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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贝尔摇了摇头。
“我应该说,如果伦敦还有一个地方是绝对不容怀疑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老爹”说,“有这样的声望该是多么有用啊!”
坎贝尔又摇了摇头,走开了。“老爹”沿着走廊来到吸烟室。拉德利将军刚
好从睡梦中醒来。一份泰晤士报从他膝上滑落,有点凌乱。“老爹”把报纸捡起
来,把各页重新整理好然后递到他手中。
“谢谢你,先生。你真是好心。”拉德利将军声音粗哑地说。
“您就是拉德利将军吗?”
“是的。”
“很抱歉打扰您,”“老爹”提高嗓门说,“我想和你谈谈卡农·彭尼神父
的事。”
“呃,什么?”将军放一只手到耳后。
“卡农·彭尼神父。”“老爹”大叫道。
“我父亲?多年前就死了。”
“卡农·彭尼神父。”
“哦。他怎么了?我几天前见过他。他住在这儿。”
“他本来打算给我一个地址。他说他会把地址放在你那儿的。”
这些话更难让拉德利将军理解,但他最后终于办到了。
“他从未给过我什么地址。肯定是把我跟其他什么人给混淆了。糊涂的老笨
蛋,总是这样。要知道,他是那种学究类型的人。他们总是心不在焉。”
“老爹”又坚持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发现与拉德利将军进行交谈几乎是不可
能的,而且几乎肯定不会有什么收获。他走进休息大厅,在马普尔小姐的桌旁找
了个位子坐下来。
“喝茶吗,先生?”
“老爹”抬起头,像任何人一样,他为亨利的个性特征所折服。尽管高大而
肥胖,但他出现的时候就像能随心所欲地显形和消失的空气般的精灵一样,当然
表面看起来他和这样的精灵有很大的差别。“老爹”要了茶。
“我看到你们这儿有松饼,对吗?”他问。
亨利和蔼地笑了笑。
“是的,先生。我们的松饼的确非常不错——要是我能这么说的话。每个都
喜欢。给您要一份松饼吗,先生?是印度茶还是中国茶?”
“印度茶,”“老爹”说,“或者锡兰茶,要是你们有的话。”
“我们当然有锡兰茶,先生。”
亨利用手指作了个极不显眼的手势,于是,他的手下,一个脸色苍白的年青
人,便转身取锡兰茶和松饼去了。亨利又和蔼可亲地踱往别处。
“你是个人物,的确是,”“老爹”想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控制你的,
又付给你多少钱。一大包,我敢打赌,而你也值这么多。”他注视着亨利慈父般
地弯着腰站在一位老妇人身边。他不知道亨利对他“老爹”是怎么看的——如果
他有看法的话。“老爹”认为他正好适合于伯特伦旅馆。他可能曾是个富有的绅
士农夫,也可能是一个以赌赛马为业的贵族。“老爹”就认识两个很像那样的
人。总而言之,他想,他过关了,但他也觉得他可能没骗得了亨利。“是的,你
是个人物,你是的。”“老爹”心里又这样说。
茶和松饼送上来了。“老爹”咬了一大口,黄油顺着下巴往下流。他用一块
大手帕将它擦掉了。他喝了两杯放了很多糖的茶。然后他的身子向前靠靠与坐在
他旁边椅子上的女士说起话来。
“对不起,”他说,“您不是简·马普尔小姐吗?”
马普尔小姐把视线从她的编织活上挪开看着总警督戴维。
“对,”她说,“我就是马普尔小姐。”
“希望你不介意我跟您谈话。事实上,我是个警察。”
“真的?我希望这里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吧?”
“老爹”赶忙极力像长辈般地使她放下心来。
“噢,用不着担心,马普尔小姐,”他说,“这根本不是你所指的那种事
情,没发生失窃或任何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心不在焉的牧师出了点麻烦,
仅此而已。我想他是你的一个朋友——卡农·彭尼神父。”
“哦,卡农·彭尼神父。他几天前还在这儿。是的,我认识他已经很多年
了,但交往不深。正如你所说的,他确实非常心不在焉。”她又有些感兴趣地加
上一句:“他又干了什么了?”
“嗯,可以这样说,他走丢了。”
“哦,天哪,”马普尔小姐说,“他应该去哪?”
“回到他在克洛斯大教堂的家,”“老爹”说,“但他没有。”
“他曾跟我说,”马普尔小姐说,“他要去卢塞恩开一个会。我想是关于死
海文献的会议。要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研究希伯莱文和阿拉姆文的学者。”
“是的,”“老爹”说,“你说得对。那是他——嗯,那是人们以为他会去
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到过那里?”
“没有,”“老爹”说,“他没去。”
“噢,”马普尔小姐说,“我想他是把日期搞错了。”
“很可能,很可能。”
“恐怕,”马普尔小姐说,“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头一次发生。有一次我去查
德明斯特同他一起喝茶,他却没在家,那时他的管家告诉我他是如何心不在焉
的。”
“我想,他呆在这儿的时候,没跟你说过任何可能给我们一点线索的事情?”
“老爹”问道,他说话的口气轻松而充满信任。“你知道我指的事情,除这个卢
塞恩会议之外他碰到的任何朋友或他所制定的一些计划?”
“没有。他只提到了卢塞恩会议。我想他说是在十九号,对吗?”
“那是卢塞恩会议召开的日期,对的。”
“我没特别注意日期。我是说——”像大多数老年妇女一样,马普尔小姐这
时有些担心了——“我觉得他说的是十九号或者说他可能说的是十九号,而与此
同时,他可能指的是十九号而实际上可能是二十号。我的意思是,他可能以为二
十号是十九号,或者以为十九号是二十号。”
“嗯——”“老爹”说,他觉得有点晕乎。
“我这表达太糟糕了,”马普尔小姐说,“我的意思是,像卡农·彭尼神父
这样的人,如果他们说星期四去某个地方,你应该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他们不是
指星期四,他们实际上指的可能是星期三或星期五。通常他们能及时发现,但有
时候却不能。我那时还想呢,这样的事情肯定又发生了。”
“老爹”看上去有点迷惑不解。
“听上去您好像已经知道了,马普尔小姐,卡农·彭尼神父没去卢塞恩。”
“我知道他星期四不在卢塞恩,”马普尔小姐说,“他整天——或者说大半
天都呆在这儿。这就是我为什么这样以为。当然了,尽管他可能对我说过星期
四,他指的实际上是星期五。他肯定是星期四晚上拎着他的B·E·A手提包离开
这儿的。”
“非常正确。”
“我那时以为他是要去飞机场,”马普尔小姐说,“所以看到他又回来了我
觉得很惊讶。”
“对不起,您说‘又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噢,我是说他又回这儿来了。”
“现在,让我们把这件事理理顺吧。”“老爹”很小心地以一种愉快而追忆
的声音说道,听起来这件事好像并不太重要,“您看见那老家——我是说,你看
见卡农先生晚上早早地拎着过夜用的小旅行袋离开这儿——如您所认为的——去
飞机场。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我想大约六点半或者差一刻七点。”
“但是您说他又回来了。”
“也许他误了飞机。这可能是他回来的原因。”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我不清楚。我没看到他回来。”
“哦,”“老爹”很吃惊地说,“我还以为您说过的确见到他了。”
“噢,我后来是看到他了,”马普尔小姐说,“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看到
他走进这家旅馆。”
“您后来见到他啦?什么时候?”
马普尔小姐想了想。
“让我想想。那时大约三点钟。我没睡好,什么东西把我弄醒了。是一种声
音。伦敦有许许多多奇怪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