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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语言作为铸就我们自己语言的楷模呢,还是会在这个新的天地里找到一个
学术和文化中心——它影响广泛,足以为其他地方的语言和写作制定规则。”
约翰逊博士曾经表述过这样的观点:缺乏文化首府、人口居住分散和幅员过
于辽阔,都是美洲语言处于未开化状态的原因。“一个稀疏地分布于美洲这
片无垠疆土的国度,就像从一个焦点四下散射的光线。所有的光线并未消失,
而热量则荡然无存。”这位傲慢武断的老学究,把美洲的语言轻蔑地贬斥为
“美洲方言”,认为它不过显示了“每一种广为分散使用的语言必然会招致
的败坏和讹误”。
在十六世纪早期,当美洲殖民地刚有人定居时,每个人都随心所欲地进
行拼写。词的拼法,就和写作风格与内容一样,反映着写作者和印刷出版者
的个人好恶和习性。直到十八世纪初,主要的英国作家们才拼写得相当一致;
直到约翰逊的《词典》问世,作家们才有了几乎人人接受的标准。新兴的中
产阶级有了词典作为步入上层阶级语言雅境的引路指南,自然会感到方便。
这一点,在英国尤为重要,在那里,语言长久以来就是(现在也仍然是)社
会阶级的标志。使用贵族统治阶级的“标准”语言说话和写作的能力,是享
受它的其他特权的必备条件。因此,在十八世纪末期和十九世纪初期出现了
很多词典、语法书和会话指南之类的书,数量之多前所未有,也就毫不奇怪
了。这些“语言的指路标”,使一般人能在上流人物中间自然而得体地进行
交谈和书写。
要是约翰逊和他的托利党朋友们发现,信守语言“正确性”的教条一一
一个人要说得好,就必须咬文嚼字;而咬文嚼字,也就等于说得好——一会
帮助出身低微的人(手持着语法书和词典)奋力迸取而挤人最华丽的餐厅和
最高雅的沙龙,他们一定会大惊失色。在词汇用法指导书籍出现之前,一个
人是从父母那里学习语言的,就橡他学习适当的举止和了解自己所处的社会
地位的过程一样。其实,十六和十八世纪的英国贵族在客厅里进行交谈所用
语言之放任随意、无所羁绊,恐怕没有哪一种语言可以与之相比。今日的英
语中被认为粗俗和不规范的某些用法,就是当年上流人士谈吐的遗风。在十
八世纪中期以前,一个人并非自觉地学习他所处的特定社会阶级的“正确”
语言的,也无须受教于人,因为他从吃奶的时候起就受这一语言的熏陶。认
为存在着一种“正确”的语言,每个识字的人都能从一本读本上学到这种语
言,这种观念本身就是对传统方式和旧的等级界限的挑战。人们很容易理解,
为什么这种看待语言的方法,对新大陆来说,是如此地一拍即合。
43.以书作标准的文化:拼写的偶像崇拜
最有影响的美国语言学家,当推诺亚·韦伯斯特——美国在拼写文字方
面的一代宗师。他所编著的拼写读本极为流行,在十九世纪结束以前就售出
了六千多万册。这既是美国社会流动性的表现,又是它的象征。韦伯斯特的
“包含简易发音标准”的《美国拼写读本》出现于 1789 年,但它所满足的
要求,正如他自己指出的那样,是早已存在着的。
美洲曾盛行一种仪式,或者可称为一种游戏,它使争取人人都能使用“正
确”语言的努力大众化了。这就是拼字比赛,这里所用的“比赛”一词,恰
如其分他说,是一种包含美洲特定意义的用法。在这种公开进行的仪式上,
比试者和观众们亲眼看到,要能说或写最最“正确”的语言,其实并无什么
秘密可言,因此,进入语言上层阶级的大门对一切人都是敞开的。这种拼字
比赛,在革命时期已经很普遍,尤其是在新英格兰。早在 1750 年,富兰克
林就倡议举行公共拼字竞赛游戏,到了十八世纪下半叶,拼字游戏在学校里
已经蔚然成风,在拼写波当作文化水平高低的标记而特别受到重视的农村居
民区和西部边疆地区,拼字比赛庄十九世纪又有了新的发展。布雷特·哈特
在“安吉尔的拼字比赛”一文中,曾经对此作了绘声绘色的描述;文中有“说
真话的詹姆士”的一段顺口溜:
弗里克风行拼字游戏,据我所知人皆欢喜;
尤克①、扑克相形失色,无一可以与之相比。
布雷特·哈特所描述的那次比赛,开始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当当,甚至在
拼写 separate,parallel 和 rhythm②这样的词时也未有争执。但当拼到
gneiss 一词时,矿工们再也无法达成妥协,以致不得不动刀斗殴来定是非。
强调正确说写的“规则”,深刻地影响了美利坚人对发音的整个态度。
恐怕至今仍然作为英国发音和美国发音之间最重要区别的那种东西,即美国
的“拼读一致”的倾向,就是由此而来。从很早的时候开始,美刊坚人就致
力于探究,一个词“应当”怎样根据它的拼法来发音。在一块一无文化首府,
二无占据统治地位的知识贵族的土地上,这似乎是一个现成的发音标准。
我们现在已经非常习惯于我们自己的拼读一致的做法,以致我们很难想
象,根据习惯而不是根据拼写来发音的倾向,可能倒是更老和更为“文绉绉”
的传统。然而,事实看来就是这样。依据社会等第和习惯而不是根据拼写读
本的随意而无拘束的读音方式,在英国英语中,久已如此。
我们坚持拼写和读音一致,表现在我们习惯于保留每个音节的作用。在
一些长的词中,如 secretary,explanatory,laboratory 和 cemetery,我
们保留了每个音节的清晰和完整,包括倒数第二个音节,英国人则几乎去掉
了那个音节,而将这些词读成 secrelt’ry,explanat’ry,laborat’ry
和 cem et’ry。这只是信手拈来的几个例子,说明美国人坚持每个音节都
应有名副其实的读音。有一些词的读音方法证明还有历史的缘由:我们在有
些词(如 secretary)的最后第二个音节上保国次重音,看来还是十七、十
八世纪英语口语的特点。但是,当这些音节在英国逐渐消失时,它们在美洲
却仍然一丝不苟地保留着。这种情况,当然不会改变问题的论述,但它却表
明,美国的拼读一致,就像我们语言的许多其他方面一样,是保守的。我们
如此坚决地遵循把拼写作为读音指导这一原则,以致在英国很快消亡的言语
方式,在这里仍照常使用。拼字比赛这种仪式,也有助于保留音节的完整作
用,促进读音的清晰严格。在较早的时候,教授拼写的方式是一个字母接一
个字母、一个音节连一个音节地高声朗读拼读课本中的词汇,比如,o,ror;
d,idi;n,ana;r,yry;ordinary。以这种方式教出来的学生(经常
受到分队比赛的激励),常常会终身注意读音一丝不苟,轻重适度,吐字明
① 尤克(euchre),一种二至四人玩的纸牌游戏。——译者
② 这些是比较容易拼错的词。——译者
晰。我们对拼写和读音一致的偏爱,影响到专用名词、尤其是地名的读音。
在英国,专门名称具有纯粹出于习惯和随心所欲的读音,但听到 Worcester
读作 Wooster 的美国人,却往往照后者进行拼写。Birming ham 这个地名,
美国人是完整而小心翼翼地朗读的,从不像英国人那样,有的音节仅一带而
过。
经常受到老练的学生们攻击的那种女教师的“独裁专政”,压制了我们
的蓬勃生气和独创能力。但是,女教师们就像她们的前任、刻板的男教师一
样,由于其大力宣称语言有章可循,有规则可教,却帮助消除了阶级差异,
使流动的社会中又一条发迹之道保持畅通。一个自由和平等的社会,竟会因
学究般地苛刻的语言标准而得到推进,这又有谁能料到呢?
H·L·门肯这样概括美国言语的特别精确性所具有的广泛含义:
简单地说,这可以被认为是一个在社会的阶梯上刚刚上升、因而仍感到立足未稳的阶级所表现
的影响———个十分渴望避免因言语习惯而暴露其低微出身的阶级……因此,注意语言精确,
就成了新来乍到者的一种印记。很明显,新来乍到者在美国一直比英国多,不仅在生活富裕和
追求时尚的贵族阶级中是这样,在知识阶层中也是这样。普通的美国女教师,共和国语言规范
的主要护卫者,不是来自具有文化传统的阶级,而是来自小农场主、城市职员和劳动者阶级。
我相信,甚至一般的美国学院教师的情况也大体是如此。这些人主张和注重言语的精确,并不
全从逻辑的考虑出发,也显然是由于这有助于掩盖他们自身在文化上的不安全感。许多折磨着
中小学生、困扰我国作家的无缘无故的清规戒律,多半就是从他们那里来的。他们是惠特曼、
马克·吐温和豪厄尔斯等人文学著作中的“语病”的主要挑剔者和批评者。但是,如果把他们
的影响看成全然是、或甚至主要是邪恶的,那就错了。他们英勇地讨伐我们中间出现的方言土
语且战果辉煌,以致语言中的一些怪涎现象,如极不顺耳的伦敦方言中的呜咽声和不可思议的
人为增舍字母“h”等等,在美国的任何地方都很难立足。他们护卫着通用的语言,以致即便
是矫饰最甚的美国英语,也完全没有作为英国标准英语特征的那种愚蠢的装腔作势。
美国的语言就是以这种特殊方式,表达了美国文化的两重性:识字普及
性和非文学性。由书本确定的标准,是以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