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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骄惊讶,掩饰着慌乱,“现在是麻烦堆到一块了,你还提这事干什么?”
岑沐晓不说话,定定地盯着玉骄,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涌起潮湿澎湃。
见岑沐晓如此担心的样子,玉骄眼圈一红,“楚元长这么大没有离开过我,我不会让他们要走楚元的,再说有文杰在,方家不会硬来。”
岑沐晓眸中骤然升腾起一丝妒火,但很快恢复如常,微微一笑,却透着不易觉察的忧伤,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搂过玉骄,紧紧抱了抱,“回去吧,看好卓盈,别让她一时糊涂做出傻事来。等我办好手上的事情,我们谁也不管了,远离这纷扰的乱世。”
“其实,唉——。”岑沐晓欲言又止。
“说啊!”玉骄娇嗔地瞪着岑沐晓。
岑沐晓面色凝重起来,“骄骄,我觉得卓盈能那样救承佑,内心是喜欢承佑的,也许她自己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如果承佑没这个意思,我认为最好劝卓盈把孩子打掉。”
“你混蛋,岑沐晓,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那也是一条小生命啊?”玉骄又惊又气,不可思议地瞪着岑沐晓。
“可卓盈也是一条命,承佑也是一条命——,得,我错了,就当我没说,看你气得。”岑沐晓揶揄地笑笑,“我走了,想我就回家看看我。”
岑沐晓跨上马飞奔而去,回头向玉骄挥了挥手,在风里喊着,“回去,照顾好自己。”
直到岑沐晓一骑红尘渐渐远去,玉骄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农家小院去,却见一个人影立窜到面前,玉骄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
“骄骄,”文杰目光深沉,声音平静中透着隐忍地悲愤,“承佑和卓盈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骄颓然一叹,将张宜给承佑下药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文杰默然听着,脸色铁青,却并没有玉骄想象中惊讶和愤怒。
听玉骄讲述完后,文杰冷冷地问,“如果承佑没有发现那天救他的人是卓盈,你是不是永远瞒着他?”
玉骄眸中微微一怔,“当然啊!卓盈那天救他是抱着一死的决心的,卓盈也不许承佑知道,难道让卓盈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那么现在呢?”文杰眼圈红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存,“就算你知道卓盈怀了承佑的孩子也不打算告诉承佑吗?就像你起先不打算告诉我楚元的事一样?”
玉骄惊讶,想想自己并没有做错,没想到文杰会为这件事责怪自己,“难道可以吗?难道告诉承佑,让承佑娶卓盈吗?”
显然玉骄是避重就轻,只说承佑和卓盈,不提自己和文杰。
“难道不可以吗?”文杰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玉骄愣住,张着嘴,半天方说,“文杰,你说真的吗?让卓盈娶自己的庶母?”
文杰忍着悲愤,抬头望了望如洗的蓝天,“骄骄,你怎么还是这么想的,我们两个今生已经是悲剧了,难道还要让承佑和卓盈也因为死去的人而万劫不复吗?”
玉骄怔愣中一脸迷茫,自己一直认为承佑和卓盈的事若被世人知道才会万劫不复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从文杰深邃忧郁地眸中看见自己凄然地笑容,玉骄心里一痛,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声音透着恍如隔世般的幽怨,“文杰,当年的事,我们可以怨谁吗?”
文杰眉头一拧,痛苦地低下头,“骄骄,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们方家对不起你外公一家,我更对不起你。”
玉骄含着泪无力一笑,这一次没有回避自己和文杰的过往,“承佑和卓盈与我们当年不一样,就在我们最恩爱的时候,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捉弄,竟然是我们两个无意间发现了我外公外婆死在你们方家四十多年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妈一岁就成了孤儿,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唯一的女儿继续做你们方家的媳妇。就在我妈以死相逼让我离开你的时候,你又因为害怕承佑的父亲报复方家会连累我,你才当着众人休了我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文杰,对于我妈来说,你们方家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我注定有缘无分,其实,我谁也不怨了。现在卓盈和承佑之间没有仇,没有恨,也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人神共愤的乱伦啊,你却怨我不该瞒着承佑,难道我错了吗?”
“别说了,”文杰底声哀吼,显然,自己和玉骄之间的过往是文杰心里最想隐蔽地伤疤,此时又被撕扯鲜血淋漓,深邃地眸中泪水慢慢聚拢,声音微抖,“我们之间的万劫不复我来扛,只要你和楚元开心就好。但是,承佑和卓盈如果不可能,让卓盈把孩子打掉,让他们解脱吧。如果可能,我是说他们若是能在一起,让他们远走高飞好了。”
“你和岑沐晓怎么说的一样呢,难道你们男人都是铁石心肠?你们明明知道承佑和卓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不承认卓盈是承佑的庶母,可承佑一定认为这是乱伦的,否则他怎么会那么痛苦。”玉骄突然发觉文杰和岑沐晓也这般残忍,不免失望难过。
文杰忍着悲愤,“什么乱伦,承佑是我表弟,是我妈的亲侄子,卓盈是我堂哥的表妹,是我大伯母娘家的侄女,他们都是从小在我们方家长大的孩子,在我眼里,都是我的弟弟和妹妹,卓盈怎么算是承佑的长辈?是,我舅舅表面上是娶卓盈做姨太太了,可那是为了救卓盈,不让日本人糟蹋卓盈不得不演了一出戏,是权宜之计,所以,卓盈和承佑不是乱伦。”
玉骄觉得讨论下去没意思了,“也许瞒着承佑是错了,可你和岑沐晓都让卓盈打掉孩子也有待商榷,先找到承佑再说吧,我们谁也无权决定别人的命运。”
玉骄突然心烦意乱,扶额无奈地问,“ 不是去找承佑了吗,你是特意回来兴师问罪的吗?”
文杰歉意地看着玉骄,目光温柔,“不是。我已经让送我来的管家回城去找承佑了,本来我一早来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的,因为承佑的事没来得及说,所以我又折回来。”
“什么事?”玉骄有些疲惫地问。
文杰目光躲闪地低下头,略一沉吟,“骄骄,昨晚文锦来找我父母,希望我们借钱帮她买回纱厂和绸缎厂,我和爸妈都没意见,但是文绫坚决反对,我希望你能劝劝文绫,她也就能听进你的话,再者文绫这么反对,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文绫是对的。”玉骄几乎是脱口而出。
文杰微微一愣,目光复杂地看着玉骄,等待玉骄说下去。
玉骄忙敛住激动,清了清嗓子,“现在局势这么乱,以后这天下还不知道谁坐,我觉得不急于赎回这些产业。你想想,日本人来的时候,这些产业成了文锦和日本人合资的,现在又被当做日产被南京政府给没收了,如果现在赎回来,要是一直是蒋先生坐天下还好说,要是变了天又被没收了呢?”
文杰忍住笑意,顿了顿,“领教。既然你支持文绫,我也就不指望你帮我劝文绫了,行,听你们的。”
文杰从口袋里取出一包巧克力,抓起玉骄的手,塞在玉骄的手上,“文绫让我带给楚元的,我都忘了给楚元了,帮我带给他吧。”
在离玉骄和文杰一里多远的山道上,小陆子站在吉普车的车顶上,举着望远镜认真地望向远方,“团长,方先生抓起太太的手,团长,方先生塞了一样东西给太太了。”
岑沐晓面无表情地给马梳理着鬃毛,轻轻拍了拍马,好像对这匹马很是喜爱,当马添了添岑沐晓的手时,岑沐晓的目光漾起一丝柔和。
“团长,”站在车顶上的小陆子继续捧着望远镜观察,“太太和方先生一起走了,啊,太太差点摔跤,方先生扶着太太了,方——。”
小陆子话没说完,听见马蹄声,转头见岑沐晓已经跨马飞驰而去,小陆子张着嘴愣住了。
和文杰分别后,玉骄还没走多远,隐隐听见马蹄声,回头见岑沐晓骑马飞奔回来,玉骄惊讶,不知道岑沐晓这么急着赶回来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勒住缰绳,岑沐晓看了看四周,纵身跃下马,冲玉骄一笑,“骄骄,怎么还没回家啊?”
玉骄斜睨着岑沐晓,“你又回来干什么?”
岑沐晓倨傲地立在那里,“那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玉骄猜到岑沐晓不是遇到什么紧急事情才回来的,压根就是没走远,一脸不悦,“因为文杰回来了啊!你们捉迷藏吗?”
岑沐晓有些生气,“文杰来了吗,那与我什么相干?我是回来送东西的,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文杰给的吗?”
说完,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从玉骄手里夺过巧克力,当看着夺来的巧克力时,眉头一皱,随即干笑,“这玩意,多甜啊!文杰什么意思,觉得你苦吗?”
玉骄洞穿一切地着岑沐晓,“文杰给楚元的巧克力,要吃吗?”
岑沐晓咳嗽一声,目光游移地看了一下四周,板着脸没有说话。
“你回来送什么东西,给我啊。”玉骄盯着岑沐晓,“什么要紧的东西,还让你半道跑回来。”
岑沐晓脸微红,摸了一下口袋,皱巴着脸一笑,倒也迷人,“刚才骑马的时候不留心掉在路上了,下次再说吧。”
“嗯?”玉骄横了一眼,双手突然伸向岑沐晓的口袋里,在岑沐晓软弱无力地反抗之下,玉骄轻松地从岑沐晓的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差点失笑,“呦,这玩意多甜啊!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苦吗?”
岑沐晓挠挠头,哑声失笑,玉骄也忍不住嗔笑地瞪着岑沐晓。
“这是给楚元的,他最喜欢吃这个,不过不能给他吃多了,会伤牙的。”岑沐晓拍着马头,声音又及柔和,好像是在对那匹马窃窃私语似的。
“那你现在?”玉骄眸中含着讥笑。
“哦,我这就走,”岑沐晓牵着马准备转身,突然停顿了一下,“骄骄,文杰找你一定有事吧?”
刚一说完又立即澄清,“我没别的意思,我想他不会特意为送巧克力,一定有什么事对吧?”
岑沐晓果然聪明,不过文锦向方家借钱的事也没什么好瞒着岑沐晓的,玉骄便将文锦借钱一事说给岑沐晓听。
岑沐晓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既然文锦在方家借不到钱,我有一个想法。”
玉骄微微一怔,并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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