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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姜--情何以堪-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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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爷拿眼睛瞟了我一眼,准是准了。我低头,我这点心思定然瞒不过他。只不过,在我的眼皮底下,虞靖怎么可以有一点闪失呢?一点可能都不能有。 

  九月十八,裘封战败自杀,虞靖拿下次阳谷。捷报传到营里,虞靖声势如日中天,连着两战大捷,兵士都拿她当战神转世,传得可神了!不过不知怎地,军中居然也渐渐传开女军师的说法,从未听到有人明说,都是暗里悄悄议论,玄玄乎乎地,也不知是谁放出的话。 
  一次,我闲极无聊就四处走走,听到了这么一段话: 
  “……听说,她只要走上三步路就能想出一条妙计来……” 
  “什么一条!我明明听到说是十多条!而且条条都是可以大胜的绝妙法子。” 
  “呃……对,对……连宣先生都说她很神。” 
  “……会不会是诸葛孔明转世啊?” 
  “一准就是。你看看,连番几次仗都是大胜。听宣先生说在清风渡登船的时候,她就已将衡城一战计划好了,还料到了在夏阳会有一战。” 
  “嗯,真是神了!” 
  我听得皱眉,问身边跟着的左梧,“左队正,你说他们说的是谁啊?” 
  “自然是姑娘您了。”左梧的声音因为忍着笑而显得有些闷。 
  “我?”我跳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我走上三步路就有十多条的妙计冒出来啊?在清风渡那会儿,我可是拚了三天没睡觉,想破脑袋才拼出来的一个点子居然被他们传得那么容易!而且,那里面还有虞靖的份呢!”是谁放的话?是谁?……啊!对了,宣先生,又个是宣霁这个臭小子 
  “宣霁,你个……”我才要骂出口,却见眼前“唿啦”一个圈了一圈人。 
  “呃……您……您是不是就是平澜姑娘?”一个小兵小心地问了句。 
  “这是咱左队正,她一定就是军师了。” 
  “嗯,一定是,一定是。” 
  “军师……” 
  他们自推自导,看着我的神情透着十分的崇拜。我忽然想逃了,刚退一步却听见宣霁讨厌的笑,“呀!这不是咱们的女军师平澜姑娘么?” 
  我头一偏,横过去一记利眼。宣霁正携同刑儒辉踱过来,似乎已看了会戏。“宣先生此话差矣。平澜个介侍婢,无功无封,岂敢当军师二字?” 
  “姑娘何须过谦。怀水舱里一番计量可不是说假的。是不是啊,诸位?”宣霁一扬手,众人都跟着点头。 
  我气结,他们看见什么了?点什么头!“平澜不敢当这三步十多条的称号,倒是宣先生您,可是真真达到了一步路放出十多条的谣言的境界,功力炉火纯青哪!” 
  “呃……呵呵呵呵……”他笑得毫不介意,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刑儒辉在一旁道:“姑娘虽未几步路就十多条妙计涌上心头,但算无遗漏,思虑缜密也的确可当这军师二字了。” 
  有他劝架,这个面子当然只能给。再说本来就不是什么事,我没好气地朝宣霁白了一眼,心中倒是动了一动。军师么,这么早就传出这种话来总不好……  
   
  虞靖凯旋,黄州之势大好,望风归顺的有好几支小部队,剩下三阳谷与岐岩交界的瘳暗,起先碍于面子不肯归顺,后来几场战中败阵,也终于放弃对抗,投到六爷帐下。才一个多月,黄州已然平定。 
  我给燕巧的信中多讲军中的趣事。燕巧每次回信的开篇总问我和虞靖有无受伤,然后就是凌州那边的情况,所有人都好。修月的身子养好了,小闳儿虽不甚健壮,醒着的时间总是睡着的时间多,但却很是机灵,一双眼睛老是骨碌碌地转着,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辏Ф托℃狄捕己芎谩j'儿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样子,不吵也不闹,但在满百日抓周的时候,居然抓了柄小木剑。这事初传来,鲜于醇便笑说,“看来辏Ч尤蘸罂墒歉龃蠼虐。 毙℃党さ煤芷粒掳肓诚裾叛蹋∏尚闫习肓诚窳Q嗲伤的撬劬烧媸敲运廊肆耍ご罅耍欢ㄊ歉銮愎愠堑拿廊恕!�
  听到一切安好,我也放下心来,一门心思应付军中的事。六爷陈兵黄州岐岩,因连续几场胜仗,也威震东南。夷州取得较为顺利。我和虞靖筹划了几场仗,十一月上旬,夷州也平了。 
  由着这一段时间的共事,我对刑儒辉已是极为佩服。他这个人,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却不多话,这一点与燕巧极像。但他少了那份懒散,是置身事外,却非袖手旁观。同样的事到他手里就透出一份写意与闲散来,即使是运筹帷幄,也像在竹下对弈,把从头到脚的隐逸之气显现得如此突兀又自然的,也只有他了,“宁静以致远”,说得可不就是他! 
  大家混得熟了,也开开玩笑,他总是温温雅雅地端着笑,眼神渺远,但每次都是语出诚恳。一日里,我在营前闲逛,正碰上他,便携同四处看看。走着走着,他忽然问我:“姑娘屡有军功,为何却对封赏退避三舍呢?” 
  我一愣,他可真是敏锐。不论是虞靖,还是鲜于醇都替我向六爷讨过封,六爷虽未有表示,但似乎挺乐见其成。可是每次一提我就轻轻避开了。 
  “你在担心什么呢?”他不解。 
  看着黄昏落日,我紧了紧身上的绵衣。军功,要能够保护自己和虞靖,必须得在军中有说话的分量,因为谌鹊随时会来,我们一定得有自己的地位。而这一点就决定了我们必须争取最大的军功。可是,我入军毕竟才短短三个月,虞靖半年升至将军,已属异数,我岂可再抢她风头?低叹一声,我不知怎地就脱口吟道:“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 
  刑儒辉闻言朝我看了半晌,笑着叹了口气,“如此重情,世间少有。”  “世间少有?不会吧?”我笑,不过是一点军功而已。 
  “不是。”他依旧浅笑,但显得认真而诚恳,“当初入府的情形,我是看到的。那个府里是个什么所在我知道。虞将军的心意,刑某多少也明白一点……姑娘真是用心良苦。” 
  我笑意一涩,刑儒辉,竟然事事都看在眼里。虞靖,虞靖,我不用你了解我的用心,我只求所有多少都能快乐些,因为,我也想快乐。 


  夷州是平州的前卫,夷州一定,平州便显现眼前。但平州却并不好应付。六爷打算先屯兵鳌山。我和虞靖商讨了几个晚上还是定不下来。 
  已是十一月底,夷州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整个鳌山都是白蒙蒙一片。我在虞靖的帐里冻得实在不行,索性又穿了件大绵袍出来活动活动血脉。左梧依旧跟在身边。想想也真是拖累他了。我近两个月来都是坐运军需的辎车随军的,连带的,左梧也调到了后方补给处。我也提过,要让六爷收回他,但他却回了一句让我从此不敢再提的话,“姑娘还是先学骑马吧。”。 
  唉!这让我说什么好呢?真的不是我不学,基本要领我都会,赶马车我还是可以的,但骑,那马不肯合作我有什么办法! 
  不知不觉,我已走到寨门前,前面似乎有争执。 
  “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这位军爷,小的是找人。他说我们办完事可到定南军中找他的。” 
  “你们找谁?” 
  “嗯……叫平澜的一个小军爷。” 
  我一愣,莫非是那几个小山贼?我快步朝那边过去。 
  “平……是军师啊。你等着,我去通报……”那小兵回过头,见到我就愣了下,“啊,军师。” 
  我看着他有些发光的眼睛,心虚地笑笑,“这位……” 
  “啊,军师,他们说是找您呢。” 
  我暗叹一声,看来这称呼是改不了口了。“是。请小哥行个方便。” 
  “呵呵,军师客气什么。”他连忙放行。那四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跟我来。” 
  我带他们至一处空地,看了看四处,左梧识趣地走得远远的。 
  “军爷,啊不,军师,真想不到,我们居然有这个福气。”当初那气盛的少年一个劲儿地搓着手笑。 
  “什么军师!不过是大家开玩笑的。”我看到他眼睛转来转去,显然并不信。我撇嘴,这事反正也说不清,暂且不提,“对了,还没问过你们叫什么呢?” 
  “小的张炳。”他看一眼自己的兄弟,“这是大哥伍华,二哥王大昌,小弟金喜宝。” 
  我朝他们四人仔细看了一圈,点头,“好。那事……” 
  “哦。”张炳从绵袄中掏出五张银票,“这里是四百五十两,我们只用了五十两。本来也不用那么多,是小弟受了重伤才……” 
  “他受了重伤?怎么回事?”我看向最小的金喜宝,果然面色苍白,有些气喘。难道这事还查不得? 
  张炳神色凛了凛,“喜宝背后被一个黑衣人砍了一刀……” 
  “黑衣人?”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先把事情始末说一遍。” 
  “嗯……我们到蒙乾镇,摸熟了情况,我就向镇里最老的一个五婆婆打听……” 
  没错,五婆婆是镇上辈份最大的,今年该是七十多了吧。 
  “她说得不是很清楚,我们又打听了几处,拼起来,大概是这样的……十六年前,镇上突然搬来了七对夫妇,都是好人家打扮,各家也都只有一个女婴,最大的也不出两岁。他们说是逃难至此,恳请镇长收留。镇长同意了,本想安排他们住一块儿,但他们坚决要求分开住。这也是桩怪事。后来他们就各在镇的边角住了。七户人家之间也从无来往。名人都只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三年后,镇上忽然流行一种疫病,有三户人家的孩子死了……” 
  “三个孩子死了?”我暗暗一惊,真是出人意料。 
  “是啊。孩子死后不到一个月,那三户人家也一夜之间没了影。这事太过离奇,我们怎么也查也查不出个眉目来。” 
  一夜之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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