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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石板地上,其余的雪都好好留着,不曾坏了景子,朵朵红梅映着莹莹白雪,隐有暗香浮动,再配着梅花酒小酌一杯,倒也不失为一番子趣事儿。
不过终归了赏梅只是个由头,正事儿是赏人,众人虽俱是心里有数,但该有的模样还是要做一番的。
一群少年们有模有样地指着梅花吟诗弄赋了几首,赞了这梅花凌寒自开,孤芳冷傲,正是百花之中最为有铮铮硬骨的。
中间魏尚书家的女君同马郡主家的女君还因着这冷傲寒梅暗掐了一番。
源头出在了一位男子身上,据说是京里有名的一位公子,这位公子也是个奇葩,唤作冷霜,谈得一手好琴,为人气质冷清很,自个儿上了城中的留香苑挂了牌,接客全在兴趣,说起来他这般的爱理不理,让一众女君们心中还颇为有些个上心。马郡主家的清君便也是他的钦慕者之一,赞他如这寒九天的一支梅,孤傲清风得很。
魏尚书家的宛君便不依了:“我三哥在京里,素有傲雪公子之称,那等的小倌,不过是照猫画虎,徒惹笑话。”又问她三哥:“那等的污秽东西,画虎不成反类犬,却偏偏有人捧着,着实可笑的很,三哥你说是与不是?”
魏三公子似是无意的朝着安君这边看了一眼,道:“不过是世人瞧着爹爹的面子上,盛赞了我一番,哪里做得数的,偏你也不嫌丢人,拿出来在这显摆着。”
那位清君便是不依的,淡淡的驳了回去:“纵有人偏爱断章取义,也不是我等能左右的。”
起先她赏了面子招待了这群人,不过是不好驳了曾祖父的好意,如今瞧着,感觉还是颇好的,特别是瞧着两女君们互相掐,真人版的宅斗啊,反正只要不发生在自个儿身上,那瞧瞧趣还是挺有意思的,便也不开口,由着两人掐。
宛君瞧着也是个中高手:“这世道,有手有脚的人,便总是饿不死的,偏有那些个清风白雪的人儿,好端端地不知怎的了,自落了风尘,啧啧,这兴许是我等断章取义之人不能理解的风骨。”
那位清君不敌,只得揪着帕子,暗中生闷气。
便有户部上尉家的成公子出来圆场:“王君这园子的梅花开得真真是好,我瞧着众人约莫也是同我一般心思,不过是不如我脸皮子厚,不知王君能否应了我折上几只,也是让我由着踏雪折梅,风趣一番。”众人也都应着道‘正是有此意’。
安君瞧着这成公子,真是个极温文儒雅的人,让人心生好感,笑着打趣道:“如此便是正好,瞧着我这一院子的下侍们都疲懒得很,倒是叫他们省心了。”
众人便都纷纷起身,和乐融融的摘了几支梅花,然后又是饮酒说笑了一番子。
瞧了瞧时辰,也是不早了,便都纷纷告了辞,安君也不做挽留,一同送着出了府。
前脚送走了众人,后脚曾祖父便派人来请了。
老王爷摆着桌子上的一众画册名单,笑问道:“怎么样,安儿可是有中意的?”
安君做不满意道:“一群小孩子了,哪里有什么好的?”
老王爷又问道:“如此说来,便是不喜欢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给曾祖父听听。”
她本是为了完成任务,想着早早脱身,便随口道:“好歹得年纪稍稍大些啊,少年郎们一遇事便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很,让人心烦,我不喜欢。”
老王爷挥挥手,打发她下去了,又唤来了管事道:“将京里年纪稍微大些,长相家世尚可,并未有婚约在身的男子名单来一份。”
她倒是没有想到老王爷会来这么一手,不然定是不会那般的随意一说了。
成瑜瑾觉着这几日过得很玄幻,先是那三百年不曾有空搭理他的娘亲特特的唤了他过去,将一张帖子塞给他道:“这是为娘好容易弄到的,你需得好好把握机会。”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虽然年纪大了些,不占优势,但说不定那位王君便是好这一口也未可知。”说罢好似自个儿也不大的相信,又道:“算了,反正权当去混个脸熟,去吧去吧。”便不耐烦的将他轰了下去。
他拿着帖子一看,原是近几日传得风风火火的定邦王府的小王君办了一场赏梅宴,这些个宴席,京里不知凡几,众人都心知肚明,他虽然也和娘亲一样,觉着那位小王君是不大的可能瞧中自个儿的,但到底还是去了,如娘亲说的那般,去混个脸熟罢。
去的路上,便也碰见了几家的公子,巧了也是去参加赏梅宴的,众人便顺路同行,一路上听着几位公子道:“听说这个小女君长得三大五粗,青面獠牙,性格暴戾的很,可愿她不要相中我。”他瞧了瞧这个小公子今日的打扮,用惊悚来形容也不为过,觉着他被相中的可能性不大。
又一个说:“我听说是长得娇俏如花的很啊,怎么会是那般。”另一个便又说:“你不知道,她可是骑着老虎进城了,老虎都被她吓得服服帖帖。”这个便大惊失色:“怨不得你们做这般的打扮,我,我可如好是好。”先前那个便递了一只炭笔给他:“用这个,用这个在脸上点些麻子,好歹遮挡一番。”于是这个便接过谢了,点了自个儿一脸黑点。
成瑜瑾瞧着他们这番的形容,想着娘亲对自个说的:“这位女君自个儿便是生的貌美得很,娘亲生平紧见,你虽相貌也是不错,但终归年纪大了她许多,可恨你几个年纪适合的弟弟都早早定了人家。”娘亲见过那位女君,想必是不会瞎说的罢。。。。。。。
一行人到了王府的时候,早有人到了,有下侍过来行了礼道:“王君正在里头同几位女君说话,未有出门迎接,忘几位公子莫要见怪。”便引着他们几人一路进了里头。
到了院子口,便见着两位女君正互相打趣,面对着他的这位他认得,是魏上尉家的宛君,背对着他们的这位,应是那位小王君了。
这位小王君今日着了一身蓝色衣裙,头上斜斜挽着髻,旁边簪了朵铃兰花,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身后,同那位宛君打趣道:“你快莫要取笑我了,不然一会子看我怎的罚你喝酒。”带着笑意的好桑子让人听着如沐四月春风,他觉着还隐隐约约有些耳熟。
这位小王君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笑着迎了过来道:“贵客临门,我却有失远迎了,真是该打。”约莫是今日里日头好,映得这位王君的笑眸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的很。院子里的炭火烧得太过旺盛,他觉着有些面热。
尚未来得及答话,这位女君又对着他道:“咦,怎么瞧着这位公子有些眼熟,不过应该是未有见过才对。”又笑道:“唔,这约莫便是书本子上说的‘与君初相识,恰似故人归’不成?”
这时与他同来的几位少年郎反应过来,俱是一副被累劈过,心灰意冷的模样,其中一人还‘啊!!!’的一声惨叫出来,王君问道:“这位公子是怎么了?”同他一道来的那位少年道:“啊,他是想如厕,但又不好意思问。”王君便唤了下侍过来,引了他们去了茅房。
他也反应过来了,端出往日里的风度,鞠了礼道:“见过王君,却是某不该,让王君及众人久等了,一会子定自罚三杯。”
小王君应道:“有句话怎么讲来着,端行如莲,温润如玉,我一直以为难有人真正当得这两句词,现今知,原来指的便是公子。”又笑问道:“公子莫不是有个雅号,唤做如玉公子不成?”
他抱拳应道:“在下姓成名瑜瑾,谋得上京人们抬爱,唤做一声如玉公子。一直以为不过是个薄名,却有幸得入了王君的耳。”
一旁一位女君笑道:“你倒是皮子厚,怎的不说是王君恋慕你好了?”
他抿了抿嘴,打了揖,一本正经道:“王君虽是恋慕与我,你也莫要说出来才是,我脸皮子薄,当不得这些个话的。”
王君并一群人俱哄笑了起来,他瞧着,似一夜山花烂漫。
作者有话要说:最开始的那个出来打酱油了~
撒花~~
☆、第六十一章 太学
今儿个是二十六了;给员工们发奖金的日子,她能说自个儿有点小激动小开心么?
昨儿夜里便下了场大雪,今儿青竹伺候她梳洗了便指挥着下侍们去铲雪了,方清理了院子管事便进来问安了:“王君,下人们都在后门候着,您看是?”她道:“来得时候也正好;便都叫进来了;左右我这园子大,能装下这些个人。”
小二百来人占了大半个园子,由着管事带着几个几个的进屋里同她请安;请完安;每人得了个荷包;包里是半月的月前;得了赏钱,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
发完了月前,又在院子里摆了箱子;里头刻了竹签,每人摸一张,奖品各异,差的有三尺棉布,好的有个银镯子,众人到是觉着挺新鲜。
完了她又将之前,买的四根簪子放进盒子里让四位管事摸,笑道:“里头可是有个金簪子,惯看哪位运道好了。”还是管着库房的那位管事摸着了那根金簪子,笑眯眯道:“多谢女君慷慨,小得这年头是不用愁着送个甚给小的那妻君了,管送了这个,她一准儿开心。”
一上午的都是处理这些个事情了,瞧着下人们的开心模样,她也是极开心的。
约莫是人也不能总开心,下午的时候,老王爷派人唤了她去书房,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老王爷给她选了个陪侍,嗯。。。。长相好文采好,名声也不赖,年纪也不小。。。正合她的要求。最主要的是老王爷已经派人去同那位儿郎的母亲说好了,契文也已经打了。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离着若园不近也不远。。。明儿个一早,那位儿郎便会搬过来,特地叫她过来通通气,又拍了拍她的头道,也不用太担心,这个先看着,若是不甚的满意,曾祖父再给你找几个便是。
她脑子一片糊,后头曾祖父再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安君浑浑噩噩的滚回了若园,趴在榻上发愣,青竹怕她冷着,拿了被子给她盖上。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