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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东升额头有了细细的汗,太后一回来,小皇帝立即巧舌如簧,字里行间转眼就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他用先皇做挡箭牌,商子郢却将计就计,反将了他一军!他颤颤地开口:“皇上教训的是,是臣鲁莽了!”
商子郢又道:“父皇生前最爱与母后讨论天下时势,时常对母后的见解赞不绝口,并鼓励母后谈论政事,阐述己见——由此可见,母后所做之事,父皇必是同意的,否则,父皇也不会在遗诏里让母后辅佐政事!如今苗尚书提出与母后制度相左的意见,莫非是质疑父皇当初的决定?”
苗东升立即跪下:“臣不敢!臣并非此意!望皇上明鉴!”
武润浅浅地勾唇——这些话她可没教他说!这小家伙,还知道旁敲侧击地拍马屁了!
商子郢知道,苗东升一认输,其他的人更不在话下,这是杀鸡儆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但商子郢更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武润给予的,他希望,有一天,这朝堂之上,大臣们真正忌惮的,是他这个天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武百官自然清楚了武润的决心,一时之间,进入大考的三十二名商户考生受到了格外的礼遇——看武润的态度,明显是想重用商户,谁知道这三十二名考生里面,会不会有像向忠那样一步登天的?提前认识,总归是没有错的。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大考定在三天之后——这个时间也是临时更改的,本来的计划是州试之后的二十天,就进行大考,但因为武润没回来,这才拖到现在。
武润是科举制度的创立人,第一次选拔人才,自然要她点头认同。
武润也抛开了其他的事务,频繁接见向忠、玉天成以及太学府众人,反复讨论大考试题如何定制范围。
之前的乡试、县试、州试,无不是集思广益,采纳了文武百官的好的提议,试题以治国、安民为主,注重的是学子的见识和态度,文采固然重要,却被排在了次要位置。
这个提议曾一度遭到太学府的质疑,毕竟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唯有多读书,博学多才,其他的治国安邦自然是手到擒来。
武润自然不会为其动摇自己的想法,有些人的确文采卓绝,却只适合文学创作,并不适合做领导管理一个州,一个县,甚至一个部门。
最终,武润力排众议,以强硬的态度拍板,定下了大考的试题。
自然有人不服,可身为臣子,他们只能听从,但也不乏打定了主意看笑话的——自古文臣治国,武将安邦,武润偏偏要将管理能力放在第一位,长此以往,能不出问题?
敖卓凡也觉得武润有些武断了,不博览群书,不才华横溢,如何有治国策略?
武润是这样解释的——文采固然重要,但治国要求的不是读死书,死读书,出口成章是件好事,但处理各种应急事故是靠的不是你的文学素养,而是一个人的应变能力,还有时间累积的生活经验。从这一方面说,有些文人墨客,甚至不识五谷,你如何要求他能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如何能知民间疾苦?
敖卓凡不置可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统治理念,武润这样说,他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他现在一心想让武润改观,反正能不和她翻脸的,他就尽量忍着。
其实入宫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明显少了,他就是想和武润多说几句话都没有什么机会,更别说吵架了。
相反,木子风全权负责了武润的衣食住行,四大宫女分管的事务,只要牵扯到武润,都要经他审核才能用到武润身上。
这样一来,他和武润碰面的时候自然多了。
敖卓凡是恨得牙痒,可他也知道武润是真的忙,有时候从早到晚都在不停地和觐见的臣子商讨国事,敖卓凡也不可能时刻都呆在她身边让人误会——反正敖卓凡挺郁闷的,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可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一年以后武润都会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他知道武润有午睡的习惯,这日就想着趁她睡醒了和她谈谈。
结果到了仁心殿,亦吉告诉他,武润正在接见都察院御史,让他等一会儿再来。
他也没说什么,半个时辰之后又过来,结果被告知,都察院御史还没走。
他皱眉,想开口,最终却转身离去。
第三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亦吉看见他,觉得挺为难的,说实话吧,怕把他惹急了,不说吧,可娘娘此刻真的不易见他。
敖卓凡什么都不说,直接就往里面走——他怀疑亦吉在骗他,武润和都察院御史有什么说的,一个多时辰了还没说完!
亦吉也没拦着,知道他的性子,拦也没用,何况刚刚她禀告了娘娘的,娘娘的意思就是随便他。
结果敖卓凡进去就看见了玉擎远。
他的火气噌就冒上来了,当然了,武润只是见一个臣子,他也不会那么气!可是他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两个人在干什么——竟然在下棋!再看那玉擎远的样貌,敖卓凡顿时觉得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真正的酸甜苦辣,个中滋味恐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慢慢相信她,交付了自己真心的同时也逐渐看到她的好——可他不能否认在看到她和其他男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嫉妒!绝色女子,倜傥男儿,画面唯美动人——叫他如何能忍了这口气!
他慢慢走近,汹涌的怒意积聚在胸口,蓄势待发。
武润没有抬眸,执了白子的玉手纤细柔美:“先坐吧,我正好有事找你。”
玉擎远敏感地抬头看了敖卓凡一眼——太后和他说话竟然没用尊称!这一眼,顿时让他自惭形秽!
敖卓凡的确称得上是神人天资,比之默默也毫不逊色,再加上他一身傲然威仪,自然能把天下所有男子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玉擎远的唇动了动,目光回到武润脸上,欲言又止。
武润放下棋子:“你输了。”
会输,是玉擎远早就预料到的,和她下棋,只是想独享那一刻有她陪伴的时光:“臣——甘拜下风。”
武润收了手:“连夜赶路,想必也乏了,先回去休息吧。来日方长,自然有机会和本宫对弈。”
玉擎远起身:“臣遵旨。”
武润以为他会退下,结果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敖卓凡:“敢问太后娘娘,这位是……”
武润一阵头疼。
又见玉擎远,他的表现大方得体,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也没做什么逾越的事,武润本以为经过这几个月,这人的思想觉悟有了质的飞跃——可此刻,这种认知瞬间被打破。听听他问敖卓凡时的语气,明显的带着那么一股酸味!
敖卓凡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哼了一声,直接无视玉擎远,撩起长袍在武润旁边坐下。
武润淡淡地开口:“此人是敖卓凡,本宫的——救命恩人。”
敖卓凡的眉轻轻地挑了一下。
玉擎远脸色缓和了些。
武润看向他:“还有事?没事的话可以退下了。”
玉擎远只得开口:“微臣先行告退。”
敖卓凡立即不干了:“在你心里,我就仅仅是这个身份?救命恩人——哼!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武润叹了一口气——这些男人别整天为这些事在她面前吵来吵去好不好!她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这些了,好不容易清静了一段日子,怎么又开始了?
敖卓凡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是没底:“那个男人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臣子,刚入你后宫还陪他下棋——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心虚了还是默认了和他的暧mei关系?”
武润更加不想理他,照她的经验,这种事,越描越黑,他心里怎么想的,随他好了——就不能让她消停一会儿!一个可怜巴巴地让她陪着下棋,一个凶神恶煞地兴师问罪,她欠他们的?!
敖卓凡努力想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和酸楚,可连日来的委屈,在他不能控制的范围内爆发:“武润!是不是我看错了你!你根本就是——那些传言是真的?你宠幸臣子才得以牢固政权?如果不是,你可以解释啊!你这样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武润抬眸看了他一眼,再一次被人误会,她觉得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只可惜了——可惜了她对他的信任,可惜了她还想把他当朋友那般对待!
“你当初话里有话地从我口里套出魔教的消息,让我提出了让陈醉白随你来京都的建议——现在想想,这是你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吧!那陈醉白——”
他咬牙闭眸,再睁眼,眸底一片痛楚:“他是年轻才俊,儒雅俊俏,你是不是早就——”
武润忍无可忍:“你出去!”
当初从五台出发,的确是她听从了敖卓凡的建议,以要磨练陈醉白为借口,把他带来了都城。武润真正的目的,是想以他为饵,找到关于魔教的蛛丝马迹。当然,这样做也并不会打草惊蛇,毕竟五台太守既为世袭制,有些方面自然要受皇家授意熏陶。陈林少年时也曾在宫内学习,对武润的做法自然不会怀疑。
但武润没想到,敖卓凡竟然会怀疑她的动机!
她真的彻底无语了,对于敖卓凡神经兮兮的想法——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初把陈醉白带进都城,明明是他的提议,此刻竟然说是中了她的圈套!她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她也不准备辩了,他怎么想,都随他,最好是一气之下就走得远远的,她还乐得清静!
敖卓凡根本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一个人钻到了牛角尖里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就出来:“让我走?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武润,同是男子,我自认不比他们差,可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有成见?是不是因为我挑衅过你的威仪,而他们都对你言听计从!我放下一切在这里陪你,想感化你的心,可你给我的是什么!入宫七天,你见过我几次!你说给我机会,我话都说不上一句你让我怎么表现——我不想误会你,我也不想承认你是如此不堪的女人,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叶炫烈,木子风,陈醉白,现在又多一个都察院御史!武润,我看你根本