、即使并不非常成功的研究太阳系空
间的努力,1769 年的金星凌日,给了他一个在欧洲人心目中树立美洲科学
发展形象的大好时机。这是一个比温思罗普组织纽芬兰考察队观察 1761 年
金星凌日更为诱人的机会。1761 年,最有价值的观察,不能 在有人定居的
区域内进行,百 1769 年的金星凌日,只要天气许可,在美洲各殖民地均可
望看到。安排观察点,提供观察器具,协调观察结果,这些正是美洲科学家
们看来能应付的挑战。
整个殖民地上下,人们对此表现出广泛的兴趣,即便有时对情况并不十
分了解。温思罗普亲自为此写了条理清晰、明白易懂的小册子,向公众解释
观察的重要意义、如何制作观看需用的烟熏玻璃片,以及怎样记录金星凌日
的关键时刻和持续的时间。在马萨诸塞,温思罗普将坐镇坎布里奇天文台进
行主要的观察。在费城,由费城学院的威廉·史密斯牧师为首组织观察活动,
而戴维·里顿豪斯则执掌着科学舞台的中心。宾夕法尼亚立法机构专门拨款
一百英镑购置一台望远镜,另外用一百英镑在议会广场建筑晾望台,周围地
区也设立了几个观察点。在整个东海岸,各城市都作了观察准备,业余天文
爱好者们则在各自偏远的农场准备了自制的观察仪器。“科学”计测范围如
此之广,而依靠的设备则如此简陋,恐怕是空前绝后的。
当人们盼望已久的时刻一 1769 年 6 月 3 日到来时,中部各殖民地的天
空平静清澈,然而热烈和紧张的气氛本身却造成了意外的困难。为了通过新
设置的诺里顿瞭望台上的望远镜观察金星凌日最高潮的瞬间,里顿豪斯仰面
朝天,由助手们托着头部。但是,劳累超过了他的承受限度:当金星在零点
触及太阳时——这是几个月精心计划所针对的目标,是里顿豪斯不断调整他
那专门设计的时钟来严阵以待的时刻——里顿豪斯竟昏厥过去。等他醒来
时,良机已失,他所能做的只是粗略估计一下消逝的时间而已。
收集和整理来自各观察点的资料的主要责任落在里顿豪斯肩上。他和威
廉·史密斯牧师合作,作出了美洲方面利用观察结果计算太阳视差的主要努
力。这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因为凌日的具体时刻使欧洲大部分地区都无
法看到这个现象。众多的观察者们送来的数据五花八门,粗糙的程度甚至使
任何平均值都毫无科学价值。尽管如此,史密斯和里顿豪斯算出的最后数据,
后来证明竟然与目前人所公认的地球和太阳之间的距离相去不远。这一数据
的正确性与其说是来自先进的科学,不如说是由于运气好,但美洲和里顿豪
斯的名声仍为此而大振。史密斯声称,美洲的这次观察“为我们乡邦增光,
本来,有人愿出二十倍的观察费用就会轻易将这千荣誉买去的!”
不管将里顿豪斯列入世界伟大的天文学家的行列有多么夸大,杰斐逊的
下述论断却是中肯的:“作为一位艺术家,他所显示的机械方面的天才是世
界上最杰出的。他当然没有造出一个世界,但通过模仿,他比从创世到目前
为止的任何人都更接近造物主。”在殖民地的人民中,使里顿豪斯名声大噪
的主要东西,是他那帮助公众了解天文知识的巧夺天工的新奇装置,一个当
时叫“太阳系仪”的太阳系活动模型。这台装置并不是同类装置的发端,甚
至在美洲也算不上是第一台,但它大概是到那时为止所制作的最为巧妙和精
确的天文模型。由于里顿豪斯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又远离欧洲的学术中心,
他的成就就更显得难能可贵。虽然里顿豪斯明显地给人以“谦谦君子”的印
象,他却敢于(用他自己的话说)“冒昧地声明,他没有仿照任何现有的太
阳系仪或相似仪器的整体结构,甚至连任何关键部件的配置也绝未照搬。他
没有参照书本中的任何数据,哪怕是设计一个齿轮,而是苦心孤诣,独自运
算:事实上,他从未遇见过任何能为他所用的足够精确的数字”。如果说,
美利坚人没有能够丰富太阳系运动理论的话,他们至少有能力造出就当时而
言的最佳的太阳系活动模型。
“我将使我的太阳系仪真正有用,”里顿豪斯在 1767 年 1 月 28 日、即
他刚开始酝酿这一计划时写道,“让它能确切地告诉我们任何特定时刻的天
文现象;我认为现有的太阳系仪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不出几个月,他就向
费城的美洲哲学学会通报了一些详情细节,它们和最后制成的太阳系仪居然
相差无几。一个精美的立橱构成了框架,中央是一块大平板,两侧各有一块
较小的平板。中央平板装在四英尺见方的垂直黄铜薄板上,它的中心是一个
镀金铜球,代表太阳,周围环绕着其他黄铜或象牙小球,分别代表行星。它
们在椭圆的轨道上转动,“运动时快时慢,尽可能依照各区域均衡活动情况
的真实规律。”两块长四英尺、宽二英尺的小面板中,有一块显示了“木星
及其卫星的各种景象——食、凌日、轨道交角,还有土星的各种景象,包括
它的光环和卫星”。另一小块板显示“月球的各种现象,尤其是月食发生的
精确时间、遮蔽程度和延续时间,还有由月球介于地球和太阳之间而引起的
日食的各种情况,其设计之精巧竟能显示日食会发生在地球的哪一个特定区
域。”
当人们转动手柄使仪器运行时,行星便徐徐转动前进。三个圆盘精确地
指明何时、何日、何年行星会出现在这些位置——可显示未来或过去五千年
的情况。壮观的天象,如金星凌日和日月之食都可以未卜先知。
更令人叹为观止的设计是一个小巧玲瑰的望远镜,可以从地球上向任何
一个行星瞄准——“这样,就能指出(通过一个指针和刻度圈)从地球上观
察到的那个行星的经度和纬度。”根据厂计划,这台太阳系仪还准备附设机
械,演奏“天堂乐曲”,就好像展示上帝的精工巧作那样。威廉·史密斯牧
师,这位曾在观察金星凌日时和里顿豪斯共事的颇具进取心的费城学院教务
长,对这项计划异常热心。他和里顿豪斯看来都曾经认为,这台仪器制成之
后,理所当然地会安放在费城学院,他期望它将成为有巨大吸引力的灿灿明
星。不料,刚从苏格兰到来就任新泽西学院(后来成为普林斯顿大学)院长
的约翰·威瑟斯庞博士捷足先登,匆忙赶往里顿豪斯在诺里登的制作场地,
说服他以三百英镑的代价将它卖给新泽西学院。雄心勃勃的史密斯牧师对此
大为不满。他公开宣称,当他从 1770 年 4 月 26 日(威瑟斯庞拜访里顿豪斯
获得成功之后三天)的《宾夕法尼亚报》上读到这件时代的机械杰作已从费
城学院手中丧失时,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莫大屈辱”,特别是他万没料到里
顿豪斯竟会“如此小看自己的崇高创造,以至答应让它到乡村去落户”!
为了平息史密斯的恼怒(他已经同意购买第二台太阳系仪),里顿豪斯
特意将这台已归普林斯顿的太阳系仪的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