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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园春-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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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似是宁博容这等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材,哪怕带着柄乌刀,对于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他们见这小郎君方才吃汤饼那秀气模样,便知道这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子,是以决意要赌一赌,即便是身上没几枚铜钱,那柄乌刀瞧着也是好货,能卖上几贯钱。
宁博容停下脚步,那两个游侠儿立刻笑嘻嘻地从树后转了出来。
“这位小郎君,我们兄弟近日手头上缺些钱花,不知可否借上那么几贯?”两人中相对瘦小的那位笑道。
宁博容也笑了起来,轻轻道:“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要问你们。”
旒城离边城已经不远了,不过七八十里路罢了,一些边城的消息,自也能传到这里来,且因边城皆是官兵把守,此处反倒消息更流通,宁博容正愁找不到人来问。
这两个游侠儿一看就是混迹市井的惯犯,不问他们问谁!
她这般镇定,倒是让这两个游侠儿一愣,因他们想象中这时候宁博容应该怕得瑟瑟发抖才是,却不该是这副淡定自若从容得很的模样。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们,却是不知道你们谁的消息灵通一些?”
那两人中略高大的汉子狞笑一声,“不若你先将一条胳膊留下来,我再告诉你我们的消息灵不灵通!”
瞧着扑过来的高大汉子,宁博容叹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扫兴。”
那汉子定睛看去,却是哪里还看得到宁博容的身影?
摘花飞叶皆可伤人,这要真用起来,却是相当吓人的,宁博容手上只抓了一把绿叶,如今已是六月初,那树梢上的叶正是绿得浓郁,宁博容一把叶片飞出,那大汉却是立刻惨叫一声滚倒在地,另一个瘦小汉子定睛看去,却是狠狠吓了一跳。
因那汉子身上的麻布衣衫皆被割出一道道的痕迹,鲜血渗出,伤得虽不重,却是通身上下到处破了油皮,这疼痛自是不必说。
让他们受到惊吓的原因只是因为伤那汉子的,却是一把碧油油的树叶。
从未听过拿树叶就能伤得了人的,那瘦子甚至捏起一片树叶,又软又轻,却是如何都伤不得人的模样。
宁博容平静地看过来,“这回可以说了吗?”她可没打算伤人伤得太重的,这两个家伙显然不是什么好人,却是地头蛇,她并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毕竟她是为救人而来,又不是为铲奸除恶替天行道。
那瘦子扶起高大汉子,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知小郎君想问什么?”到底比之前要老实多了。
“关于边城的消息,越多越好。”
“呃,这等军机之事,我们怎会知——嗷!”
这会惨叫的是瘦子,那高大汉子浑身的肉都抖了一抖。
宁博容耍得一手好鞭子,此等销骨鞭法使开,配上她的内劲,绝对比分筋错骨手杀伤力还要大,伤痕却是愈加浅了,几年前她一鞭落下还有红痕,如今,只要她刻意控制,便是连丁点儿痕迹都很难寻到了,偏偏是痛入骨髓!
“这样呢,想起来什么没有?”她的声音愈发柔和了。
那高大汉子看着自家兄弟在地上打滚,这回发起抖来的人却变成了他。
只是一鞭子而已,怎会如此可怕?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兄弟的能耐,当年他被人一脚踢断了两根骨头,都不曾这般惨叫过,却是不知这瞧着不如何的鞭子抽下来,竟是这般恐怖?
“……只是、只是听说那行军总管,也就是、就是什么皇子的,被铁中郎将给陷害,在荒漠中失踪啦,如今变成乱作一团,几位老将军方才将乱局按了下去,又有人提议这仗还要继续打,只众人又顾忌楚王安危……”
“还有呢?”
“还有、还有没有行军总管的调令,附近几座城的援军不肯出,至今只派出三队人去营救那个皇子,没听说有什么新消息……”
他几乎是苦思冥想,才说出这么点儿东西,平日里他们这些游侠儿,谁没事整天去打听战事消息啊!
宁博容听到最后几句,却是冷笑一声。
说来,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但是,恐怕所有人都错估了刘湛在帝王心中的分量。
毕竟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余人可是并不知道刘湛对于历祯帝而言意味着什么,将宝压在刘湛身上的几乎没有。
只是一个皇子,平日里前些年像是透明人一般的皇子,怎么都看不出皇帝有多重视他,他们这些边城将士常年为大梁出生入死,又是按规矩办事,说句实话,天高皇帝远,还真是不太害怕。
“这几城中,军令却是掌在谁的手中?”宁博容淡淡问。
那汉子一怔,赶紧道:“我只知道我们旒城是在池将军手中,余者却是不知了……”
宁博容皱起眉,瞥了他们一眼,“罢了,你们赶紧滚吧,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将今日之言泄露了半个字,嘿嘿!”她轻轻一掌拍向身旁那棵足有上百年造化的古树,先时还未有什么变化,不过短短一两息便轰然倒下不说,她掌按住的那一截,竟是将那粗壮的树身震得粉粹,木屑飞起,衬着那对兄弟吓得煞白的脸,宁博容却已经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瞧着并不快,但是从这城郊到旒城之中,比起来时足足快了一刻有余。
到了城中,找到最大的一家客舍,要了一间上房,此处的客舍并不同于寻常概念中的客栈,每间旅舍都有床、塌、梳床之类,甚至配有小厨房可以自己做饭吃,当然,此等客舍也有专门供人吃饭的地方,或者可到外面的小食馆子里买回来吃。
……最神奇的是,这是一处温汤客舍。
没错,天然的温泉旅店哦!
旒城两面有山,山上却有天然的温泉水,这家客舍便是引了温泉水下来,做了这温汤客舍,这最好的七八间屋子里,都自有隔断的温汤沐浴之处,当然,此等客舍,价格还是相当昂贵的,住上一天就要一贯钱,能住得起的大约非富即贵。
宁博容仔仔细细地将门窗都扣好,才脱去衣服浸入水中,然后才开始思考今日得来的消息。
出门在外,她又是独自一人,基本上宁博容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四周的声音。
此处不管怎么说,也是客舍之地,这年头都是普通的木质房子居多,不要指望有多少隔音效果。
所以,等她温泉泡了一半,忽然一道耳熟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的时候,惊得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今晚好好歇上一晚,明日我便去找池将军……不管如何……也要先救阿湛!”
如果她没听错,这是那位慕容聿的声音。
这事儿,怎么往愈发狗血诡异的方向跑去了?
慕容聿怎会在今晚出现在旒城?!
除非这位同她一样,一路快马加鞭,直接往这里赶来。
……没道理啊!


、60·朋友之义

不怪宁博容惊讶;那慕容聿是什么人?博望侯和福慧长公主之子;不比刘婉贞大抵是被完全刻上了刘湛一派的烙印,那博望侯是京中出了名的几不沾,福慧长公主更是……不问世事的性格;慕容聿是刘湛的表兄没错,但在那皇家,即便是亲生的兄弟,也不可能这般上心。
宁博容很清楚,这日夜兼程赶过来;其中辛苦不为外人道;即便是她都累得很;更何况慕容聿这等贵公子。
既上了心;宁博容起身穿衣,不顾湿漉漉的头发,便凝神静气开始听墙角,瞧着慕容聿恰好是住在她隔壁的隔壁,那间……据说是这间温汤客舍里最昂贵的一处,住上一夜便要二十贯,反正宁博容是没舍得。
方才听到那句是因为他从附近经过,如今却隔得有些远,听不明晰了,那处客舍单独成一院落,保密性相当良好,宁博容想了想,才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旒城不同于京城,更与云州不同,此地位处北域,自有一股子说不清的苍凉之意。
宁博容坐在屋顶上,瞧了瞧孤零零的明月,空中只几颗黯淡的星子,明明已是五月末了,此处北地的月辉,竟是仍然透着些许凉意。
那个院子里却意外地安静,几乎没什么说话的声音。
宁博容也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她很有耐心,半闭着眼睛打起了坐。
直到夜色渐深,忽然有几个人匆匆赶到,进了院子,宁博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我不懂,阿聿你何必卷到此事中来。”
说话的男声宁博容从未听过。
只听那慕容聿道:“池叔,若是可以,我也不想来,这皇家之争向来容不得旁人搅合,怕是我这一走,也挺犯圣上的忌讳。”
“那你为何要来。”
“池叔,我幼时随着阿父在边城住过四年,却是也清楚这里面的把戏,不管是谁让你们对这件事袖手旁观,这人都没安什么好心。”
“我怎会不知?不论救与不救,我们皆会获罪于圣上。”
宁博容猛然醒悟过来,这个池叔,恐怕就是这座旒城的池将军。
“池叔,实则我特别喜欢在边城的那段时光,过着那样简单的日子,阿母从来都是不怕生活上稍稍简陋一些的。”慕容聿叹了口气,“到了京城,很多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池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也隐约有些听说。”
听说什么?
宁博容有些好奇。
“池叔,若是没有阿湛,恐怕我的阿母早已经被那些人给害死了。”
宁博容一惊,害死?
“那几个女官怎地如此胆大妄为?”
“池叔你不懂,我家阿母自小与她们一块儿长大,她心性又简单,自不会防着她们,我……阿父与那女官水韵、水若有染后,并不曾给我阿母知道,我阿母自然还当她们是姐妹。”
宁博容:“……”姐妹?这难道是玛丽苏模式女子惯有的套路?可是听这位福慧长公主的故事,她可以肯定这位不是穿越同僚来着。
即便是刘婉贞这样的小白花儿性格,好歹没将服侍她的女官视作姐妹什么的……不过吧,刘婉贞那是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似乎不大需要姐妹的感觉……
“……若非当年阿湛恰好看到水韵出府买药,又好心告知于我,大抵现在我阿母……”即便不死,也是病入膏肓了,那本就是宫廷秘制的慢性毒药,当真狠毒太过!
福慧长公主的身份太高,这两个女官有了盼头,却是知道以刘婉淑的性格,她们这辈子都别想爬上去,平日里被抬得太舒服,难免得意忘了形,若是刘婉淑死了,哪怕博望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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